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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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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八的呼吸骤然停止。他认出了那人脚上的鞋,那是今天银行抢劫案中,被他“击毙”的劫匪之一穿的运动鞋。
银时点燃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淡无波:
“清理现场的时候发现的漏网之鱼。居然装死,还想跑?”
他嗤笑一声。
“真是不专业。”
那名被抓住的“劫匪”听到了银时的声音,挣扎得更厉害了,被堵住的嘴里发出模糊的求饶声。
银时没理他,而是看向新八,将手里的烟递给他。
“来,小乖。给你个补考的机会。”
新八僵硬地看着那根烟,又看向那个在地上挣扎的人影,胃里翻江倒海。
“坂田先生……我……”
“嗯?”
银时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冰冷的压力。
“今天在银行,你不是做得很好吗?隔着烟雾,一枪毙命。虽然那其实是神乐打的……不过没关系,现在给你个亲手实践的机会。总得有点投名状,才算真正入行,对吧?”
他抓住新八冰冷的手,将烟塞进他手里,然后握着他的手,引导着,将那燃着的烟头,缓缓地、不容抗拒地,摁向了地上那人的肩膀。
“呃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被头套闷住,变得扭曲而恐怖。皮肉烧焦的臭味瞬间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
新八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想要挣脱,却被银时死死握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烟头灼烧皮肉的触感,听到那绝望的哀嚎。
银时贴在他耳边,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看,很简单,对不对?比开枪容易多了。没有后坐力,声音也小……就是味道不太好闻。”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新八苍白如纸的脸。
“剩下的,交给你了。解决他。用我教你的方法。”
一把冰冷的手枪被塞进了新八另一只空着的手里。沉甸甸的,和他警局配发的那把型号不同,但重量惊人地相似。
那名“劫匪”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疯狂”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疯狂地磕头,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极其凄厉的求饶。
新八握着枪,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他看着地上那个卑微求饶的生命,看着旁边银时那双冷漠的、带着审视和期待的红瞳,看着周围那些面无表情的手下。
他的世界再一次天旋地转。银行的枪声、同事的赞誉、庆功的酒液、此刻后巷的恶臭和惨叫,有画面和声音扭曲在一起,最终汇聚成手中这把枪冰冷的重量。
殉职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叫嚣,但姐姐惊恐的脸庞一闪而过。
他没有任何选择。
从来都没有。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举起了枪。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银时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残酷的弧度。枪口,对准了那颗被黑色头套笼罩的、不断磕求的脑袋。
新八闭上了眼睛。
手指,扣下了扳机。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后巷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然后迅速被城市的喧嚣吞没。
世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宣告着一个灵魂的彻底湮灭。
新八睁开眼,看着地上那滩迅速扩大的暗红,手臂无力地垂下,枪从脱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肮脏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银时走上前,捡起那把枪,随意地擦了擦,递给旁边的手下。然后,他伸手,轻轻拂去新八脸颊上溅到的一滴温热液体“做得很好。”他评价道,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现在,你彻底是我的了。”
他揽住新八,像来时那样,半抱着他,走向巷子另一端停着的车。
“走吧,回家。给你换身衣服,好好睡一觉。"
银时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体贴。
“明天,还有更多工作’等着你呢,我的未来小局长。”
新八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和力气的玩偶,任由银时将他塞进车里。
车窗外的城市霓虹依旧闪烁,璀璨迷离,却再也照不进他那双彻底失去光彩、只剩下无边死寂的瞳孔。
地狱没有尽头。
它只是换了一种更粘稠、更冰冷的方式,将他彻底吞没。
下了车时,新八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如他所预料到的,他们所处方向的一条小巷闪过一个人影,坂田银时很显然更早预料到,他眯了眯眼看向志村新八,很显然是暗示到有情况,随时做准备。
恍然间,一颗子弹直直向坂田银时飞来,志村新八几乎是下意识的,挡在他的身前。
“小心!快趴下!”
子弹在一瞬间贯穿他的肩膀,坂田银时罕见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慌乱的表情,他慌了,一直以来的游刃有余裂出了一条缝隙。
“你这个傻瓜,我什么时候需要你保护了?!”
银时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那总是游刃有余的腔调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一把揽住踉跄的新八,迅速将他拖到车身后方,用车身作为掩体。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了枪,猩红的瞳孔锐利地扫向子弹射来的方向,那点慌乱瞬间被冰冷的杀意覆盖。
“啧……阴魂不散的野狗。”
他低声咒骂,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危险。
新八靠在冰冷的车身上,右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血液迅速浸透了新换的衣物。他大口喘息着,额头上渗出冷汗,视线因疼痛而有些模糊。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下意识地……为这个恶魔挡了枪?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荒谬和自我厌恶,甚至超过了枪伤带来的痛苦。
“呆在这别动!”
银时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他侧身,毫不犹豫地朝着人影晃动的巷口方向连开数枪,子弹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溅起一串火花和碎屑。对方显然没料到银时的反击如此迅速精准,巷子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痛呼,似乎有人被击中了。
银时没有追击,而是立刻蹲下身检查新八的伤势。他的动作粗暴但异常熟练,撕开新八肩头的衣服,查看伤口。
“贯穿伤,没伤到要害,死不了。”
他快速判断,但眉头紧锁,看着不断涌出的鲜血,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从车里扯出常备的急救包,用止血绷带用力压住新八前后的伤口。疼痛让新八倒抽一口冷气,几乎晕厥过去。
“疼………”
新八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虚弱道。
“闭嘴!自不量力的白痴!”
银时低吼回去,手下按压的力道却下意识地放轻了一丝。
“谁让你多事的?阿银我还需要你这种小警察来保护?”
他的话语依旧刻薄,但那双总是盛满戏谑和冰冷的红瞳里,却翻涌着某种复杂难辨的情绪——焦躁、愤怒,或许还有一丝——
后怕?
虽然转瞬即逝,却被因疼痛而感官异常敏锐的新八捕捉到了。
这比纯粹的威胁更让新八感到恐惧。这意味着他们之间扭曲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难解。
简单的压迫与服从似乎出现了裂痕,而裂缝中滋生的东西,让新八不寒而栗。
银时迅速处理好临时止血,一把将新八塞进副驾驶,自己跳上驾驶座,引擎发出咆哮,车子猛地窜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快速拨号。
“神乐!清理一下四丁目岔路口靠近灰田仓库的后巷,有老鼠偷袭,可能留了活口……嗯,处理干净点。还有,让凯瑟琳准备一下,我马上带人过去,需要取子弹。”
他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漠然,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从未存在过。
新八瘫在座椅里,脸色苍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上的伤。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正被加速拖向一个更加深邃莫测的深渊。
银时挂了电话,车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新八压抑的喘息声。
突然,银时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
“为什么?”
新八愣了一下,忍着痛楚,哑声反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挡上来?”
银时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别告诉我你真的对我这种人有那么点可笑的‘忠心’。”
新八沉默了。
为什么?
那一刻太快,根本来不及思考。
是长期被胁迫下形成的可悲条件反射?
是害怕如果银时死了,自己失去利用价值后姐姐会立刻遭遇不测?还是在那些令人窒息的掌控和扭曲的“调教”中,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错乱联结?
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
他最终低声回答,声音虚弱而茫然。
“可能……只是怕你死了,下一个就轮到……我。”
银时嗤笑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却又隐约有点别的什么情绪。
“放心。”
他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
“就算我死了,你也别想轻松脱身。万事屋没了我会更乱,而你,我可爱的小共犯,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所以,别再做这种蠢事,你的命现在可是很贵重的,我的未来局长大人。”
他的话像是威胁,又像是一种扭曲的“关心”,在新八混乱的脑海中交织,加剧了他的晕眩和不适。
车子没有开往医院,而是驶入一个更为隐蔽的街区,最终停在一家看起来像是普通私人诊所,但门口却装着厚重防盗门的地方。银时搀扶着新八下车,几乎是半抱着他走了进去。
开门的是一个嘴里叼着烟、画着浓重眼影、表情不耐烦的女人——凯瑟琳。她看到新八的伤势,啧了一声。
“哟,银时,你的新玩具这么快就玩坏了?”
她语带嘲讽,但动作却利落地指引他们进入一间摆放着各种医疗器械的房间。
“少废话,取子弹,快点。”
银时把新八按在手术椅上,语气强硬。
凯瑟琳检查了一下伤口,咕哝着:
“贯穿伤,运气不错。忍着点,小帅哥,麻药可能不太够。”
她拿出器械,动作熟练却毫不温柔。
没有足够的麻醉,取弹头的过程近乎一场酷刑。新八咬紧牙关,汗水浸透了全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没有惨叫出声。
他死死咬着牙,视线因疼痛而模糊,恍惚间,他看到银时并没有离开,而是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安静地看着。
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深邃,看不清情绪,但那存在本身就像一座山,压得新八喘不过气,却又奇异地让他无法彻底昏迷过去——仿佛是一种无声的胁迫,逼他清醒地承受这一切。
当弹头被取出,扔进托盘发出清脆声响时,新八几乎虚脱。
凯瑟琳开始缝合伤口,银时终于走了过来,扔给新八一条干净毛巾。
“记住这种感觉。”
银时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平静无波。
“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拿走,包括你自己。听懂了吗?”
他的手指拂过新八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动作近乎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绝对占有和警告。
新八闭上眼,无力回答。伤口火辣辣地疼,但银时的话语和刚才那复杂难辨的眼神,更像是一把冰冷的锉刀,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上,又刻下了一道新的、更深的印记。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挡那颗子弹。
但他知道,这个举动,或许已经将自己推向了更万劫不复的境地。
银时的掌控,显然已经超越了简单的利用和威胁,染上了更加偏执和危险的色彩。
而他还得拖着这具受伤的身体,继续扮演那个麻木的共犯,走向那个被鲜血和谎言堆砌的的绞刑架上。
地狱的确没有尽头。它还在不断延伸出新的、更令人绝望的支路。
坂田银时把他背回了车上,不知道是不是志村新八的错觉,他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后怕,带着在乎,好像生怕他因为那一发子弹离去。
但疼痛让他没时间思考了,闭上眼,他感觉有一个温热的东西停留在自己的眼尾,以为是眼泪,伸出手,却发现是坂田银时吻了吻自己的眼尾。
“算了……干我们这行的确实有很多仇家,刚刚是我对你态度不好……下次别这样了,太吓人了。”
“你快把Daddy吓死了。”
意识在疼痛和恍惚间沉浮。银时那个落在眼尾的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滚烫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异常温度。还有那句低哑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你快把Daddy吓死了”——这一切都太荒谬,太超出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这个强迫他堕落、以他的痛苦和恐惧为乐、刚刚还冷眼看着他亲手处决了一个人的恶魔,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近乎,后怕的情绪?
是新的玩弄手段吗?
更精细、更残忍的心理操控?
有意思………
但剧痛和失血带来的晕眩让他无法深入思考。他靠在副驾驶座上,脸色惨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右肩那片灼热的、不断传来钝痛的区域。凯瑟琳的手术粗暴而有效,但留下的痛苦是真切切的。
银时沉默地开着车,车速平稳了许多。车内弥漫着血腥味、消毒水味,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银时身上的淡淡甜腥和铁锈混合的气息。
他偶尔侧过头看新八一眼,红色的瞳孔在窗外流光的映照下明灭不定,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新八本能地想要逃避。
车子最终停在了新八那栋破旧公寓的楼下。
“能走吗?”
银时问道,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懒散,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
新八没有回答,只是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推车门。动作间,右肩的伤口被撕裂,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银时啧了一声,迅速下车绕过来,一把打开车门,不容分说地俯身将他从车里扶了出来。他的动作依旧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但手臂却稳稳地支撑住了新八大部分体重,小心地避开了他受伤的右肩。
“逞强的小鬼。”
银时低语了一句,半扶半抱地带着他走进公寓楼。
深夜的公寓走廊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略显踉跄的脚步声和新八压抑的喘息。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宛如蛰伏的鬼魅。
来到新八的房门前,银时极其自然地从新八的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了门。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屋里还保持着新八离开时的冷清和混乱,空气中残留着廉价速食面的味道。银时扶着新八,将他小心地安置在那张狭小的单人床上。
新八瘫倒在床上,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立刻就要被黑暗吞噬。但肩上的疼痛和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让他强行保持着最后一丝警惕。
银时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环视了一下这间简陋的屋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等着。”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狭小的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了水流声和翻找东西的声音。
新八躺在那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不知道银时要做什么。这种突如其来的、不符合银时一贯风格的“照料”,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他感到不安和恐惧。
银时端着一盆温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走了出来。他拉过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将水盆放在地上。
“衣服。”
他命令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新八僵住了,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左手护在胸前。
银时看着他戒备的样子,嗤笑一声:
“现在知道害羞了?刚才挡枪的时候不是挺英勇的吗?”话虽如此,他却并没有进一步逼迫,只是用那双红瞳静静地看着他,带着一种奇怪的耐心。
新八最终还是屈服了。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和控制面前,他的羞耻和尊严显得可笑而苍白。他艰难地用左手配合着牙齿,褪去了上身浸染着血污和汗水的衣物,露出包扎着厚重绷带的右肩和苍白瘦削的上身。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银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审视或玩味,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他拧干毛巾,开始擦拭新八身上未干的血迹和冷汗。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还算细致,避开了伤口区域。
温热的毛巾擦过皮肤,带来一丝短暂的舒适,却让新八浑身肌肉绷得更紧。银时的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那触感冰凉而带着薄茧,每一次接触都像微弱的电流,激起一阵混合着厌恶和战栗的诡异感觉。
“为什么……”
新八终于忍不住,声音干涩地开口。
“为什么要做这些?”
银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继续擦拭着他的手臂。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弄脏了我的所有物,清理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又是“所有物”。
这个词像冰冷的锁链,瞬间将新八从那一丝虚幻的、错误的错觉中拉回现实。
是啊,他怎么又会产生动摇?这只是银时维护“财产”的方式而已。就像精心保养一把杀人的刀。
心底刚刚泛起的那一丝微澜彻底冻结,只剩下更深的麻木和冰冷。
擦拭干净后,银时从不知哪里翻出一件相对干净的旧T恤,小心地帮新八套上,过程中难免牵扯到伤口,新八咬紧牙关才没痛呼出声。
做完这一切,银时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他将水盆端回卫生间,然后又回来,拖过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似乎打算就在这里待着。
“睡吧。”
他命令道,自己则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似乎在查看什么信息。
新八怎么可能睡得着?
巨大的疼痛、对银时意图的恐惧、以及刚刚经历的一切带来的精神冲击,让他的神经高度紧绷。他紧闭着眼睛,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全身的感官却无限放大,警惕着床边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公寓楼外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更衬托出屋内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新八因为失血和疲惫,意识终于开始模糊。就在他即将被睡意俘获的边缘,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额头。
那只手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发烧。然后,手指缓缓下滑,极其轻柔地拂过他紧闭的眼睑,仿佛在拂去并不存在的泪水。
一个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如同叹息般在他耳边响起:
“真是个……麻烦的小鬼。”
语气复杂难辨,似乎夹杂着一丝烦躁,一丝无奈,甚至还有极淡的、被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什么。
但新八已经无法分辨了。沉重的黑暗终于彻底吞噬了他,将他拖入了无梦的、暂时逃离一切的深渊。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仿佛感觉到,那个微凉的触感,又一次极轻地,停留在了他的眼尾。
就像来时那个,错觉般的吻。
从这一刻开始,坂田银时有了个软肋。
志村新八迷迷糊糊间做了个梦,梦回三年前,梦中也有个白色的身影,但惊醒时发现坂田银时趴在自己床边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