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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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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时立刻打断她,姿态放得很低,语气却依旧带着那种让人火大的游刃有余。
“我是非常认真地在对待和新八君的关系的。绝对不会让他受委屈,也不会影响他的……正常工作。”
他刻意在“正常工作”上加了重音,听得新八又是一哆嗦。
“而且。”
银时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从他那件看起来有点脏兮但其实价格不菲的和服外套里摸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动作自然得像是掏出纸巾一样,随手就塞到了志村妙手里。
“初次见面,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不成敬意。姐姐大人拿去买点喜欢的点心吧,或者给道场添置些东西?听说您经营着一家很不错的道场呢。”
他笑眯眯的,语气轻松,但那双红色的瞳孔深处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冰冷的、不容拒绝的掌控欲。
那厚度可观的信封,与其说是见面礼,不如说是封口费,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威慑——看,我有的是钱和手段。
志村妙像是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手,但银时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按了一下,让她没能立刻挣脱。她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看一脸“快收下吧别客气”的银时,再看看低着头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弟弟,整个人都混乱了。
这算怎么回事?弟弟的……“男朋友”?“金主”?用钱来打发她?而新八居然就默认了?
“……新酱。”
志村妙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和严厉。
“你看着我,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真的……?”
新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姐姐的眼睛。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几秒钟沉默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是。”
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他苍白的嘴唇间逸出。
志村妙倒抽了一口冷气,拿着信封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看着弟弟,眼神里充满了失望、痛心、以及巨大的困惑。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新八一眼,又戒备地扫了银时一眼,猛地将信封塞回银时手里。
“我们志村家,不需要这种钱!”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新酱……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再也无法忍受这个诡异令人窒息的气氛,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新八的出租屋,门被摔得震天响。
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瘫软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新八,和依旧站着、慢悠悠将信封塞回口袋、脸上带着满意笑容的坂田银时。
“哎呀呀,姐姐大人好像生气了呢。”
银时毫无诚意地感叹道,弯腰,用手指抬起新八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不过,危机解除~干得不错哦,小警察。撒谎的技术有进步嘛,虽然蠢了点,但好歹蒙混过关了,对吧?”
新八的目光空洞,没有任何焦点。下巴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想吐。
银时轻笑一声,拇指近乎狎昵地蹭过他的下唇。
“看来,‘爸爸活’这个设定,以后得继续用下去了呢,你说对吧?我亲爱的……小甜心?Daddy很满意哦。”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恶趣味,在每个令人羞耻的词汇上都加了重音,如同最残忍的嘲弄,在新八彻底崩坏的世界的废墟上回荡。
“话说你这个出租屋好破啊,你加油,多接几单,然后买房吧?或者是daddy送你一套?”
“别这样,好恶心……”
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喝着大麦茶,稍微了解了一下个任务目标的信息之后,志村新八突然接到自己姐姐的电话。
“新酱…那位坂田先生在你旁边吗…?”
坂田银时凑近了听,听到之后抓起一旁的纸巾在纸上写:“说我不在,开免提。”
志村新八没有办法,只有乖乖照做。
“他…回去了。”
“你喜欢男生的事情,姐姐先不追究,这位先生结婚了吗?看年纪,他该不会是有家室的人吧?”
志村妙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新酱…姐姐不是要干涉你的选择…但是这位坂田先生,他给人的感觉…很危险。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新八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沙发上那个正悠闲地、无声地用手指转着茶杯的银发男人。
银时的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红色瞳孔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他无声地用口型比划着:
“告诉她,我很可靠。”
“姐…”
新八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挤不出来。
“我…我知道…坂田先生他…他对我很好。没、没有家室。你…你别担心。”
这些话像滚烫的炭火一样烫着他的喉咙,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谎言和屈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志村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奈:
“姐姐只是希望你好好的…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路…别忘了本心…也别忘了…姐姐永远在这里。”
她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照顾好自己。有空…回家吃饭。带上那位…坂田先生…也可以。”
最后一句说得异常艰难,充满了矛盾和试探。
电话挂断了。忙音响起,新八却依旧举着手机,僵在原地,仿佛被那短暂的沉默和姐姐最后那句邀请抽空了所有力气。
“哦呀哦呀——”
坂田银时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姐姐大人这是…邀请我去见家长了?”
他凑近新八,手臂极其自然地再次搭上新八身后的沙发靠背,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包围圈,温热的呼吸拂过新八的耳廓。
“看来我表现得还不错?嗯?小警察?”
新八猛地一颤,像被毒蛇的信子舔舐过,下意识地想躲开,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银时的低笑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恶劣。
“不过话说回来。”
银时的语气忽然一转,手指卷起新八一缕头发把玩着,动作亲昵却让人不寒而栗。
“姐姐大人直觉很准嘛,居然能感觉到阿银我很危险~”
他另一只手拿起桌上那把属于新八的配枪,熟练地在指尖转了个圈。
“不过没关系,越是危险的东西,有时候越让人着迷,对不对?”
他将枪口轻轻抵在新八的腰侧,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瞬间刺透皮肤,激得新八浑身汗毛倒竖。
“就像这把枪,就像你…”
银时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呓语。
“已经尝过血的味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普通的、无聊的、正义的生活,还能满足你吗?我亲爱的共犯者?”
新八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恐惧和一种扭曲的、被说中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思考。
他闭上眼,姐姐担忧的面容和佐佐木进助倒下的画面交替闪过,最终都被腰间那冰冷的触感和耳边炽热的低语碾碎。
银时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轻笑一声,移开了枪口,转而用手掌拍了拍他的脸颊。
“好了,家庭伦理剧时间结束。”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
“该干活了,那个吵吵嚷嚷的记者先生,还等着你去让他永远安静呢。”
他走到门口,回头瞥了一眼依旧僵坐在沙发上的新八,红色的瞳孔在阴影中闪烁着冰冷而期待的光。
“拿出你刚才点头的觉悟来,让我看看你的价值不止在于会编蹩脚的包养故事,嗯?”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响,却如同重锤敲在新八的心上。
屋内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城市模糊的噪音和新八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印痕。
良久,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拿起了桌上那盒昂贵的香烟,抽出一根,点燃。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却也带来一丝虚假的平静。他透过氤氲的灰色烟雾,看向窗外。
A城的夜晚,依旧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繁华无尽。
但他的世界,已经从这扇窗开始,彻底滑入了无可挽回的、粘稠的黑暗深渊。
一根烟燃尽。
他掐灭烟蒂,站起身,脸上的迷茫和挣扎渐渐被一种死寂的麻木所取代。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把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然后插回后腰,用外套下摆盖好。
动作间,已然带上了一种冰冷的、不属于过去的熟练。
他走向门口,没有回头。
下一个“垃圾”,还在等着他去“清理”。
而Daddy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志村新八出了门,稍微乔装打扮了一下,便到了银时说的可以提供情报的酒吧,酒吧内部光线昏暗,空气混杂着劣质香烟、酒精和某种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吧台后的酒保擦拭着玻璃杯,眼神在志村新八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下意识露出的徽章一角,那枚刻着滑稽眼睛的“万事屋”凭证。
“一杯苏打水。”
新八的声音有些干涩,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自然。他依言在一个僻静的卡座坐下,手指在桌下不安地蜷缩。这里的人似乎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警惕和疏离。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侍应生衣服、眼神精明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坐到了他对面,推过来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
“坂田先生吩咐的。”
男人声音很低,语速很快。
“目标习惯在晚上十点后,于市中心‘蓝鸟’网咖的私人包厢写稿。这是包厢号、网咖内部结构图,以及他常走的几条回家路线。‘工具’在老地方,第七号储物柜,密码是你接手第一个任务那天的日期。”
男人说完,像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融入酒吧昏暗的背景噪音中。
志村新八的手指触碰到文件袋,冰凉的纸张却像是烙铁一样烫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强迫自己打开文件袋。
里面的资料很详细,甚至附了一张那位记者先生略显模糊的正面照——一个看起来有些疲惫、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似乎总在为什么事情忧虑。资料里还夹杂着几份这位记者近期发表的、语焉不详但隐约指向某些地下交易的报道打印件。
“正义的记者先生……”
新八喃喃自语,银时的话在耳边回响。他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厌恶或者愤怒,来抵消即将动手的罪恶感,但心底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和巨大的空洞。
他将资料收好,一口喝光了那杯没什么味道的苏打水,起身离开。
按照指示,他在另一个偏僻街区的自助储物柜里拿到了一个沉甸甸的背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拆卸好的狙击步枪部件,保养得极好,泛着冷硬的幽光,旁边还有一盒子弹,以及一套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和一个通讯耳麦。
组装枪支的技巧是银时前几天强行灌输给他的,当时他一边抱怨着“阿银我可没空一直给你当保姆”,一边用近乎残忍的效率教会他如何快速组合、校准。
新八的手指此刻却异常稳定,几乎是机械地、准确地将各个部件卡紧,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冰冷的金属触感熟悉又陌生,带着死亡的气息。
换上衣服,将背包甩在肩上,重量压得他肩膀一沉,也像是将他更深地压入某个无法回头的深渊。
晚上九点四十分,“蓝鸟”网咖对面一栋老旧写字楼的楼顶。夜风凛冽,吹得新八的外套猎猎作响。城市璀璨的灯火在他脚下铺陈开来,繁华,却冰冷刺骨。
他趴在天台边缘,架好枪,透过瞄准镜,视野清晰地捕捉到对面网咖那个特定包厢的窗户。窗帘没有完全拉拢,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坐在电脑前,似乎正专注地敲打着键盘。
那就是目标。一个试图揭露黑暗,却因此招来杀身之祸的人。
新八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悠长,心跳声在寂静的楼顶显得格外清晰。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个模糊的身影,手指轻轻搭上了扳机。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
杀了他。
银时的命令。
万事屋的“业务”。
自己“习惯”的第一步。
瞄准镜里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眉心,显得十分疲惫。
也许他家里还有等他回家的家人?
也许他以为自己正在做正确的事情?
新八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一种巨大的恐慌和抗拒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行,
他做不到,
这和杀佐佐木时的冲动崩溃、杀那个□□犯时的麻木不同,这是一种更加清醒的、针对一个“或许并非十恶不赦”的人的谋杀。
耳麦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嘶响,紧接着,坂田银时那慵懒却带着无形压力的声音响了起来,如同恶魔直接在他耳边低语:
“喂喂,小朋友,在楼顶吹风吹傻了?看到目标了吗?别告诉我你连扣下扳机的勇气都没有了。需要Daddy给你唱首摇篮曲壮胆吗?”
“我……”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你没开枪正好,绑架他,刚刚单主说他嘴里面还有点东西没吐出来,我当时教你怎么威胁人,还记得吗?你一个人把他绑到仓库,然后把事情问出来,再把死伪装成意外。”
“绑…绑架?要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