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喜欢 ...
-
直到那群人闹哄哄地离开,他们拿过装备赶路,两人一路无言。
何青耘自顾自地埋头走路,盯着前面栖迁的裤腿,感觉又肿又烫的不是小腿被毒蚊咬伤的蚊子包,而是脸上被栖迁嘬过的那一块皮肤。
正午,虫鸣鸟叫被晒得有气无力的,栖迁在一处芭蕉林前停下,折了支耷拉下来的芭蕉叶在石头上扫了扫,放下装备,转头看着喘气如牛的何青耘说:“你要吵死我了。”
何青耘抹了一把汗,把背包靠在他的背包旁,也折了支叶子垫在屁股下面坐在地上,靠着石头呼哧呼哧缓了好一会儿。
全程零交流的好处就是两个人走得很快,估摸单单几个小时能走五六公里,坏处就是一上午不停歇地走,雨林的路又崎岖不平,累坏了休息两天软趴趴的何青耘。
他拿着芭蕉叶扇风,边感悟道:“人做什么事果然还是得保持‘一鼓作气’的连续性,一旦停下来身体就懒了。”
栖迁靠在石头上喝水:“一鼓作气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何青耘仰脖子看栖迁,相处这些日子,他发现栖迁会在他说某些词句的时候,超不经意问他这句话这个词什么意思。每次这个时候,何青耘觉得栖迁很可爱。
汉语是个巨大的压缩包,没法一两句话解释清楚,他想了想道:“就是保持现有的干劲持续行动直到完成目标。”
“好的。”栖迁琢磨了一会儿,蹲下身子,抬手按住石壁将何青耘拢在怀里,“那我们再做一次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让他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头绪,关于何青耘身上莫名的熟悉感——他的目标是搞清楚何青耘的真实身份,那么现在他依旧很有干劲,应该一鼓作气完成目标。
何青耘:“?”
他眨巴眼,看着栖迁认真的神色,确定对方不是在逗他玩,而栖迁已经用手托住他的脸。
“等等!”何青耘推开栖迁凑来的脸,他本来想说光天化日的这不合适吧,但想起自己才下定决心改变,于是话到嘴边,又改成“晚上的事应该晚上再做吧!”
说完,他自己脸热得不行,羞愧地低下头:“而且我有话想说。”
见何青耘似乎并不想做,栖迁也没有强迫,他收回手:“你说。”
阳光透过树冠洒在地上,明亮晃眼,何青耘看着他的眼睛,嘴唇翕动:“我确定自己的心意,我是喜欢你的,所以我愿意配合你的节奏……但是我第一次做这些事情,能不能,稍微循序渐进一些啊,我心脏有点受不了,特别是昨晚。”
何青耘别开眼,按在芭蕉叶上的指节发白:“昨晚我抖得好狼狈。”
讲完心里话,何青耘那张薄薄的脸皮仿佛一吹就会飘走的纸,但他还是把纸一层一层一张一张捡回来叠在一起,好做一个厚一点的面罩贴在脸上。
“我喜欢和你接触,但是我不喜欢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很狼狈的样子,虽然这些天我在你面前已经够狼狈的了。”
“不过感情好像是双方共同主张的,所以我会努力不让你一个人主动的!”
“嗯!”就是这样,何青耘清了清嗓子,颤颤悠悠伸出手托住栖迁的脸。
栖迁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变回那尊沉默的石像,但何青耘趁热打铁,决定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承诺。
于是他凑过去很用力啵了一下栖迁的脸。
“你早上亲了我,那我也要亲你!。”说着,他厚着脸皮在他左边的脸也啵了一下,“这次是我想亲你,你不用还我的。”
亲完以后何青耘快速收回手,撑着石头从栖迁怀里钻出去站起来,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只松鼠一样跑开了。
“......”
栖迁木在原地,方寸小乱。
“喜欢”这个词,他没听别人说过,自己也没说过,但当何青耘跟他表白的时候,他清楚地感知到一些事物发生了不可控的变化。
四十公里外,碧蓝色的神潭在无风无雨的晴天,潭水无端泛起波澜,而神潭中的那颗树,叶子抖落间开出了粉色的、一株一株的小花。
他活了几百年都没见那颗树开过花。
而何青耘的两个字,让他产生了莫大的满足,比起昨晚抚慰的快感和触碰这个人时四肢百骸充盈的灵气,都要多出百倍千倍,栖迁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为什么会觉得,好像,很快乐?
这对不曾拥有人类感情的他来说,实在太陌生了。
比起灵根开花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身体发生了某些变化。
不是前面,是后面。
栖迁保持着原先姿势,还撑在石壁上的那只手狠狠拍了一下后腰,按住自尾巴骨长出来的拼命想钻出来的藤蔓。
他,堂堂雨林守护神,几百年来,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长出了和三咪一样的尾巴。
......
行云流水地表白加上亲脸后,何青耘蹲在树后,用树枝在地上刨了个小土坑。
他完全是无意识的想找点什么事做,等刨完才发现,自己似乎不小心把蚂蚁新筑的小窝埋掉了。
但不确定这里的蚁有没有毒,何青耘双手合十拜了拜,慢慢挪走。站起来时他蹲得腿都有些麻了,便一瘸一拐回去石头上坐。
等回到那块石头,他发现栖迁不知所终,但装备包还放在这里,何青耘就没有太紧张。
栖迁经常突然消失,但好在还会回来。
说不定晚上就回来了,咳咳。
现在何青耘有了帐篷,也不担心晚上睡觉的事,他拿出背包里存放的棕榈皮,摆在石头上。
早想给栖迁做感谢礼,现在人不在,刚好可以给他个惊喜。于是何青耘打开手机找到以前下载的视频,很认真地观摩起来。
另一边,神潭。
栖迁在开花的树下打坐。
打坐没有任何实际效果,他只是单纯找个得体的姿势,方便晾着他还在站岗的小兄弟。
散发着灵气的藤蔓尾巴翘在身后欢快地摇着,栖迁自有操控灵气的能力,但他刚才试了很多次,也无法操控它摇得欢快,只能揪住碍眼的尾巴尖,等到欲望彻底平息下来。
为什么。
何青耘说喜欢他。
何青耘口中的喜欢是什么,和他理解中的不一样。
自己是打出生起就是天为被地为床的野孩子,按理来说没有人教他任何道理,教他识字,起码他的记忆和记忆碎片上,是这样告诉他的。
但他天生就能听得懂人话,也会写字,在这片空无一人的雨林——本以为是神明与生俱来的能力,但现在想来奇怪。
他算什么神明。
神明会一次又一次的失忆吗?神明会无法治愈生病的树吗?神明会对人类翘尾巴吗?
此刻栖迁觉得,他是个废柴神,是个有些特殊能力就自封是神明的神。
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轻视了人类的情感。
身体会因为何青耘产生反应,他以为这是很正常的情况,就像含羞草被逗一逗就缩起来,像三咪被摸脑袋会呼噜呼噜眯着眼摇尾巴一样——他的身体和动物、植物一样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互相慰藉不过是本能反应,像三咪和大虎互相舔毛那样简单——他这样认为。
至于喜欢,栖迁认为他喜欢吃叶子、喜欢摸老虎的脑袋和皮毛,喜欢睡觉,这就是一种本能反应而已,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叶子难吃,他可以不吃,如果老虎咬他,他就不会再摸老虎。喜欢可以随时停止。
但何青耘说的喜欢好像不太一样,何青耘说他配合自己做那些事,是因为喜欢。
而今早在花衬衫对他做那些事的时候,何青耘却踢开了他。
这说明什么,说明何青耘只“喜欢”他,说明何青耘的喜欢很独特。
如果他昨晚也把我踢开,我还会和他做那种事吗?栖迁摩挲着下巴想。
回到芭蕉林时,夜色已黑。
漆黑一片的林中空地上,立着一顶散发着暖光的黄色帐篷,犹如寒夜里的篝火一样温暖明亮。
何青耘本来在整理笔记,但栖迁回来后二话不说就往他身上贴。
怎么出去一趟更直白了?何青耘红着脸躺在睡袋上,有点没眼看这场景,从手臂的缝隙中,偷偷看栖迁跪坐在他两腿间,神色认真地解他裤子。
当栖迁开始解自己裤绳的时候,何青耘听天由命地捂住眼睛。
算了,由他去吧......
但是想象中的热意并没有抵上来,栖迁拉下他的手臂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何青耘心里暖暖的,原来他听进去我的话了。
但亲完之后,栖迁还是迟迟没有行动,何青耘害臊地琢磨出栖迁可能是想让他主动,毕竟昨晚是栖迁主动的……
可这个事,他……他。
何青耘别扭又害羞地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刚鼓起勇气想坐起身来,脚踝却忽然被栖迁攥住。
只见栖迁攥着他的脚踝,拉到自己面前,一本正经地说:“踢我。”
何青耘:“?”
他撑起半个身子迟疑道:“踢你?啊,不是,干嘛呀,为什么要踢?你怎么了?”
说话间,何青耘不小心瞥到栖迁那立在身前的老熟人,难为情地移开眼。
但栖迁依然坚持:“踢我一下。”
“……”
“你说愿意配合我的节奏,那现在可以踢我吗?”栖迁有点着急了。
过了大概几十秒后,何青耘才十分点点头。他不懂这是什么特殊癖好,也没想到栖迁喜欢这样,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男人,不可以说自己不行!
何青耘抬起腿,控制着力度轻轻踹了他一下,但是踹歪了。
踹到老熟人家兄弟的头上去了。
何青耘偷偷瞄了眼栖迁。
他看见栖迁挑了一下眉毛,和他对视:“没吃饭吗?用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