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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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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手，能把手伸进警局内部，用如此狠毒的方式陷害他，绝不可能轻易罢休。
而他，成了这场黑暗较量中最显眼的靶子。
同时，他也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离银时口中的那个“局长”位置，似乎又近了一步——以一种更加血腥、更加扭曲的方式。
银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然会利用这次事件大做文章，进一步清除障碍，将他推向那个充满荆棘的王座。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未知号码的讯息，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看新闻。】
新八立刻找了个僻静角落，打开手机新闻客户端。
本地头条赫然弹出一则快讯：
“警局凶案现惊人逆转！神秘视频曝光，疑指向真凶！另有两名职员被证实案发时不在现场！”
新闻点开，内容语焉不详，只提到有“匿名来源”提供关键证据，警方正在核实，案件取得重大进展云云。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新八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银时的手段，永远是这样高效、直接，且充斥着一种玩弄规则于股掌的傲慢。
他不知道银时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那些“证据”的，他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在这泥潭里又陷深了一层。
他只需要闭眼等待着银时将会带来的、那份注定血腥的“答案”。
凶手到底是谁呢？
另外两个嫌疑人，
一个叫山田介，
一个名为林木太三郎
志村新八的指尖冰凉，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两条关于其他二人的简短信息。银时的话像毒蛇般缠绕在他的耳际——他们是“完美替死鬼”。
这意味着，真正的凶手不仅残忍，而且算计精深，早已铺好了退路，甚至可能仍在暗处窥伺，等待着下一个将他彻底按死的机会。
警局临时休息室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廉价咖啡、汗液和一种无形却沉重的焦虑。新八闭上眼，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山田介和林木太三郎的模样。
山田介，那个总是逢人便抱怨老婆管得太严、抱怨升迁无望的老油条。他看起来圆滑而怯懦。
林木太三郎，则完全是另一幅样子。刚毕业没多久，脸上还带着未褪的青涩和急于证明自己的热切。
无论他们是谁，此刻在新八眼中，都成了棋盘上即将被牺牲的棋子，连同他自己一样。而执棋者，一方是隐藏在迷雾中的陷害者，另一方，则是即将用更黑暗手段“破局”的坂田银时。
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力。正义、真相在这些冰冷算计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苍白。
调查暂时结束了，他低着头，快步走出警局大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车停在街角黑色轿车。过来。】
是银时。
新八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走向街角。那辆熟悉的、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停在那里。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银时身上那股特有的、甜腥与铁锈混合的气息。银时没有看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了一半，猩红的火点明灭不定。他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正快速滚动着一些模糊的监控画面和数据流。
“看清楚。”
银时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将平板扔到新八腿上。
屏幕上定格的，是一段经过增强处理的监控录像片段。角度刁钻，像是从某个私人安装的隐蔽摄像头截取的。
画面中，一个穿着宽大连帽衫、戴着口罩、身形与新八极为相似的人，正鬼鬼祟祟地靠近警局大楼的侧门，时间戳显示是在案发前深夜。
“这……”
新八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可能……”
“我知道不是你。”
银时打断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侧脸的轮廓。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伪造的。技术还行，但细节经不起推敲，骗骗外行和急于结案的人够了。”
他弹了弹烟灰。
“对方算准了时间，摸清了监控死角，甚至知道你大概的身形习惯。对你很了解啊，小警察。”
他侧过头，红色的瞳孔在烟雾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老实告诉Daddy，你最近有没有招惹什么人？除了我以外的。”
新八的脑子飞速旋转，恐惧和混乱交织。招惹？他的人生从被银时拖下水的那一刻起，就只剩下被动承受，他哪还有胆量和余力去“招惹”别人？
“没有……我……”
他艰难地开口。
“除了……之前的任务……那些目标……”
“那些目标的残余势力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能耐把手伸进警局内部，用这种精准的方式报复。”
银时否定了这个猜测，他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动，调出另外两份档案。
“是冲着你来的，或者说，是冲着你‘即将’坐上的位置来的。”
屏幕上赫然是山田介和林木太三郎的详细资料，远比警局内部的档案要深入得多，甚至包括了一些不见光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中的异常节点。
“山田，老油条，欠了地下钱庄一屁股债，最近却突然宽松了。林木，小子野心不小，私下和几个背景不干净的企业家走得近，以为自己搭上了快车道。”银时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他们两个，无论谁被推出来顶罪，都‘合情合理’。但……”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地点在屏幕上。
“但他们都只是棋子。扔出来扰乱视线的。真正的棋手，藏得更深。杀掉一个中层，嫁祸给最有希望上位的你，一石二鸟，清理障碍的同时还能把水搅浑。手法狠辣，而且……很熟悉内部的运作规则。”
银时关掉平板，扔到后座，终于转过头，正视新八。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一切伪装。
“想想，小乖。谁最不希望你坐上局长的位置？谁又能从你的倒台和混乱中获益最大？不仅仅是警局内部的人……还有外面的，生意场上的。我们的好朋友们，可未必都希望看到我坂田银时的人，稳稳坐在那个能给他们带来麻烦的位置上。”
新八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起。银时的话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更黑暗、更复杂深渊的门。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敌人只有银时和迫不得已的任务目标，却从未想过，自己早已成了更大权力与利益漩涡中的焦点，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随时准备将他撕碎。
“我……我不知道……”
新八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地下规则一无所知，如同盲人行走于森林。
“没关系。”
银时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残忍，带着一种嗜血的兴奋。
“Daddy会帮你把那只藏在臭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敢动我的东西，就要做好被连窝端掉的准备。”
新八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平板的边缘，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映出他自己苍白失措的脸。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另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但是…”
他声音艰涩。
“警局一个月之内死了两个人。佐佐木前辈，还有这个中层…佐佐木的死，我们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他抬眼，飞快地瞥了银时一眼，又迅速垂下。
“如果…如果后面死的这个人，他调查过什么，或者手里有什么关于…关于之前那些‘处理’真相的东西，凶手杀他灭口，又嫁祸给我，那…”
他越说越觉得冰冷，一种被巨大阴谋笼罩的恐惧感攫住了他。
“这会不会被怀疑是连环杀人案？而且，下一个…凶手会不会继续杀人？如果他的目的不仅仅是陷害我，而是想借着连环凶杀的由头，把之前的旧账，比如佐佐木的‘意外’，也一并翻出来…”
银时听着，红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像是一只发现了新猎物的猫。他并没有打断新八，反而任由他将这些混乱的推测说出来，嘴角那丝残酷的兴味越来越浓。
新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理清这团乱麻：
“有两种可能。要么，凶手跟佐佐木进助有关系，他察觉到了佐佐木死亡的真相，复仇的同时，选中了这个可能也知情或阻碍了他的中层领导下手，并一石二鸟地嫁祸给我。”
“要么。”
他顿了顿，感觉这个想法更加胆大妄为。
“凶手单纯憎恨那个中层领导，但他极其聪明，甚至疯狂。他利用了最近发生的死亡事件，故意模仿，制造连环杀人的假象，把水搅得更浑。而他选择嫁祸给我…”
新八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因为他知道警方目前重点怀疑的三个嫌疑人——我，山田，林木——或许其中就有他真正想报复的目标，或者他单纯觉得这样更好玩？把我们三个都拖入泥潭…”
他说完，车内陷入一片死寂。新八被自己推断出的这种可能性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真是这样，那凶手的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毒、对警局内部情况和人物关系的了解之深，都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银时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赞赏的、毛骨悚然的笑声。
“不错嘛，小警察。”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亮得惊人。
“吓破了胆，脑子倒还没完全锈掉。继续。”
得到银时变相的肯定，新八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他顺着这条思路往下说：
“如果…如果凶手的目的真的是想借连环凶案掀起更大的风浪，甚至把佐佐木的案子也牵扯进来…那他的目标可能根本不止一个。他是在逼警方重新调查，或者…逼某些人自乱阵脚。”
他猛地看向银时。
“而我们，我们之前处理的那些…会不会被…”
“呵。”
银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打断了他的恐慌。
“想把过去的烂账都翻出来？那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有没有那个命。”
他的语气带着绝对的轻蔑，但新八能感觉到，银时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危险了。显然，这个可能性也触及到了银时的底线。
“不过。”
银时话锋一转，猩红的瞳孔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你提醒了我。如果那只老鼠打的是这个主意，那事情就更有趣了。”
他凑近新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残忍：
“他想玩连环杀人的戏码，想把水搅浑，想把陈年旧账都翻出来…那我们不如…帮他一把？”
新八愕然地看着他。
银时的笑容扩大，像一个即将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却散发着地狱的气息：
“让他以为他的计划得逞了。让他看着警方顺着‘线索’查到那两个替死鬼身上，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然后，”
他顿了顿，享受地看着新八脸上恐惧与迷惑交织的表情。
“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把他从他自以为安全的臭水沟里揪出来。让他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至于佐佐木的旧账…”
银时眼中寒光一闪。
“没人能翻。谁想翻，谁就得变成账本里新的一页。”
志村新八舔了舔嘴唇，然后干巴巴的开口。
“那我们……模仿凶手的手法，再杀一个人吧？一样的子弹型号，一样的连开十几枪，一样的把面部用汽油烧光……把凶手引出来？”
他开口完之后自己都震惊了，他怎么能说出这么恐怖的想法？
但话音在车厢内落下，如同掷入深潭的一块巨石，激起的却不是水花，而是粘稠、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连车窗外原本模糊的城市噪音都仿佛被瞬间抽离。
他自己也被脱口而出的话惊呆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猛地顶了上来，脸色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加惨白，手指下意识地痉挛般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模仿凶手？再杀一个人？
用那种极端残忍的方式？
只为了……引蛇出洞？
这念头是如此自然地从那被恐惧、压力、以及银时日夜浸染的黑暗思维中滋生出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冷静的合理性？
这比愤怒下的杀人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他正在变得和银时一样，习惯于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银时并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侧着头，那双猩红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像两簇凝固的血，一瞬不瞬地盯着新八。
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嘲讽或暴戾，而是一种极致的、几乎令人头皮发麻的专注和……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刚展现出意想不到危险特性的武器。
时间一秒秒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新八紧绷的神经上敲击。
终于，银时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掺杂着惊叹与浓烈占有欲的诡异笑容。
“呵……”
一声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
“哎呀呀……”
银时摇着头，语气里带着夸张的感慨，他伸出手，不是碰新八的脸，而是用手指轻轻拂过新八微微颤抖的、紧握的双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刚刚露出利爪的幼兽。
“我家小乖……终于开始学会用Daddy的方式思考问题了？”
他的指尖冰凉，触感却带着一种灼人的兴奋。
“而且，一开口就是这么……刺激的方案。”
银时收回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那是一种棋手看到棋子突然走出一步精妙绝杀般的狂喜。
“模仿作案……加大调查压力，逼迫真凶自乱阵脚，或者让幕后那只大老鼠不得不出来清理门户、从而露出破绽……甚至，如果操作得好，还能把水搅得更浑，顺便给我们的替罪羊先生们再压上点证据……”
他低声快速分析着，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的算计和嗜血的趣味。
“不错！非常不错！虽然冒险，但值得一试！”
银时猛地一拍方向盘，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新八一颤。他转过头，笑容灿烂得几乎有些瘆人，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疯狂而愉悦的光芒。
“就这么办！”
他几乎是欢快地决定了，仿佛讨论的不是一桩冷血的谋杀，而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地点……目标……手法细节……都需要精心设计。要逼真，要能骗过那些蠢货，更要让躲在暗处的家伙相信，这就是他想要的‘连环案’的延续。”
银时的思维飞速运转，进入了他最熟悉的犯罪策划状态，语气变得快速而笃定。
“人选嘛……不能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得有点分量，但又不能重要到让调查彻底失控……最好本身就不太干净，死了也没人会深究，甚至……他的消失本身就能给我们带来点好处。”
他摸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已经开始在脑中的名单上筛选。
新八听着银时用谈论天气般的语气规划着又一条人命，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提议是他提出的，但当银时如此迅速、如此专业、如此……兴致勃勃地接过去并开始完善时，那巨大的、令人作呕的现实感才猛地砸向他。
他不是在纸上谈兵，他不是在幻想。他是在和真正的恶魔共谋，策划一场真实的、残酷的谋杀。
“等等……”
新八的声音干涩发颤，下意识地想退缩。
“银时，我……我只是……这太……”
“太什么？”
银时立刻打断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凑近新八，红瞳死死锁住他。
“说出的话，可没有收回的道理，我的共谋。”
他的手指点在新八的胸口，力道不重，却带着千钧压力。
“尤其是这么‘棒’的点子。既然是你想出来的，那就由我们……一起来实现它。”
他刻意强调了“我们”两个字，像是要将新八更紧地绑在这辆通往地狱的战车上。
“放心，”
银时的语气又诡异地放柔，带着蛊惑般的意味。
“Daddy会安排好一切。你只需要……到时候，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或许……还需要你开上几枪？毕竟，‘模仿’，要力求逼真，对不对？”
他笑着，仿佛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
新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然困难起来。他不仅提出了想法，还要……亲自参与执行？
看着新八惨白的脸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银时满意地笑了。他需要新八的恐惧，也需要新八的“成长”。这种在抗拒中一步步沉沦的过程，才是最美味的。
“好了，细节晚点再商量。”
银时坐直身体，重新发动了汽车，语气轻松得像刚才只是决定了一会儿去哪里吃夜宵。
“我们先去吃个饭，然后回仓库商讨一下？”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新八瘫在副驾驶座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变得虚幻而不真实，他感觉自己正被载往一个更加黑暗、更加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这一次，是他自己，亲手推开了那扇门。
他闭上眼，银时那带着赞赏与疯狂的笑容，和那个尚未存在的、面部被烧焦的受害者影像，在他脑海中交织盘旋，再也无法驱散。
共谋的锁链，在这一刻，缠绕得更紧，更深，直至灵魂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