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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独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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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塔昏暗没有开灯。
黛涩坐在露台边缘，仰头看着夜空，眼里倒映着一轮孤高的月，遥远、清冷，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风顺着塔身呼啸而上，卷起他耳边的发丝，也带来一道极轻的攀爬声。巨型的猫科动物熟练攀爬这座惊人高塔，它的肉垫石缝摩擦，四只腿轻触岩壁，每一个动作都克制得精准无比。
黛涩微微偏头没看，已经知道是谁来了。
不多时，一只手稳稳地扣住露台的边缘，紧接着，一个高大的兽人身影翻上来，落地无声，他的背上背了很多的大型猎物，背一斜猎物便一齐卸在露台上。这些猎物都是普通兽人难得的稀奇货色，特别是一种叫做吝鹿的小东西，体型小肉少但鲜美，跑得轻巧无声又擅长上树，不是有勇有谋的兽人诱杀不到的物种，如今一只只破了内脏，整齐地在露台上给他码成小山。
他只做着手上的事，却不抬头看着黛涩。把猎物和粮食按照种类分类处理好了，再一样一样的给他送到露台上来。
为难他这么高的地方，倒也是不嫌烦送了好几趟。
月色凄凉，黛涩不吭声，他也不吭声。
沉默。依旧沉默。
玺闻见黛涩身上的陌生的雌性水乳交融的味道了。
玺前脚带着捕猎小队回到部落，后脚就听见他的弟弟带着还没有被写进部落石板的雌性逃跑了。
那些兽人失去了追求雌性的机会，愤怒之下难免说的很难听，句句直指族长包庇黛涩一家。玺还未说一句话，在众口之下就已经被连坐牵连，不仅要归还雌性，并要求按照部落的惩罚规则，扣除黛涩一家应该被分配的口粮和猎物。
雌性在他们这个比例严重失衡的世界之中十分珍贵，为了部落延续而写下的规则早就已经深深刻进了每一个兽人心中：雌性属于部落，雌性的夜晚属于所有兽人，至少属于最优秀的兽人。
兽人们还未展示自己的优秀，便被黛涩捷足先登，占有了。如果正是其他兽人带队出门狩猎的情况下，应该就是除去了这些英勇展示的兽人优先，守在部落的弥瑟是第一顺位。
失去眼前大好机会的弥瑟选择向族长告发献计，自荐由他爬上孤塔，打赢黛涩，将雌性带回来！
当然这也是捕猎小队出门捕猎的前提之下——谁都没有想到离回来还有一个月的狩猎小队，会因为族长写下的一封急信，而提前回到部落。
导致即便没有黛涩的横插一脚，是玺的第一顺位。
弥瑟才失去了第一次机会，因为玺的回家，又失去了第二次机会。
“包庇！全都是互相包庇！黛涩受了玺的指使！提前霸占了雌性，等到玺回来，一切都顺理成章了！他们两兄弟共分这一个，咱们这些一起长大的兄弟，全喝西北风去！”
“如果弥瑟不去，那就是玺去！看看你弟弟出尔反尔干的好事，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
“黛涩不为部落做贡献，却占了一份部落的口粮，本来就不公平，这下他什么都没做，雌性却被他带走了！这找谁说理去？”
“族长看好玺，玺可能是下一任的族长呢……你小心说真话让人家记恨，当上族长了，给你穿小鞋！”
“穿！让他穿！当不当族长，是咱们选出来的！谁会选一个自私自利包庇兄弟的族长？你会吗？我反正不会！”
“族长偏心玺一家又不是第一天了，咱们这些家庭早就习惯了。唉，就这样吧，这次夏昭节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兽人部落愿意收留咱们，这种不公平的部落迟早要散！”
“迟早要完蛋。”
……
族长背负着巨大的压力找到玺。
比起让弥瑟伤害黛涩和哪位雌性，不如让他承担下来，不来是不能服众的。
玺心疼族长不容易，但黛涩他也亏欠良多。
黛涩双手抱臂，站在露台边俯瞰着沉睡的部落，神色沉凝，似乎在权衡着该如何开口。
“我准备送他回到原来的世界，一个月后就走，部落里面的规矩对他百害而无一利，我不会送他回去了。”
玺将两人份的口粮和猎物悉数整理好，听他说话只是一怔。
兽人吃饭粗糙些，虽然看起来多，但都是一些好打的猎物，肉质一般，就是量大；为了弟弟这个雌性的口腹之欲倒是精细多了，从家里拿的压箱底的货色，不仅有细致的甜口的肉类、鲜美香甜的水果、稀少难寻的番薯类主食，还有各色花卉和闪亮宝石来维持雌性的心情。
是王烨本人在场都会觉得夸张的程度，这却只是部落糟糕严苛规则的其中之一，有些并不全为了雌性，只是为了展示兽人的强大力量而已。
“土豆长芽了就别吃了。你也别吃，吃不长芽的。”
玺对着弟弟说。
这到底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他们为难你吗？”
黛涩就是不想把这种事牵连别人。他和王烨已经有了实质性的关系，他可以承受被应援驱赶出部落的结果，但他大哥没有，不光是大哥，而是其他人都不应该被他牵连。
“没有。我和父亲多做一点就行了，我在外面能力强，他们不敢收拾我。”
不知道玺说的真假，只是他的事常常以各种方式传进黛涩的耳朵里，做弟弟的在族中被人欺负，做哥哥的在族外被人陷害，幸好他这个大哥是十成十的聪明动物，是心眼多的人，也是沉得住气的人，也特别能吃亏，幸苦打下来的东西被那些不做事的拿走了。
“我在塔里不怕，就是担心你们。”
黛涩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的心正在坚定地、沉稳地跳动。这座孤塔就是他的保命绝招，一般人奈何不了在沉重巨壳中的他。
“我真心爱他。送他走了，我就心安了。”
王烨不属于这个世界，黛涩也不是普通的兽人。
黛涩从爸爸那里接受了现代的教育，深刻了解他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一个完全落后的原始社会，只要王烨是对自由和权利有要求的人，就不会有接受和顺从这个世界的一点想法，强行要求他改变。
只会让他痛苦。
他不希望王烨痛苦。
哪怕是王烨不属于自己的痛苦，自己承受也比给爱人承受要轻松些。
玺第一次从这个冷酷不怎么说话的弟弟的口中，说出真心二字，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切却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发展到了一个无法自拔的境地。
“真心……爱他……”
玺只觉得这样的诺言离他好远。只有黛涩这样不会对世界妥协的理想勇士，才能得到的最高赞赏，而有些人连负担沉重现实就已经很困难了。
有些人哪怕自己不吃，也还有三个人的口粮要挣，还有三条命等着他活着，弟弟还小，父亲渐渐年老了。
“哥哥知道了，你按照你的心意去做吧。”
玺留下食物，原路走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