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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   飞机轰鸣着爬升,穿透云层。头等舱内装饰奢华,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低气压。

      志村新八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感觉自己的灵魂也仿佛被抽离,悬浮在万米高空,无处依托。

      姐姐最后那个强忍泪水的低头模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突然扔到他身上,打断了他的怔忡。

      “穿上,空调冷。”

      坂田银时的声音从对面沙发座传来,他正懒散地翻着一本杂志,腿大大咧咧地翘在桌板上,与这架奢华飞机的格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掌控着整个空间的气场。

      “别摆出那副死样子,又不是生离死别。等解决了麻烦,你想回来天天黏着你姐都行。”

      新八没有动那件外套,任由它滑落在地毯上。他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向银时:

      “你现在满意了?又用我姐姐威胁我,看你表演,这就是你想要的?”

      银时放下杂志,红色的瞳孔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深邃难测。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威胁?阿银我可是在好心帮你找借口,小没良心的。还是说,你更想告诉你姐姐,你是要去美国杀人灭口,清理门户?”

      新八语塞,愤恨地扭过头。

      银时起身,捡起地上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新八肩上,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他俯身,双手撑在新八座椅的扶手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听着,小乖。收起你那点无用的愧疚和愤怒。路是你自己选的,从你开枪的那一刻起,你就没资格回头了。现在,我们要去做正事。要么调整好状态,帮我找出那只老鼠,要么……”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冰冷的蛊惑:

      “我不介意让你在姐姐和活下去之间,再做一个更艰难的选择。”

      新八全身僵硬,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银时总是知道如何精准地戳中他的痛处,碾碎他所有微不足道的反抗。

      神乐从后面的娱乐区跑过来,怀里抱着一大堆零食。

      “银酱!新八!还有多久到阿鲁?这里的零食都快被我吃光了!”

      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或者说早已习惯。

      银时直起身,揉了揉神乐的头发:

      “快了快了,吃你的去吧,别来烦我谈正事。”

      神乐嘟囔着跑开。

      银时最后看了新八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警告,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新八这种持续抵抗的疲惫。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杂志,却似乎也没再看进去。

      飞机平稳地飞行,窗外是浩瀚的云海。新八闭上眼,银时外套上淡淡的甜腥味和烟草味包裹着他,像一道无形的囚笼。

      他知道,洛杉矶等待他的,绝不会是蜜月,而是另一场腥风血雨。而他,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披在肩上的外套布料。

      “你说凶手到底会是谁呢?”

      “别管是谁,抓住,问清楚,杀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这也是为了你前程好。”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发过誓,不拿我姐姐威胁我……”

      “哎呀呀,有这档子事儿吗?我有点忘了……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吧?”

      “你嘴里面总是没真话……”

      坂田银时正准备翻开杂志的手顿在了半空。机舱内引擎的嗡鸣声似乎突然被放大,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聚焦在新八脸上,里面先是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捕捉不到的什么情绪——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般的细微波动——随即又被更深沉、更玩味的笑意所覆盖。

      “真话?”

      银时轻笑出声,指尖在光滑的杂志页面上漫无目的地划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你跟我这种人讨要真话?就像跟鳄鱼讨要它刚吃下去的猎物的良心一样可笑。”

      他歪了歪头,银色的卷发垂落额角,语气懒散依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

      “誓言?那东西啊,就像超市促销送的廉价糖果,当时舔着是甜的,过后谁还记得包装纸扔哪儿了?”

      他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再说了,我那能算威胁吗?我那是基于对未来姐姐人身和财产安全的合理担忧,进行的善意提醒和主动提供帮助。是你自己心里有鬼,看什么都像威胁吧?”

      他的逻辑扭曲得理直气壮,眼神却紧紧锁着新八,像是在欣赏他脸上每一丝痛苦和挣扎的变化。他喜欢看新八这种明知无力反抗却还要徒劳地质问的样子,像被困在蛛网里还在颤抖的蝴蝶。

      新八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冲上来。这个人,根本没有底线,也没有任何承诺可言。所有的“誓言”都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游戏,随时可以撕毁。

      “人渣。”

      新八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被引擎声吞没,却充满了淬毒般的恨意。

      银时非但不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夸奖,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他甚至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气息几乎喷在新八脸上,带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谢谢夸奖。不过,比起我这个人渣,某个刚刚提议模仿连环杀手手法、还亲自挑了仇家下手的小警察,又算什么呢?嗯?共谋犯?还是……青出于蓝的小人渣?”

      他恶劣地笑着,满意地看到新八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身体也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攻击,永远是最好的防御。尤其是当攻击能精准地戳中对方最痛、最不敢直视的伤口时。

      银时深谙此道。

      新八猛地扭过头,再次望向舷窗外。云层厚重,看不到下面的世界,只有一片虚无的白。就像他此刻的内心,空荡荡,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自我厌恶。银时总是能轻易地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变得多么不堪,把他拖回泥潭的最深处,提醒他根本没有资格去指责别人。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

      他手上沾的血,并不比银时干净多少。

      他甚至开始主动提出计划了。

      银时看着他这副彻底被击垮的模样,眼中的兴奋和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出手,不是碰新八,而是捡起了再次滑落的那件西装外套,又一次,固执地、甚至带着点粗暴地,将它裹在新八身上。

      “穿上。”

      这次他的语气硬邦邦的,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洛杉矶那边等着我们的可不是阳光沙滩。你要是病恹恹地拖后腿,我不介意把你扔进太平洋喂鲨鱼,换条更听话的狗。”

      典型的银时式关怀。

      用最恶毒的话语包裹着最实际的目的。他似乎永远无法正常地表达一丝一毫的,可以称之为在意的东西。

      新八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力气挣扎了。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那带着银时气息的外套包裹住自己,带来一丝诡异的、如同毒药般的温暖。

      神乐抱着一包薯片又跑了回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比刚才更僵了。

      “银酱,你又欺负眼镜了阿鲁?”

      她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问。

      银时瞪了她一眼:“吃你的零食,少管闲事。”

      神乐冲他做了个鬼脸,蹭到新八旁边,把薯片袋子递过去:

      “眼镜君,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阿鲁!”

      新八摇了摇头,闭上眼,将整张脸埋进外套的立领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银时看着他那副拒绝交流、彻底封闭起来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他重新拿起杂志,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飞机在平流层平稳地飞行,目的地是未知的风暴。

      而机舱内,共谋者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窒息。

      银时知道,他的小鸟儿翅膀又硬了一点,学会用质问来表达不满了。但这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把这点硬骨头,也一点点磨成粉,吞吃入腹。

      毕竟,游戏,总是要有点反抗才有趣,不是吗?

      他舔了舔嘴角,仿佛已经尝到了下一次“调教”的滋味。

      几人下了飞机之后火速来到定位点,开着车进行蹲点。

      “话说我们连凶手的照片都没有……你的接头人说在四点出来的人就是凶手真的靠谱吗?”

      志村新八一如往常的坐在副驾驶吃着速食面包,经过那么多次的锻炼与血腥,他对于这种事情已经特别的稀松平常。

      “安啦安啦,要是不靠谱,手指头早被砍光了。”

      当银时手上的钟表时针直达四点,那栋大楼果然走出来一个人。

      “课长……?”

      “喂喂,不要那么惊讶嘛,嘴巴张的能塞一个鸡蛋了你”

      坂田银时懒洋洋地靠在驾驶座上,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洞悉一切又充满玩味的冷光,仿佛早已料到新八的反应。他甚至还有闲心掏了掏耳朵。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光鲜亮丽的警服底下,藏着什么烂疮流脓,谁说得准呢?尤其是这种爬到这个位置的老狐狸,手底下没点脏东西,谁信?”

      他歪头看着新八苍白的侧脸,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

      “怎么样?被自己尊敬的上级背后捅刀子的感觉,是不是比被我这穷凶极恶的罪犯直接威胁更刺激一点?”

      新八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课长走向一辆黑色轿车的背影。过去的片段疯狂涌入脑海:课长对他功绩的赞赏、对佐佐木案件意外的定性、在内部调查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压力”,甚至对他可能升迁的微妙态度。

      一切原本看似正常的行为,此刻都蒙上了一层阴险算计的色彩。

      为什么?动机是什么?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防止他这个可能知晓某些秘密的人上位?还是与更庞大的利益网络有关,自己只是挡路的棋子?

      巨大的冲击让新八一时无法思考,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比第一次见到尸体时还要恶心。这种来自信任体系内部的崩坏,比任何外部暴力都更令人窒息。

      “别发呆了,小警察。”

      银时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混乱。

      “猎物可要上车了。你是要在这里继续演你的世界观崩塌小剧场,还是跟上去看看你这好课长到底藏着多少惊喜?”

      新八猛地回过神。

      对,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那是被银时一次次逼入绝境后淬炼出的眼神。

      “跟上去。”

      他声音沙哑,但语气坚决。

      “我要知道他去了哪里,见了谁。”

      “这才像话嘛。”

      银时轻笑一声,发动了车子,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远远缀上了课长的车辆。

      洛杉矶的夕阳将街道染成一片橙红,车窗外是异国他乡的喧嚣,车内却弥漫着死寂的追踪氛围。新八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疑问和冰冷的愤怒。

      课长的车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颇为私密的日式俱乐部前。他下车后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才快步走了进去。

      “啧,看来是来汇报工作或者享受成果了。”

      银时咂咂嘴,将车停在对面街角的阴影里。

      “这种地方,可不适合我们直接闯进去‘打招呼’。”

      “那怎么办?”

      新八皱眉。

      “怎么办?”

      银时挑眉,像看傻瓜一样看着他。

      “当然是等啊。或者……”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找个更好的观景位。”

      他拿出手机,快速发了条信息。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眼神精干的亚裔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窗外。

      银时降下车窗,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那人点点头,又迅速离开。

      “搞定。”

      银时打了个响指。

      “这俱乐部老板欠我点人情。很快就会有里面的现场直播送出来。”

      新八看着银时如此轻车熟路地调动着地下资源,再次深刻意识到这个男人的触角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广。

      他们是一体的共谋,他正利用着银时的一切黑暗手段,去揭开另一层黑暗。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银时的平板电脑亮起,接收到了一个隐蔽摄像头传来的实时画面。画面似乎是某个VIP包间的视角,隔音很好,但声音清晰。

      课长果然在里面。他正和一个穿着高级和服、看起来像是俱乐部员工的中年女人交谈,但气氛却并非寻欢作乐。课长的表情甚至有些谦恭和紧张。

      “……事情已经按计划完成,那个蠢货成了完美的替罪羊,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引开了。”

      课长低声说着,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志村新八那边,虽然暂时被保了下来,但他已经废了,不可能再构成威胁。”

      那个女人——慢条斯理地斟着茶,眼神锐利:

      “最好如此。那边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之前的‘清理’就差点留下尾巴,这次不能再出纰漏。那个警察,如果他够聪明,就此沉沦最好,如果他还想做点什么……”

      她没说完,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水。

      课长立刻保证:

      “您放心,他不敢,也没那个能力了。一切都在掌控中。”

      新八听着这段对话,果然是他,而且背后还有更庞大的势力,那边指的是谁,之前的清理没被发现果然也不是意外。

      就在此时,包间门被推开,一个让新八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是之前案件中,那两个“替罪羊”嫌疑人之一,那个看起来野心勃勃的年轻警察,林木太三郎。

      林木对着课长和那个女人恭敬地鞠躬,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课长,夫人,我刚接到消息,内部调查科那边对山田的证据采信度很高,很快就能结案了。”

      课长满意地点点头:

      “做得不错。以后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警局里,需要的就是你这样懂事的年轻人。”

      新八瞬间明白了。

      林木根本不是替罪羊,他是课长安插的人,是计划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课长培养的接班人,用来彻底掌控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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