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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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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新八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银时确认了某种他所在乎的、扭曲的“连接”。这份连接,始于三年前一次偶然的注视,并在三年后,以最血腥的方式续接而上。
这让他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件被长久觊觎、最终得手的收藏品,而不仅仅是一个临时起意的玩具。
“但是啊,你这样的怕我畏惧我,但又想靠近我,依赖我,杀了那个可恨的前辈,救助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我,我当时就觉得你已经在依赖我了,今天中午的那个吻还记得吗?今天你威胁我,还记得吗?你不就是赌我是否在心里给你放了一个位置,你已经变成我的软肋,不是吗?不然我想不出你这么做的理由……”
银时的话语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新八层层叠叠的伪装与自欺,将内里最不堪、最扭曲的真相血淋淋地暴露在潮湿冰冷的空气里。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新八最敏感的神经。
新八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想反驳,想否认,想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但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银时说的,字字句句,都是真相。
他就是在赌。赌银时那反常的慌乱、那落在眼尾的吻、那句关心并非全是演戏或另一种操控。赌自己这个所有物已经特殊到可以触碰底线,可以恃宠而骄。
看着新八彻底失语、摇摇欲坠的模样,银时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混合了胜利、占有和极度兴奋的扭曲表情。
他向前一步,再次拉近两人之间几乎不存在的距离,冰冷的手指抚上新八完好的左肩,缓缓下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看来是我赢了,嗯?”
银时的声音低沉下去,裹挟着雨水的湿气,钻入新八的耳膜。
“我的小乖不仅翅膀硬了,心里那点弯弯绕绕,也全都写在这张漂亮的小脸上了。”
他的指尖最终停在新八的心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能感受到其下剧烈失常的心跳。
“这里,跳得这么快.....是因为恨我,怕我,还是因为....”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气息拂过新八的耳廓。
“....终于发现自己那点小心思,被我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兴奋了?嗯?”
“我没有......”
新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微弱而破碎,像是濒死小兽的呜咽。他试图后退,却被银时揽住了腰,禁锢在原地。
“没有什么?”
银时低笑,另一只手抬起,用手指轻轻蹭掉新八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屈辱的湿意,动作堪称温柔,眼神却愈发幽暗。
“没有依赖我?还是没有.....对我这个变态,产生那么一点.....不该有的感觉?”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贴着新八的嘴唇说出来的,气息交融,危险而暖昧。
新八浑身僵直,大脑一片空白。银时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跳舞,将他推向崩溃的边缘。否认显得苍白无力,承认则意味着万劫不复。
银时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欣赏够了新八的失措和挣扎,像是饱餐一顿的掠食者,终于心满意足。
他松开了钳制,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只有那双红瞳深处未散的暗火,透露着方才交锋的激烈。
“行了,看你这副样子,再说下去真要碎了。”
银时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不懂,我还是不懂……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你轻而易举的把我拉到了你一滩浑浊泥泞的世界……”
他又问出了那个他抛出过很多次的问题。
“为什么是我……”
这一次他没有问任何人,这只是一种感慨,一种感叹。
“我恨你…”
银时听完他的话之笑着接话。
“那看来我这个人终于对你产生意义了,宝贝啊,恨和爱用的是同一个神经系统。”
雨声不知何时变得绵密,敲打着窗玻璃,衬得屋内死寂更沉。新八那声几乎被呼吸吞没的“我恨你”和银时那句轻佻又致命的回应,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空气中,嘶嘶地吐着信子。
银时的话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入新八混乱的核心,将他那些模糊的、不敢深究的感知赤裸裸地剥开,摊在昏黄油灯光下。
恨和爱用的是同一个神经系统。
这句话在新八脑中疯狂回荡,撞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他猛地抬头,眼镜片后的眼睛因震惊和极度抗拒而睁大,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去反驳这个可怕的前提。
银时欣赏着他彻底失语的崩溃模样,嘴角那点玩味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专注的凝视。
他向前一步,无视了新八下意识地瑟缩,伸手,不是碰他,而是拾起了桌上那把曾抵住新八太阳穴、也逼迫他低头的枪。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冰冷的金属在他指间翻转,反射出微弱的光。
“不懂为什么是你?”
“一开始,或许是因为你看起来.....很干净。”
他顿了顿,像是品味这个词。
“像一张白纸,最适合涂抹最浓墨重彩的颜色。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摔碎了听响,或者磨成我想要的样子,都很有趣。”
他的指尖划过枪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后来嘛.....”
银时抬起眼,红瞳锁住新八。
“是因为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崩溃起来很漂亮,挣扎起来更漂亮。像只被陷阱咬住腿的小兽,明明怕得要死,眼睛却亮得惊人,还敢反过来吐牙。”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没了平时的戏谑,反而带上了一点真实的、扭曲的愉悦。
“至于现在....”
银时突然将枪“咔哒”一声放在桌上,声音清脆,吓了新八一跳。他再次逼近,这次直接伸手捏住了新八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完全不容挣脱。冰冷的指尖触感让新八浑身一颤。
“现在,因为你已经是我的了。”
银时的声音压得极低,滚烫的呼吸混杂着雨水的微腥,拂在新八脸上。
“从里到外,从三年前那个懵懂的实习生,到现在这个会挡枪、会威胁我、还会吻我,你呀就是我的共谋,我的情人。”
银时重复着新八的感慨,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窗外的雨声。
“恶心……你真是恶心透了……”
银时听到他这么讲之后,哑然失笑的抱着他。
“骂的好……不过口是心非也不用这样吧?你可是主动跟自己嫌弃的恶心大叔接吻了哦。”
雨声淅沥,敲打着窗玻璃,仿佛为屋内这场扭曲的对峙奏着阴郁的背景乐。
银时的怀抱冰冷而强硬,带着屋外的潮气和未散的血腥味,新八在那瞬间竟未能立刻挣脱。那句“口是心非”像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他混乱的心防,挑破了他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粘稠晦暗的内里。
“放开.....”
新八的声音闷在银时的肩窝里,微弱却带着最后的挣扎。
他左肩的伤口因这挤压而刺痛,但这物理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的混乱与自我厌恶。
银时低低地笑着,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将新八更紧地箍在怀里,下巴蹭着新八柔软的黑发。
“不放。”
他的回答带着无赖般的亲昵,语气却不容置疑。
“之前是谁主动亲上来的?利用完Daddy的‘心软’,就想翻脸不认账?世上可没这么便宜的事,我的共谋。”
“共谋”
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是在反复烙刻他们之间无法剥离的、罪孽的纽带。
新八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银时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把他剥皮拆骨,将他竭力隐藏、连自己都感到恐慌的心思赤裸裸地摊开。
是的,他利用了银时那莫名而扭曲的“在意”,他赌了也似乎赌嬴了一线生机,但代价是什么?是更深地陷入这泥沼,是让这份关系变得更加复杂难解,是让自己都开始看不清自己。
“我不是....”
他想否认,想说自己只是情急之下的策略,想说那个吻是为了震慑而非其他。但话语卡在喉咙里,苍白无力。
因为在那一刻,除了算计,似乎确实有什么别的东西,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一种近乎挑衅的确认,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黑暗的冲动驱使了他。
“不是什么?”
银时稍稍松开他一点,单手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红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沼泽,几乎要将人的灵魂吸溺其中。
“不是口是心非?不是一边恨我入骨,一边又忍不住想试探.....想确认.....甚至想....靠近?”
他的拇指摩挲着新八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之前那个吻的触感。
说完,他忽然低头,再次吻住了新八。
这个吻与之前那个仓促的、带着决绝意味的触碰完全不同。
它充满了侵略性、占有欲,以及一种慢条斯理的、仿佛品尝所有物般的亲呢。
银时的气息冰冷而强势,带着淡淡的烟草和铁锈味,不容拒绝地侵入了新八的世界。
新八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双手却被银时轻易地钳制住。受伤的肩膀传来抗议的疼痛,却奇异地和唇上的触感一样鲜明。
冰冷,柔软,带着不容错辨的掌控意味,还有一种足以让人溺毙其中的、黑暗的沉沦感。
他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不是因为屈服,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次的、令人绝望的认知。
他似乎正在逐渐习惯这种触碰,甚至在这种充满强迫的亲密中,感知到一丝诡异的、扭曲的共鸣。
银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细微的变化,吻得更加深入,也更加耐心,仿佛在引导,又像是在标记。
良久,银时才放开他。新八喘息着,嘴唇红肿,眼镜歪斜,眼神里是一片空茫的、被彻底搅乱的迷惘。银时用手指替他扶正眼镜,指尖擦过他发烫的脸颊。
“你的神经系统,看来是真的分不清了,嗯?”
银时的笑容恶劣又迷人,带着毒药般的甜蜜。
“不过没关系,Daddy不介意。恨也好,爱也罢,反正都是我的,从你答应我交往的那一刻起就是了。”
新八猛地回过神,巨大的羞耻和恐慌席卷而来,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话说啊,手机的备注好歹换个爱称啊,就像别的普通情侣一样,谁会给男朋友备注白色恶魔啊?好好备注一个daddy,然后加一个爱心的emoji不好吗?”
“你恶不恶心啊?放手混蛋!”
“阿拉阿拉,以前那个怕生的小警察去哪了?一般不都会说好的坂田先生吗?”
新八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试图挣脱银时捧着他脸的手,但那手指像铁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银时非但没放,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另一只手甚至更过分地环住了新八的腰,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几乎严丝合缝。
新八受伤的肩膀抵在银时胸前,隔着衣料传来一阵闷痛,让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恶心?”
银时的红瞳在极近的距离下闪烁着恶劣又愉悦的光,他几乎是贴着新八的嘴唇说话,气息交融,带着不容忽视的威胁和亲昵。
“之前主动亲上来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恶心?嗯?我的小共犯学会利用人了,利用完了就扔?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那不是……”
新八想反驳,想说那只是威胁,是手段,是绝望下的孤注一掷。
但银时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他所有自欺欺人的辩解,让他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显得苍白无力。
“不是什么?”
银时挑眉,拇指擦过新八刚刚被吻得红肿的下唇。
“不是你也乐在其中?不是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新八的脸瞬间爆红,是羞愤,也是气恼。他猛地用力,终于挥开了银时的手,向后退去,脊背再次撞上冰冷的墙壁,与他拉开一点可怜的距离。
“你到底想怎么样?”
新八低吼,声音里带着被逼到绝境的沙哑。
“你发过誓了!你说过不会再……”
“我是说过不再用你姐姐威胁你,也不再监视你。”
银时打断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新八扯乱的衣领,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但我可没说过,会停止‘关心’我的小男朋友啊。”
他歪着头,笑容无辜又残忍:
“男朋友要求换个亲密点的备注,不是很正常的情趣吗?呵,真是不解风情啊新八君。还是说……”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虽然没再碰触新八,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再次弥漫开来。
“……你更喜欢我用实际行动来提醒你,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比如,现在就把daddy和爱心emoji刻在你手机屏保上,怎么样?或者,用更深刻的方式让你记住?”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新八的身体,最终落在他受伤的肩膀上。
新八的血液仿佛瞬间冷却。他知道银时绝对做得出来。
所谓的“誓言”在这个男人眼里,约束力有限,他总有办法钻空子,用更扭曲的方式达成目的。
无力感如同冰水,兜头浇下。他以为自己赌赢了,换来了一点空间,却发现只是从一种赤裸裸的压迫,换成了另一种更粘稠、更玩弄人心的掌控。
他看着银时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三年前走廊里那个模糊的危险身影与眼前这个恶魔彻底重叠。恐惧、恨意、还有那丝该死的、因为被如此“特殊关注”而产生的扭曲悸动,再次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缓缓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的煎熬。
良久,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屏幕解锁,光映亮他苍白失神的脸。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白色恶魔”的号码。
手指悬停在编辑框上,微微颤抖。
银时就站在对面,安静地看着,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猎人欣赏猎物最终落入陷阱般的满意光芒,深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病态的期待。
新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他机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白色恶魔”。
然后,他输入了新的备注。
Daddy❤️ (变态去死)
他举起屏幕,朝向银时。
“这样……行了吗?”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银时看着那个诡异的备注——前面是亲昵到肉麻的称呼和爱心,后面却跟着无比直白的诅咒。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真正愉悦的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动,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
“哈哈哈……不错!真不错!”
银时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
他上前,不由分说地拿过新八的手机,像是欣赏杰作一样又看了看那个备注,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塞回新八口袋里,顺手还拍了拍。
“这才对嘛。”
银时揉了揉新八的头发,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宠爱”。
“早点这么听话不就好了?也省得受这么多罪。”
他的指尖滑过新八受伤的右肩,即使隔着纱布,也让新八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好了,看你也累了,伤口又疼了吧?”
银时的语气忽然变得“体贴”起来。
“好好休息。明天……哦不,今天下午,还得去趟警局,汇报一下前几天的英勇事迹呢,我的未来局长大人。”
他强调了“汇报”两个字,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说完,银时终于心满意足,转身走向门口,哼着那首不成调的歌,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夜间探访。
打开门,屋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但夜色更浓。
银时回头,最后看了新八一眼。新八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低着头,靠在墙上,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
“晚安,我的小共谋。”
银时笑着,关上了门。
咔哒。
锁舌落下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最终的审判。
新八口袋里的手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发抖。
那个备注,不仅仅是一个称呼的改变。
那是银时胜利的徽章,是他彻底沦为玩物的证明,也是他内心深处那丝无法磨灭的、扭曲联结的血色印记。
恨与爱或许共用一套神经系统。
而他,志村新八,已经在这套系统被银时彻底劫持和改造的路上,越走越远,再也无法回头。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终于停了。
但房间里那粘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却仿佛永远不会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