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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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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村新八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什么,就在这一天,只是普通的完成任务之后,坂田银时绝对会意识到他翅膀硬了,仓库内还是熟悉的空气,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慢慢改变了。
“坂田先生……”
志村新八慢慢靠近坐在椅子上的坂田银时,就这么站着俯视他,像是一种视角的调换,他终于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以后请不要再监视我了,也不要再拿我姐姐来威胁我。”
“哦,为什么?”
志村新八低头看着他戏谑的表情,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属于坂田银时的配枪,默默拿了起来,颠了两下,银时表情玩味的抬头看着他,依旧是那一副没当回事的语气。
“是想在Daddy 身上练习一下怎么威胁人吗?”
下一秒,志村新八就把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眼神空洞的望着他。
“对,不过不是练习……我刚刚看你在枪里装子弹了,不要骗我这里面没子弹。”
坂田银时脸上那戏谑的、游刃有余的表情瞬间冻结,如同完美的面具被重锤击碎,裂开底下从未示人的惊惶。
他红色的瞳孔急剧收缩,几乎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那抵在太阳穴上的冰冷枪口,以及握着枪的、新八那决绝而稳定的手。
“新八……”
银时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懒散和调侃,变得干涩、紧绷,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把枪放下。”
他命令道,但语气里缺乏了往日的绝对权威,反而透出一种近乎恳求的急迫。
“为什么?”
志村新八反问,声音平静得可怕,与他正在进行的疯狂举动形成骇人的对比。眼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所有的麻木、恐惧似乎都被淬炼成了某种冰冷的觉悟。
“告诉我为什么,坂田先生。为什么你会在乎?为什么我死了,你会很失望?为什么那天……你会害怕?”
他每问一句,枪口就往皮肤上压得更紧一分,那冰冷的触感和死亡的威胁如此真切。
银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带翻椅子。他下意识想上前,却被新八用眼神和枪口逼停在原地。
“放下枪!”
银时的声音提高了,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愤怒,但那愤怒更像是针对此刻失控的局面,而非新八。
“你疯了?!把枪给我!”
“我是疯了!”
新八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带着哭腔,却又被强行遏制住。
“是被你逼疯的!回答我的问题!否则……”
他的手指微微扣紧了扳机。
“否则什么?!”
银时低吼,额角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新八的手指,全身肌肉紧绷,像一头被触到逆鳞的困兽。
“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你以为你死了妙她会安全吗?!别天真了!”
“所以还是威胁?”
新八笑了,笑容惨淡而绝望。
“到了这一步,你还是在用姐姐威胁我?坂田银时,你还有没有点新意?”
“不是威胁!”
银时几乎是脱口而出,话语冲口而出的瞬间,连他自己似乎都愣了一下,但随即变得更加焦躁。
“天呐……你先把枪放下!我们谈谈!”
“谈?”
新八看着他罕见的失态,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勇气充盈着他。
“谈什么?谈我怎么继续做你的乖娃娃?谈我怎么帮你坐上局长的位置?还是谈你怎么继续珍惜我这件所有物?”
他摇了摇头,枪口依旧稳稳地对着自己:
“不谈了。坂田先生,我累了。要么,你答应我的条件,从此不再监视我,不再用姐姐威胁我,给我一点……起码像个人的空间。要么,”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终的选择:
“我现在就让你亲眼看看,你的所有物是怎么变成一件再也无法修复的废品的,我说到做到。”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银时死死地盯着新八,胸膛剧烈起伏。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惊怒、恐慌、难以置信,还有一种极度挣扎的扭曲。他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习惯了他人的恐惧和服从,却从未遇到过如此决绝的、将自身存在作为最后筹码的反抗。
而这个反抗者,是他一手拖入地狱,一手“调教”出来,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不同的人。
他看到了新八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死志。那不是虚张声势。这个一直以来被迫承受一切的青年,是真的做好了崩碎自己来摆脱控制的准备。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银时一直以来坚固冰冷的心防。他发现自己无法承受那个结果——无法承受那声枪响,无法承受眼前这个人的彻底消失。
挫败感、暴怒、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不愿承认的恐慌裹住了他。
“……好。”
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极大的屈辱和压抑的怒火。
银时的手握紧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最终还是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而沙哑:
“……好。我答应你。”
志村新八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他赌赢了。他用自己的命,赌银时那莫名产生的、扭曲的在意。
但他没有立刻放下枪。
“发誓。”
新八盯着他,不容许任何含糊。
“用……用你最重要的东西发誓。如果你违背,你将失去它。”
他不知道银时最重要的什么,或许是他建立的这个黑暗王国,或许是他那扭曲的“自由”,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约束。
银时的红瞳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阴鸷,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扑上去拧断新八的脖子。
但目光触及那依旧紧贴皮肤的黑洞洞枪口,所有的暴戾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骇人的平静。
“我发誓。”
银时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以……万事屋的存在起誓。如果我违背,再监视你,或用你姐姐威胁你,我所建立的一切,将顷刻覆灭。”
这是一个足够重的誓言。对于银时这样的男人而言,事业和力量或许是立身之本。
新八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举枪的手。手臂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就在枪口离开太阳穴的下一秒,眼前人影一花!
坂田银时如同鬼魅般瞬间逼近,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新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攥住,剧痛传来,手指一麻,手枪“啪嗒”一声掉落在桌子上。
银时另一只手猛地掐住新八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此刻翻涌着可怕风暴的猩红瞳孔。
“志村新八……”
银时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的回响,里面蕴含着极度危险的信号。
“你很好……你真是好样的……”
他的手指用力,几乎要捏碎新八的下颌骨,语气充满了暴风雨前的平静:
“居然敢用死来威胁我……看来是我最近对你太‘宽容’了,让你产生了可以反抗我的错觉?”
新八被迫仰着头,呼吸困难,心脏因为后怕和此刻的压迫而剧烈跳动,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努力维持着刚刚争取到的一丝底气。
“你……发誓了……”
他艰难地吐出。
银时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最终,他猛地松开手,将新八往后推了一把,力道之大让新八踉跄着撞在身后的桌子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红色的瞳孔里风暴肆虐,里面翻涌着暴怒、挫败、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因为极度后怕而产生的剧烈心悸。
翅膀硬了?
何止是硬了。
那只被他折断了羽翼、拖入泥潭的雏鸟,竟然学会了用最决绝的方式,啄疼了驯养者的手。
而这驯养者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怕了。
新八看着银时,他知道了,他赌对了,他就是赌一个他在这个浪子心里真的有一个一席之地,赌这个疯子真的在乎自己,赌他真的害怕自己的死亡。
新八默默走近了他,拉下他的领带,吻了上去。坂田银时的身体猛地僵住,这个吻生涩、笨拙,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颤抖,却像一道最狂暴的闪电,瞬间劈入了坂田银时混乱的心海,将所有翻腾的暴怒、挫败、后怕都炸得粉碎,只留下一片空白般的嗡鸣。
这不是顺从,不是讨好,更不是情欲。这是一个宣言,一个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烙下的印记——在经历了以死相逼的激烈反抗后,新八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宣告了他对两人之间这种扭曲关系的重新定义,以及他对自己刚刚夺取的、微弱却至关重要的主动权的确认。
他赌赢了,并且他知道自己赌赢了。这个吻,是他收取的战利品,是他对银时那无法言说、却真实存在的在意的粗暴盖章确认。
银时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他只是僵在那里,任由新八略显干燥的嘴唇贴着自己的,那双总是盈满戏谑或冰冷的红瞳罕见地睁大,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新八紧闭双眼、视死如归般的脸孔,以及那副滑落鼻梁、折射出冰冷光芒的眼镜。
几秒钟后,新八向后退开,气息有些不稳,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这大胆举动带来的羞耻。
但他直视着银时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却清醒的、破釜沉舟后的平静。
“现在,”
新八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们扯平了……坂田银时。”
他这一次,没有用敬语,没有叫“坂田先生”,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银时依旧沉默着,只是盯着他,那目光复杂得令人窒息。
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件突然活过来、并且反咬了自己一口的珍贵藏品,震惊之余,竟奇异地混合着被冒犯后的兴奋和更深的占有欲。
他缓缓抬手,用指腹擦过自己的嘴唇,仿佛在确认刚才那个吻的真实性。
然后,那嘴角开始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不再是平时那种戏谑或残酷的弧度,而是一种更深、更暗、仿佛被点燃了某种危险兴趣的笑容。
“呵……”
一声低哑的轻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扯平?”
他猛地伸手,一把揽住新八的腰,将他拉回自己怀里,两人身体紧密相贴,新八甚至能感受到银时胸腔里传来的、同样有些失序的心跳。
“小乖,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银时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新八的鼻梁,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语气亲昵得令人毛骨悚然。
“从来就没有扯平这一说。你只是……终于学会了一点,该怎么在Daddy的规则里玩而已。”
他的手指用力掐着新八的腰侧,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热度。
“而这个。”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目光灼灼地盯着新八刚刚吻过的地方,像是在回味。
“……学费收得不错。我很喜欢。”
新八的心沉了下去,却又奇异地没有感到意外。他知道,威胁或许能换来表面的妥协,但绝不可能真正改变银时这个人。
他只是打开了一个新的、更危险的潘多拉魔盒。
“记住你的誓言…”
新八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不退缩。
“当然。”
银时笑得像只餍足的猫,手指暧昧地划过新八的脊背。
“我说到做到。不会再监视你,也不会再用你姐姐威胁你。”
他顿了顿,红瞳中闪过一丝恶劣的光。
“因为现在,好像有更好玩的东西了。比如……看看我的小乖翅膀硬了之后,到底能飞多高,又会怎么……自己飞回我手里。”
他松开了新八,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仿佛刚才激烈的对峙和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都只是一场幻梦。
“好了,任务完成之后好好休息。”
他摆摆手,转身向门口走去,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局长的位置还等着你呢,我的共谋。”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
“顺便一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下次想亲Daddy的时候,记得提前说一声,我可以教你点更舒服的。”
门被轻轻带上,门关上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最终落定的审判槌,宣告着短暂交锋的结局。
志村新八脱力地靠在冰冷的桌沿,剧烈的心跳撞击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右肩的伤口因刚才的拉扯再度传来尖锐的疼痛,但这痛楚此刻却异常清晰,仿佛在提醒他,他还活着,并且刚刚从恶魔手里夺回了一寸之地。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银时那混合着甜腻草莓味和冰冷烟草的气息,这个认知让他胃里一阵翻搅,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灼烧般的真实感。
他抬手,用力擦过嘴唇,试图抹去那令人不适的触感和味道,但某种更深的东西,似乎已经烙印而下。
他赌赢了。
用命赌来了片刻喘息,赌来了姐姐暂时的安全,赌来了银时那句以“万事屋”起誓的承诺。
但这胜利品尝起来,却只有铁锈般的苦涩和无尽的疲惫。
他并没有挣脱牢笼,只是让笼子的主人暂时收起了鞭子,并且用一种更令人不安的方式,注意到了笼中鸟的利喙。
银时最后那句话语里的兴奋与玩味,比直接的威胁更让新八感到毛骨悚然。
“更好玩的东西”
“自己飞回我手里”
这意味着银时的兴趣并未因他的反抗而消退,反而转向了更危险、更不可预测的方向。
他不再是随意摆弄的玩偶,而是变成了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一场值得银时投入更多“精力”的游戏。
而这,或许才是真正深渊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