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
-
阿妙没有立刻去接，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昂贵的包装，还有好奇打量这一切的神乐，又回到银时脸上，淡淡地说：
“坂田先生太客气了。新八承蒙您照顾，已经让我们很过意不去了，怎么好意思再收您这么贵重的礼物。”
话语里的疏离和客气几乎凝成实质。
“姐姐……”
新八忍不住出声，声音有些干涩。他看到姐姐这副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他知道姐姐在想什么。
一个年纪不小、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用金钱包养了她单纯的弟弟，现在还找上门来。
“应该的，应该的。”
银时仿佛没听出阿妙的言外之意，笑容不变，甚至更灿烂了些，自顾自地将礼物放在门口的玄关柜上。
“新八很能干，帮了我很多忙。我们……相处得很愉快。”
他刻意模糊着词汇，手臂极其自然地搭上新八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新八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挣脱，但银时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他只能僵硬地站着，任由银时表演，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阿妙看着银时搭在新八肩上的手，眼神又冷了几分，但她终究没说什么，只是转身：
“几位这边请吧，喝杯茶。”
神乐倒是很自来熟，已经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好奇地打量着道场内的设施：
“你家好大阿鲁！比银酱那个脏兮兮的仓库好多了！”
银时额角冒出一根青筋，低声呵斥：
“神乐！闭嘴！”
阿妙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但声音传来：
“仓库？坂田先生的事业……涉及仓储物流吗？”
她问得随意，但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
“啊哈哈，算是吧，各种业务都有所涉猎。”银时打哈哈，应付得滴水不漏，手下却掐了新八一下，示意他说话。
新八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
“姐，银时他生意做得还挺大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
阿妙终于在一个小小的茶室停下，跪坐下来开始沏茶，动作优雅流畅，与眼前这诡异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她没有看银时，而是看着新八：
“是吗？新八，你最近看起来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工作很辛苦吗？如果太累的话……”
“不辛苦。”
新八立刻否认，声音有点大，随即又压低。
“挺好的，银时他…对我很照顾。”
他几乎是机械地重复着银时灌输给他的说辞。
银时轻笑一声，接过话头：
“年轻人嘛，拼事业总是要付出些辛苦的。我也是看新八很有潜力，想多带带他。这次来，其实也是想跟志村小姐说一声，我打算带新八去美国出差一段时间，见见世面，处理一些海外业务。”
来了。新八的心猛地提起。
阿妙沏茶的动作终于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第一次真正正视银时，目光锐利：
“去美国？出差？新八他只是个警察，怎么会需要跟您去美国出差？”
“哦，这个啊，”
银时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周末郊游。
“新八能力突出，我那边正好有个项目需要可靠的人手，就向警局借调他过来帮忙一段时间。手续都在办了呢，是吧，新八？”他看向新八，红色的瞳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
“……是。”
新八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低下头，不敢看姐姐的眼睛。他感觉自己像个正在配合骗子欺骗家人的共犯。
阿妙沉默了几秒，茶室内只剩下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她将两杯茶分别放在银时和新八面前，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新八。”
她看着自己的弟弟，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吗？你真的想去吗？”
新八张了张嘴，无数个“不”字堵在喉咙口，却一个也说不出来。他能感觉到身旁银时那看似放松实则紧绷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姐姐，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艰难地说，声音发虚。
“机会？”
阿妙重复了一遍，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什么样的机会需要让你看起来这么……疲惫和不安？新八，我是你姐姐。你骗不了我。”
她的目光转向银时，虽然依旧保持着礼貌，但那份疏离已经变成了冰冷的质疑：
“坂田先生，我很感谢您对新八的赏识。但我弟弟只是个普通的孩子，他可能无法胜任您那些……复杂的业务。去美国这件事，我觉得不太合适。他最近状态不好，需要休息。”
直接拒绝了。
银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没有消失，反而多了一丝玩味。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看着阿妙：
“志村小姐是担心我照顾不好新八？还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那双红色的瞳孔里却悄然弥漫开一种危险的气息，如同猛兽打量猎物时的耐心与冷漠。
“我只是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阿妙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她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但为了保护弟弟，她没有后退。
“姐……”
新八急了，他怕银时被激怒，说出或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银时却突然笑了，靠回坐垫，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志村小姐真是关心弟弟。好吧，既然您这么担心……”
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在思考。
然后，他拿出手机，随意地划了几下，屏幕亮起。他似乎在看什么信息，语气轻松地说：
“说起来，志村小姐这道场位置真不错，闹中取静。我最近正好也对传统武术有点兴趣，但是听说附近好像有开发商在规划这片区域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道场啊……不过志村小姐不用担心，我认识几个朋友，或许能帮上点忙，让道场一直这么安安稳稳地开下去。”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闲聊，甚至像是好心要提供帮助。
但新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听懂了。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用姐姐最在乎的道场来威胁。
阿妙的瞳孔也微微收缩，她显然也听懂了。她看着银时，又看着脸色惨白几乎在发抖的新八，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所谓的“包养”，所谓的“机会”，恐怕都建立在某种她不敢深想的胁迫之上。
茶室内的空气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神乐似乎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安静地坐在一边，眨巴着眼睛看着大人们。
良久，阿妙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握紧的手，指尖有些发白。她垂下眼睑，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既然是新八自己的决定，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她妥协了。
为了道场，更为了新八的安危。
她不知道这个银发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但她清楚，此刻的对抗只会带来更糟糕的后果。
银时满意地笑了，收起手机：
“志村小姐能理解就好。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新八的，保证把他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他站起身。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新八，跟姐姐告个别，我们该去准备行程了。”
新八看着姐姐低垂的头，心如刀割。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最终，他只是低声说：
“姐，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阿妙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银时率先向外走去，神乐赶紧跟上。新八最后看了一眼姐姐，脚步沉重地跟了上去。
走到道场门口，银时忽然停下脚步，像是刚想起什么，回头对依旧坐在茶室里的阿妙说：
“对了，志村小姐，礼物请务必收下。算是，我的一点歉意和心意。”
他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然后，他揽住新八的肩膀，几乎是半强迫地带着他离开了道场，留下阿妙一个人，对着那几盒昂贵的礼物和冰冷无助的现实。
门轻轻关上。
茶室内，妙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一动不动。许久，一滴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榻榻米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知道，她的弟弟，真的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而门外，银时的心情似乎极好。
“走了，小乖。接下来，该去会会洛杉矶那只不知死活的老鼠了。”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新八，像是宣告着绝对的所有权。
地狱的旅途，下一站，美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