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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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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村新八带着那笔钱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在那之前他买了一盒昂贵的香烟，香烟的雾气模糊了窗外的霓虹，也模糊了镜片后的视线。
尼古丁辛辣地抚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却无法驱散骨髓深处那已然扎根的寒意。志村新八垂眸，看着指间那支价格不菲的香烟缓缓燃烧，灰烬簌簌落下，如同他早已崩塌的道德和人生。
桌上的配枪泛着冷硬的幽光，旁边散落着几沓钞票——那是用两条人命，不，或许更多，换来的“报酬”。
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却散发着比血腥味更浓烈的腐蚀性气息。
“没什么感觉。”
“只是……清理垃圾而已。”
他自己说过的话，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冰冷得陌生。
是真的没感觉了吗？
还是那感觉太过庞杂尖锐，反而被大脑隔绝，只余下一片麻木的死寂？他抬手，用力吸了一口烟，直到肺叶感到灼痛，才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佐佐木惊愕的脸和那个陌生男人额头的血洞似乎一闪而过，却没有激起太多波澜。
一种可怕的习惯正在滋生。
就在这时，口袋里那部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房间令人窒息的沉默。
新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迅速掏出了手机。屏幕上跳跃的，依旧是那个早已刻入骨髓的号码。
没有犹豫，他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动作流畅得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惊。
“莫西莫西~蛋包饭小朋友，吃完宵夜消化不良了吗？”
坂田银时那慵懒含混、带着微妙戏谑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音里还有神乐吵着要买新玩具的嚷嚷声。
新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听着。
“喂喂？信号不好？还是说我们优秀的新人终于因为良心发现而羞愧得晕过去了？”
银时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担心，只有恶劣的趣味。
“……没有。”
新八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
“有什么事？”
“哦呀，语气变得冷淡了呢，真让人伤心。”
银时假惺惺地叹了口气，随即语气一转，变得直接而不容置疑。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集合。有个新单子，需要你那位已故前辈电脑里的某些资料做引子，顺便……带你去见见世面，认识一下我们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
新八的心微微一沉。银时的世界层层叠叠，仿佛永无尽头，每一个新层面都意味着更深的黑暗。
“……知道了。”
他没有问是什么单子，也没有问是什么合作伙伴。问了又如何？他有的选吗？
“很好。”
银时似乎对他的顺从很满意。
“记得穿精神点，别一副死了老爸的哭丧脸，虽然你确实刚送走一位前辈……噗。”
他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
“对了，桌上的钱，拿去换身像样的行头。你身上那套廉价的警服和西装，看着就让人倒胃口。现在的你，配得上更好的东西，不是吗？”
电话挂断了。
新八缓缓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在那叠钞票上。
配得上更好的东西？用鲜血和灵魂换来的“更好”？
他掐灭了烟蒂，走到桌边，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纸币。然后，他拿起那把配枪，手指熟练地退出弹夹，检查，又咔嚓一声推回。动作间，已然带上了一种不属于昔日那个小片警的、生涩却冷硬的熟练度。
第二天下午，他并没有刻意打扮，却还是换下了一身警服，穿了一件普通的深色外套。
照着银时发来的地址，他来到了一个隐藏在繁华商业区背后的高级俱乐部。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眼神锐利的守卫。新八报出银时提前告知的暗号，守卫审视了他片刻，才默不作声地让开通道。
内部装修极尽奢华，灯光暧昧，空气里弥漫着雪茄、昂贵香水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欲望气息。这里与神乐嚷嚷着吃烤肠的地下餐厅截然不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更加衣冠楚楚的黑暗。
侍者将他引到一个私密的包厢门口。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新八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坂田银时依旧那副懒洋洋没骨头的样子，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烈酒。神乐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另外几个身影。
这些都是银时所谓的“合作伙伴”？
新八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比面对尸体和枪口时更加令人窒息。这些人，每一个都像是盘踞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哦，来了。”
银时抬了抬眼皮，算是打了招呼，随即用下巴指了指新八，对那几人随意道。
“喏，就是这小子，志村新八。刚入行没多久，手脚还算利落，脑子……勉强够用。以后说不定会常打交道。”
有个女人轻笑一声，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
“银时，你现在的口味倒是越来越特别了。这么嫩的‘小警察’，也敢往这种地方带？”
“土方桑要是知道你又接待这种小朋友，怕是又要气得切腹了。”
另一个人笑眯眯地接话，话里的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银时挖了挖耳朵，一脸无所谓：
“多串君那个青光眼就爱瞎操心。至于嫩不嫩……呵，切开里面说不定黑得流油呢，对吧，新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新八身上，带着各种意味不明的审视、好奇和轻蔑。
新八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在衣袖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银时所说的别哭丧着脸的表情。他推了推眼镜，迎着那些目光，没有退缩，也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反应似乎取悦了银时，他哈哈一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过来坐，傻站着干嘛？真当自己是来站岗的？”
新八走过去，在银时身边坐下，身体有些僵硬。银时极其自然地将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欲和掌控意味的姿态，对着那几人继续谈笑风生，内容涉及一些新八听不懂的暗语、地盘划分和利益交换。
新八安静地听着，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个黑暗世界的规则和信息。他明白了，银时带他来，不仅仅是为了“见世面”，更是一种宣告和驯化——看，这就是我新的“所有物”，他即将进入我们的圈子。
谈话间隙，银时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温热的气息带着酒意喷在他的耳廓上。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们警察开会刺激多了？别紧张，放松点，以后这些都是你的人脉。”
他的语气亲昵得近乎狎昵，手指甚至无意般地卷了一下新八后脑的头发。
新八的身体绷紧了，一股战栗顺着脊椎爬升，不是全因为恐惧，还有一种被强行拖入另一个维度、被迫快速成长的晕眩和扭曲的兴奋。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手下模样的人快步走到银时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递过一个平板电脑。
银时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了些许，他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内容，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光。片刻后，他挥挥手让手下离开，然后看向包厢里的其他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了，闲聊的时间结束。‘单子’的目标信息确认过了，比预想的更有趣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新八。
“看来我们的新人小朋友，马上又要迎来他的‘第二次实习’了。”
他将平板电脑转向新八，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和一个地址。
“认识一下，下一个需要‘清理’的垃圾。”
银时的声音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杀意。
“……热衷于在网络上发布些不恰当言论、并且试图用他幼稚的手段揭露我们的正义记者先生，挺好的，也算做宣传了，不过，他挖得有点太深了，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你的任务是。”
银时的红瞳锁定了新八，里面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找到他，让他永远闭嘴。这次，我不会在旁边看着。你自己搞定。资料和工具会有人给你。”
自己搞定。
四个字，如同最终的判决，重重砸下。
新八看着屏幕上那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理想主义的中年男人的照片，心脏似乎停跳了一拍，随即又以一种沉重而缓慢的节奏重新搏动起来。
银时和那几位“合作伙伴”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新八沉默地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眼，透过镜片迎上银时的目光，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好。”
两人谈完话之后离开了这个地方，坂田银时执意要去他的出租屋看一看，结果打开门，屋子的沙发上坐着志村妙。
“新酱，这位先生是？我看到你的账户上总是有大额入款，所以有点担心过来看看，然后发现你不在屋子里，所以我就在这里等……”
志村新八很显然嘴比脑子快，承认自己被包养，总比承认自己杀人简单。
“对不起姐姐其实我被人包养了就是旁边这位其实我在做爸爸活——！”
志村新八的声音在出租屋逼仄的空间里戛然而止，最后一个音节扭曲变形，带着破音的尖锐，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志村妙原本带着担忧和些许审视的目光，在弟弟石破天惊的坦白下，彻底僵在了脸上。
她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视线在新八惨白惊慌的脸和门口那个银发卷毛、穿着松垮和服外套、一脸:“哎呀好像看到有趣东西了”表情的男人之间来回扫动。
“爸……爸爸活？”
志村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语气里充满了荒谬和茫然，她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加班太累出现了幻听。
“包……包养？新酱，你……你说什么？”
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新八的大脑一片空白，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让他手脚冰凉，唯一的念头就是：
掩盖过去！无论如何先掩盖过去！比起杀人，被包养听起来简直……简直像是个青春期少年的荒唐玩笑！
坂田银时，这个罪魁祸首，在经历了最初零点一秒的错愕后，那双死鱼眼里迅速闪过一丝极度愉悦和玩味的光芒。
他非常自然地接受了这个离奇的设定，甚至极其配合地、用一种刻意拖长的、带着暧昧慵懒的腔调接过了话头。
“啊啦——这就是新八君经常提起的、美丽又温柔的姐姐大人吗？”
他迈步走进屋内，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顺手还带上了门。
他无视了新八快要晕厥过去的眼神，对着志村妙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虽然那笑容里的恶劣几乎要满溢出来。
“初次见面，我是坂田银时，稍微做一点自己的小生意。”
他甚至还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然后非常顺手地、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新八僵硬得如同石雕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新八君真是的，不是说好了要暂时对姐姐保密的吗？怎么自己就说出来了——？”
他的语气亲昵又带着点抱怨，仿佛两人真的是那种关系。新八被他揽住，浑身汗毛倒竖，肌肉绷得死紧，却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濒死般的“嗬嗬”声。
志村妙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银时搂着新八的手臂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又转向新八那副快要窒息、脸色红白交加的模样。
她的表情从震惊、茫然，逐渐过渡到一种极度复杂的、混合了担忧、难以置信、以及一丝:
“我家水灵灵的小白菜难道真的被猪拱了而且还是头看上去就很废柴的天然卷猪”的愤怒。
“等等……”
志村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新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坂田先生？你说的大额入款，就是……就是……”
她似乎难以启齿“包养费”这个词。
“没错哦姐姐大人——”
银时笑得更加灿烂，抢在新八结结巴巴试图解释之前开口，他甚至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了抓自己的一头卷毛。
“新八君很努力的~我很满意哦。所以偶尔会给一些‘零花钱’，让他买点喜欢的东西，比如……”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桌上那盒昂贵的香烟和新八身上明显不再是地摊货的外套。
新八感觉自己快要社会性死亡了。银时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锤子，把他“被包养”的人设钉得更死。
他甚至能感觉到姐姐投来的目光变得越来越灼热，充满了“你为什么不解释”、“你默认了吗”、“你真的堕落至此了吗”的无声质问。
“不……不是……姐姐……我……”
新八徒劳地试图挣扎，声音细若蚊蚋。
但银时搂着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看似亲昵，实则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他凑近新八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气息如同毒蛇般冰冷地拂过：
“闭嘴，小警察。你想现在告诉你姐姐你已经杀了两个人，还是想继续扮演我的Sugar baby？选一个。”
新八猛地一颤，所有辩解的话瞬间被冻结在喉咙里，只剩下剧烈的心跳撞击着胸腔，震耳欲聋。
他绝望地闭上了嘴，脸色灰败，如同认命般低下了头。这个反应，在志村妙看来，无疑坐实了“包养”的事实。
志村妙看着弟弟这副“默认”甚至“羞愧”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怒火和酸涩直冲头顶。她猛地看向坂田银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份属于志村家大姐头的强悍气场隐隐复苏。
“坂田先生！我不管您是什么人，但我弟弟他……”
“姐姐大人请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