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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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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田银时开着车带他来到了一家“漂亮饭”店,即使是凌晨,这里也有打卡过来的小姑娘,带着周边打卡拍照,穿着可爱的衣服,洛丽塔又或者是地雷系服装。
总之这两个黑漆漆的大男人出现在这里,显得尤为突兀。
“我还以为这是卖甜品的,没想到有卖猪排饭和咖喱饭啊……看外观还以为是女仆咖啡厅来着……”
志村新八看着菜单小声吐槽着。
坂田银时对新八的吐槽报以一声轻哼,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印满卡通草莓的菜单。
“啊啦,犯罪大师就不能有颗少女心吗?还是说我们的小警察更想去隔壁街那家烟味能熏死蟑螂的居酒屋继续喝?”
他红色瞳孔斜过来,指尖突然重重戳在猪排饭图片上。
“老板!两份豪华猪排饭,咖喱多加几勺——给这位眼镜小哥的饭上用番茄酱画个爱心。”
“谁要爱心啊!”
新八下意识抗议,声音却因虚弱显得毫无威慑力。热食的香气飘来时,他的胃突然绞紧——这才想起自己吐空后什么都没吃。银时把冰可乐推过来,杯壁凝结的水珠在桌面洇开一圈深色。
“补充糖分,你抖得像被甩湿的狗。”
银时咬着吸管,视线却越过杯沿扫视整个餐厅。穿洛丽塔的女生们举着手机自拍,闪光灯偶尔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真是和平啊……对吧?”
他忽然笑起来。
“要是她们知道两小时前隔壁街仓库发生了水泥填尸案,还会不会笑着比剪刀手?”
新八的叉子哐当砸在餐盘上。银时仿佛没听见,继续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警察应该开始拉网搜查了哦。你说,他们第一个会怀疑谁?当然是突然账户多出三十万的片警——”
他忽然用叉子尖端挑起新八的下巴
“就是那个被监控拍到和死者发生冲突的——你。”
番茄酱的甜腻气味混着银时袖口的铁锈味涌进鼻腔。新八屏住呼吸,听见自己心脏撞在肋骨上的闷响。那些粉色墙纸和少女的笑声突然扭曲成怪诞的背景。
“怕了?”
银时收回叉子,慢条斯理地吃着猪排。
“给你个忠告,小警察。”
金黄的炸衣碎裂时发出清脆声响,他咬下肉块,咀嚼得像某种大型食肉动物。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活得理直气壮。”
“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志村新八咽下一口米饭,突然这么问道。
“啊——被发现了……这只是我的一点私人小爱好啦,其实呢,在局长的那个任务之前,我就已经在关注你了……”
“什么……”
“你自行车的刹车是我弄坏的哦,那辆车也是我故意停在那里的,尸体也是我故意不放在裹尸袋里面,血也是让你故意看到的,看出来了吧,我是真心真的很喜欢你啊。”
志村新八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颅骨,耳畔嗡鸣不止,整个世界都扭曲失真。银时轻描淡写的话语,却比任何恐吓都更令人胆寒。
自行车刹车....故意停靠的车.....渗出的血.....一切并非偶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针对他的、 残酷的捕猎。
“变态.....”
新八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丝般的颤抖。他猛地抬头,眼镜片后的眼睛因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睁大,倒映着银时那张带着玩味笑容的脸。
“你......你从那么早之前就..... ”
“是啊。”
银时舀起一勺草莓巴菲,甜腻的红色酱汁沾在他的嘴角,像一抹凝固的血。
“不然呢?你以为阿银我这种级别的专业人士,会犯那种低级错误,让你这种小警察撞见‘货’?当然是看上你了啊,小新八。”
他用上了亲昵的称呼,却只让新八感到刺骨的寒冷。
“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他问过无数次,但此刻有了全新的、更令人绝望的含义。
银时歪了歪头,红色的瞳孔像是最精准的仪器,扫描着新八脸上的每一丝崩溃。
“嗯~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你看起来.....很好玩?”
他恶劣地笑了。
“事实证明,我没看错人。”
他指的是新八开枪杀死佐佐木进助,以及刚刚“处理”掉记者的行为。
新八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他猛地捂住嘴,强压下呕吐的欲望。
原来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堕落,都在这个男人的算计和观赏之中。
他只是一个被选中的玩具,一步步被诱入精心布置的陷阱,表演着一场血淋淋的戏剧供恶魔取乐。
“放心吧,”
银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亲呢,内容却残忍至极。
“现在你已经是我们的一员了,Daddy我会好好珍惜’你的。”
他伸手,用指尖轻轻拂过新八冰冷的脸颊,动作如同情人般温柔,却激得新八浑身战栗。
“对了,看你这张脸,看久了……总感觉越看越可爱呢?话说要不要跟我交往看看……?”
他用一种类似威胁的语气说出了告白的话。
“在这个圈子里总有点靠山吧,对不对?”
“如果你不跟我交往的话……”
正好旁边的一位地雷系女生,正在跟男朋友打电话:“你说分手是什么意思?!”“我要杀了你!”“明明是你先招惹的我!说话啊说话!你说话明明是你先说爱我的!我那么喜欢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你为什么要跟别的女人说话?!”
像是在预示着一个未来。
银时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他惯有的懒散腔调,但落在新八耳中,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那句轻飘飘的“跟我交往看看”后面,紧跟着的是未尽的、却再清晰不过的威胁。
背景音里,那位地雷系女生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威胁仿佛成了这扭曲“告白”最完美的注脚,将餐厅温馨可爱的氛围撕裂得粉碎。
新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他看着银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红瞳,里面没有玩笑,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认真和掌控一切的冰冷。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
是将他最后一点自主权也彻底剥夺的宣告。
“你……”
新八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拒绝?他拿什么拒绝?用他姐姐的安危?用他自己早已深陷泥潭、沾满鲜血的未来?
银时耐心地等着,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挖了一勺草莓巴菲送进嘴里,仿佛在品尝新八此刻的绝望和挣扎。
“……为什么?”
新八终于挤出一句破碎的问句,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嗯?”
银时咽下甜点,歪了歪头,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
“刚才不是说了吗?你很有趣,很合我胃口。而且……”
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桌上,指尖几乎要碰到新八放在桌面上、微微颤抖的手。
“把你彻底变成我的东西,不是很有意思吗?从身体到灵魂,每一寸都属于我。这样,你就再也跑不掉了,小警察。”
他的指尖终于碰到了新八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新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缩回,却被银时更快地反手握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在这个圈子里,你需要靠山。”
银时的拇指暧昧地在新八手背上摩挲着,语气却冰冷如铁。
“而我就是最好的那个。答应我,以后没人敢轻易动你,动你姐姐。拒绝我……”
他顿了顿,红色瞳孔微微缩紧。
“……我会很失望。而我失望的时候,通常比较喜欢看漂亮的东西坏掉的样子。比如……你姐姐那家生意还不错的道场?”
新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又是威胁,赤裸裸的,精准地掐住他最后一丝软肋。他发现自己甚至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边的疲惫和麻木。
他看着银时,看着这个一手将他推入地狱,又此刻在地狱里向他伸出手,要求更多、更彻底的拥有的男人。
选项?他何曾有过选项。
从那个刹车失灵的下午开始,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一条单行道,通往眼前这个恶魔的掌心。
地雷系女生的哭喊声不知何时停止了,也许是电话被挂断,也许是被人劝走。
餐厅里恢复了那种虚假的、甜腻的宁静。其他客人的谈笑声隐隐传来,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新八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了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他最后一点情绪。
他被他握住的手,不再颤抖,只是冰冷得如同死物。
良久,一个极其细微、几乎被空气吞没的声音,从他齿缝间挤了出来。
“……好。”
只有一个字。
轻飘飘的,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彻底敲碎了他曾经拥有的一切。
银时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仿佛真的听到了什么令人开心的情话。他松开了新八的手,转而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真乖。”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那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要听话哦,小乖。”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吧,回家了。明天……不,今天下午还有工作呢。带你去见几个朋友,正式介绍一下,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他扔下几张钞票在桌上,足以覆盖这顿诡异的“告白宴”,然后自然地拉起新八的胳膊,将他从座位上带起来。
新八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银时揽着他的肩膀,半抱着他走出餐厅,身后,那些洛丽塔裙摆和甜点香气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新八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银时察觉到了,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几乎是将他整个圈在怀里。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却只让新八感到更深的寒冷。
“冷吗?”
银时的声音带着一丝伪装的关切,低头凑近他耳边。
“下次出来多穿点。或者……Daddy给你买新的?”
新八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车子驶离繁华的街区,向着城市更深处、更未知的黑暗驶去。
副驾驶座上,新八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流逝的街景。
玻璃上,映出他苍白麻木的脸,和身边那个心情似乎颇佳、哼着不成调歌曲的银发恶魔的侧影。
以及,那双搭在他肩膀上,仿佛烙印般宣告着所有权的手。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答应,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不仅是共谋,不仅是下属。
现在是更扭曲,更无法挣脱的关系。
他是他的了。
从里到外。
彻彻底底。
而地狱,才刚刚掀开帷幕的一角。
等待他的,是更深、更暗、更粘稠的未来。
车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却无法穿透志村新八眼中凝结的寒冰。他僵坐在副驾驶座上,坂田银时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像一道灼热又冰冷的枷锁,烙下的不是温情,而是无可辩驳的所有权。
银时的心情似乎极好,哼着那首永远不成调的歌,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新八的锁骨。每一次触碰都让新八胃里一阵翻搅。
“累了?”
银时瞥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伪善关怀。
“回去好好睡一觉。下午带你去见的几个朋友,可是我们生意的重要伙伴。得让我家小乖看起来精神点,对吧?”
“朋友?”
新八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无法想象银时的“朋友”会是怎样的怪物。
“嘛,算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吧。军火、情报、洗钱……总需要各路人马。”
银时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
“放心,有Daddy在,没人敢欺负你。你现在可是坂田银时的人了。”
他强调着最后几个字,满意地感受到手下的身体又是一阵微不可察的颤抖。
车子最终停在新八那栋破旧的公寓楼下。银时没有立刻让他下车,而是侧过身,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像两簇冰冷的火焰,仔细端详着新八的脸。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
他伸出手,指尖滑过新八的下颚线,动作轻柔却充满威胁。
“下午三点,老地方。迟到的话……你知道后果的。对吧?”
新八猛地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真乖。”
银时轻笑一声,终于松开了他。
“上去吧。记得用我给你的钱买身新衣服,你这身味道都快馊了,我可不希望我的小宝贝看起来邋里邋遢。”
新八如蒙大赦般推开车门,几乎是跌撞着冲进公寓楼。他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剧烈地喘息,银时那混合着甜腻与血腥威胁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回到冰冷的出租屋,反锁上门,他沿着门板滑坐在地。屋里还残留着昨晚的烟酒味,以及……姐姐志村妙昨天来时留下的、一丝极淡的香水味。这味道此刻像针一样刺着他。
他该怎么办?
答应银时那扭曲的“交往”要求,沦为彻头彻尾的所有物,在更深的犯罪泥潭里挣扎,同时用虚假的笑容面对姐姐?
还是……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把沉甸甸的手枪上。
自杀?
或者,
杀了坂田银时?
这个念头刚一冒起,就被巨大的恐惧压了下去。杀银时?那个深不可测、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男人?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在动手前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甚至更糟,会连累姐姐遭受无法想象的折磨。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他发现自己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道路只有一条,被银时铺设得“满满当当”,通往黑暗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