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蜂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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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上睡觉，他也没思考出什么头绪，眼下看着躺在床上的栖迁，何青耘犯了难，他该睡哪儿？
这木屋和栖迁的树屋差不多，只够放一张小床，一米多宽的小床睡一个人刚好，两个人显得拥挤，特别是两个成年人。
何青耘从包里掏出地图准备再打一晚地铺，在他铺地图时栖迁转了过来，睁开眼看他：“过来。”
“不用啦，我睡地上。”何青耘拒绝，按占地面积来算，他打地铺起码还能舒展身体，睡得舒服点儿，但栖迁人高马大的，可能连腿也伸不直。
栖迁从床上坐了起来，朝何青耘说：“你睡，我找个树凑合就行了。”
这话一出何青耘就拉住了要向外走的栖迁：“挤一挤睡吧。”
栖迁侧头看了他一眼，月光皎洁，照得何青耘温柔纯净，栖迁身后那根尾巴就忍不住要窜出来。他压回去了，但抬起手在何青耘脸上摸了一下，手指插在他的发丝里。
何青耘的耳朵被手掌包裹，捂得像沉溺在海底，耳边是模糊的水声，他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眼下气氛很好，而栖迁这个动作像是要吻他。
他们互相抚慰过两次，但并没有其他亲密举动，何青耘的小心脏扑腾着又要跳出嗓子眼儿了，他没接过吻，那次偷亲根本不算作经验，真正的接吻是不是要先取掉眼镜？睁着眼会不会对眼儿……他有一系列问题待解决，看着栖迁慢慢凑近他，那张脸缓缓放大，模糊。
鼻息交缠在一起的距离，何青耘忽然伸手推在栖迁胸膛上，他后仰着头摘掉眼镜扔在床上，双手环住栖迁的脖颈，踮起脚尖——
再不快一点触碰，他的心脏就要跳出来。
遇到危险要迎难而上，化被动为主动，这是何青耘紧急避险的方法。
他紧紧闭住双眼，眼皮连带着睫毛像一把浓密的小刷子一样颤抖着，嘴唇贴着栖迁温热的嘴唇，他忘了呼吸。而栖迁凭借本能，似小兽嗅闻同类、舔舐毛发那样探索着他们唇间的水汪汪的月光。
临近窒息边缘时栖迁松开了他，拇指擦拭他唇角，声音低哑道：“呼吸。”
何青耘仰着脖子偏过头，露出一截修长而纤细的脖颈，曲线流畅，喉结颤动似闪烁的星光，他的胸膛随呼吸剧烈起伏着，手却紧紧环在栖迁脖子上。
这样的何青耘看上去性感得要命。
栖迁嘴唇微张，眼神一眨不眨落在他的泛红的唇上，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唇角流出的晶莹，看上去傻得可以。
何青耘缓过来，也知道两个人都有了反应，但反而到了这种时候，他头脑愈发清醒，眯着眼转过脸面向栖迁，看到他唇角，轻笑了一声抹去，随后在栖迁唇上轻啄了一下，搂住肩膀紧紧抱住他。
栖迁回揽住他的腰。
尾巴。快要钻出来了。他抽出一只手按住后腰。
何青耘没有看到栖迁的动作，他闭着眼靠在他怀里，拥抱是最稳定的情绪抚慰剂，他感觉自己的内心开始慢慢平静下来。
亲亲就够了，够他满足了。
“晚上一起挤一挤睡吧。”这话引人遐想，他红着脸说，“纯睡觉。”
他在栖迁身上又挂了十来分钟，栖迁身上那股花香让他眼皮打架，昏昏欲睡，然而栖迁还是很精神地戳着他。
意识到这并不是熄火的好方法，何青耘立刻放下手臂，拿着毛巾坐在石凳上，倒水洗脸。
片刻后他躺在床靠里的位置，将自己捋成一条人干儿躺得很直，尽量给栖迁留出过多的位置。
他是这样打算的，但到了第二天清晨，何青耘发现自己跟八爪鱼似的抱着栖迁，手攥着一把栖迁的头发，腿搭在他腹肌上，睡得那叫一个豪迈。
仰头一看，栖迁睁着眼目视天花板，何青耘手指搓了头发丝，脑袋蹭蹭垫在床头的衣服，醒了。
坐起来一看，栖迁半个身子歪歪斜斜搭在外边儿，一条腿撑在地上。
“对不起。”何青耘捋了把乱糟糟的头发，道歉。
他习惯性摸了摸头顶上绿芽，感觉那东西好像小了不止一圈，但头脑还处于发懵的状态，没意识到什么不对。
何青耘闭着眼靠墙眯了一会儿眼。栖迁叹气儿似的呼了一口气，没说话，打开门看着屋外的绵绵细雨。
“趁现在下得不大还能摘点野果吃。”栖迁说。
“好的，一起去吧。”何青耘打了个哈欠。
他们赶在雨势变大前回来，潦草地凑合了一日三餐，在第二日放晴的时候离开木屋。
以后未必会再遇到这么好的庇护所了，何青耘恋恋不舍地回望了一会儿，木屋在林中的丁达尔光中唯美得像一幅画，他掏出手机给木屋拍了一张照片留作纪念，转头小跑跟上栖迁的步伐：“那三咪还回去那里找我们吗？”
“他鼻子很灵，不会扑空。”
“也是。”
估算着距离他们已经走了四分之三的路程，胜利就在不远处。预计四五天就可以抵达神潭。何青耘步伐轻快了许多。
除了病木林的毒蚊，和路上的山蛭，他这些日子再没有被蚊虫叮咬过，而腿上那个红肿的蚊子包，除了样子依旧骇人，并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何青耘甚至觉得那里留下的是一个结痂的疤痕，而不是病毒孕育孵化的基地。
越靠近雨林腹地，地形变化愈发复杂，河网密集，常有积水区和沼泽地。地面坑坑洼洼，高低起伏不定，藤蔓和各种附生植物交织在一起，稍有不慎都可能会迷路。
周身都是几米甚至十几米高的藤本植物，这种情况下人都看不见影子。
何青耘紧跟在栖迁身后，稍稍晃神了一下，他见到一株附生在望天树上极其繁茂的绿萝，密密麻麻地犹如天罗地网，一部分枝蔓倒吊在树枝上，垂在离地七八米的空中，像华丽复古的欧式窗帘，这样的树竟然还是呈对称式生长的，人站在树下，仿若抵达了某处神秘之境的大门口。
栖迁转过身来等他，也跟随视线望着这座宏伟的植物大门，突然发现那绿萝隐蔽间悬挂着一个巨大的褐色物体，有数米长，宽约一个人伸出单侧手臂的长度。
何青耘也看见了那个褐色庞然大物，吓了一跳，他本来就近视，乍一看以为是有穿黑衣服的人倒吊在树上，但仔细看去，那褐色的物体边缘还有什么在缓缓移动变化着，细听有嗡鸣声。
这发现让他头皮霎时一麻，全身都泛起鸡皮疙瘩。
一个堪比半个人高的巨大蜂巢，在他的头顶上悬挂着。而那群蜂嗡鸣地躁动着，似乎是闻到了他们身上——准确来说是栖迁身上散发的花香，竟然结出一支队伍，似一团黑雾一般，盘旋向下靠近着他们。
这哪里是神秘之境，这是地狱之门吧！何青耘额角冒出冷汗，那团黑雾高频嗡鸣着朝他压下来，他没有面对蜂群的经验，但从前听导师提起过他早年被蜂群袭击的事，过来人的忠告告诉他，蜂群对气流震动敏感，不可喊叫挥手，要缓慢而安静地远离。
栖迁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他眼神示意何青耘跟上他，何青耘压低身体步伐缓慢地往外撤，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团蓄势待发的黑雾。
然而下一秒群蜂竟急速直下，朝他们“扑”了过来！
“手给我。”
“快跑！”
两人同时出声，何青耘快速拉住栖迁的手跟着他跑了起来，同时从背包侧袋抽出防水布，解开绳子，边跑边迎风抖落开，让栖迁捏住一角，自己的手捏住另一角，裹在头顶。
跑动间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越来越大，甚至可以听到蜂拥而至的蜂用身体撞击在防水布上噼里啪啦的声响，那声音炸开在耳边渗人无比。
栖迁拉着何青耘一路向前奔跑，直到一道一人高的倒树挡在路中间，一边是深不可测的陡坡，另一边是茂密的灌木丛林，眼下只有前方一条路，只能咬牙继续向前冲！
栖迁看了眼盘旋的蜂群，快速将防水布裹在何青耘脖子上打了个结，接着他按住树干凸起的地方纵身跃起，直直跳上一米多高的树上，蹲下来冲何青耘伸出手。
何青耘被栖迁的弹跳力惊讶得目瞪口呆，但这会儿也不是愣神得功夫，他一手搭在栖迁手上抓住他，另一只手学着栖迁按住树干凸起的裂纹，使劲儿向上跳去，但他没有那么好的弹跳力，完全是被栖迁拽上去的。
他扑倒在树干上扭头去看，那蜂群黑压压地近在眼前，有几只已经冲到他的耳边，声音大得像是钻进他耳朵里似的，何青耘蹲在猛地甩头驱赶，栖迁也挥手驱赶，那蜂群倒是不接近攻击他，但也无视着他！栖迁蹙着眉，登时将防水布反着掀到何青耘头上护住他的脑袋，弯身把人单手抄在怀里，跳下树干向前飞跃，另一只手凝聚灵气，想驱赶那团黑雾。
然而他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他的灵气正在变少，连掌心的光都暗淡了许多，栖迁脸色一霎间阴沉下来。
和何青耘待的这段日子他甚至忘了时间，他最熟悉也最不想面对的遗忘期，很快就会到来。
那时候，绞杀榕的树叶将凋零散落，他的灵气也会随之所剩无几，像光秃秃的没有生命力的树枝，进入“冬眠”。
这次的遗忘期怎么来的这么快。栖迁咬牙，极速前进着，直直往神潭跑去。
他的速度可比蜂群要快许多，何青耘被蒙着脑袋什么也看不清，只感觉天旋地转，忽上忽下的分不清方向，只好死死地搂住栖迁的脖颈，不久他感觉自己耳廓上某处烫得要死，像一盆七八十度的热水淋头浇下来，太阳穴也跟着一跳一跳地刺痛，仿若铁钉被凿进脑袋。
何青耘五官紧皱在一起，片刻他忽然发觉自己手指麻痹，五根手指头的雪花屏一闪一闪的，脑袋也开始发懵，耳边一阵“嗡”声，一坨棉花堵住了他的耳朵。
他想，自己大概是被蛰伤了。
“阿……我没力气了……”何青耘喃喃道，环在栖迁脖子上的手软了下来，滑落在栖迁的身上，掉在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蜂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