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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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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感如同冰锥,再次狠狠刺入新八心脏。他以为的敌人只有银时,却没想到自己早已深陷在为由昔日同僚和上级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每一步都被算计得清清楚楚。
银时看着屏幕,吹了个口哨:
“哇哦,剧情越来越精彩了。内部腐烂,上下勾结,杀人灭口,栽赃陷害……你们警察玩的这套,比我们这些人还脏啊。”
他的嘲讽像鞭子一样抽在新八身上。新八猛地转过头,眼镜片后的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破灭后的冰冷而显得异常明亮。
“银时。”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嗯?”
银时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帮我抓住他。”
新八盯着屏幕上的课长。
“不是杀了,是活捉。我要他知道我是谁,我要亲口问他为什么,我要他……付出比死亡更惨痛的代价。”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恐惧,但对手不容小觑,突然银时的平板花了屏,两个人瞬间警惕了起来。
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打入了车窗,两人又赶忙趴下,还没来得及突出反应,那子弹竟然是小型的烟雾弹。
浓稠的、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从破裂的车窗汹涌灌入,像某种有生命的怪物,迅速吞噬了车内狭小的空间。视线被彻底剥夺,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奶白。
“艹!”
银时的咒骂声在浓烟中变得模糊而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扑向副驾驶座,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将新八压倒在座椅上,形成一个笨拙却全面的保护姿态。
新八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闷哼一声,鼻腔里充斥着烟雾弹特有的化学刺激味和银时身上那股熟悉的甜腥气。混乱中,他感觉到银时的手迅速摸向他的腰间,抽走了他的配枪,紧接着是银时自己武器上膛的清脆声响。
“别动!低头!”
银时的吼声紧贴着他的耳廓,热气混着烟雾,灼热而紧绷。
车外,尖锐的刹车声、纷乱的脚步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街道短暂的死寂。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而且行动迅捷专业,绝非普通势力。
烟雾略微消散些许,但仍浓得化不开。透过扭曲的白色,能看到数个穿着全黑战术服、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正呈战术队形快速逼近车辆,手中的武器锁死了车的所有出口。他们没有立刻开火,更像是要活捉或者压制。
“妈的……VT-52军用烟雾弹……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银时低声啐了一口,红瞳在烟雾中锐利地扫视窗外,快速判断着形势。
“不是洛杉矶本地的杂鱼……小乖,你这课长背后的水,比我想的还深啊!”
他的语气里没了平时的戏谑,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一丝被挑衅的兴奋。
新八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不同于最初的恐惧,这一次,一种冰冷的、被背叛的愤怒和被逼到绝境的狠戾压倒了其他情绪。
课长,竟然还有这样的后手?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为了灭口或阻止调查,竟然能动用这种级别的力量?
就在一名黑衣人的手即将触碰到车门把手的瞬间——
银时动了!
他没有选择从烟雾弥漫的车内开枪,而是猛地抬脚,狠狠踹向本就破裂的车窗!
哗啦——!
本就摇摇欲坠的车窗玻璃彻底崩碎。几乎在同一瞬间,银时手中的双枪如同毒蛇出洞,从破口处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砰!砰!砰!
精准无比的点射!子弹呼啸着撕裂烟雾,直接钻入最前方两名黑衣人的大腿和持枪的手臂!惨叫声顿时取代了逼近的脚步。银时的射击刻意避开了要害,但足以在瞬间废掉对方的行动力和攻击性。血腥味开始混合着烟雾弥漫开来。
“神乐!”
银时厉声喝道。
“明白阿鲁!”
不远处另一辆车传来神乐清脆却充满战意的回应。只听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另一侧车门仿佛被什么巨力从内部直接撞飞了出去!娇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射出,直接撞入右侧试图包抄的黑衣人小队中!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神乐的怪力在近距离发挥得淋漓尽致。拳脚带起的风声呼啸,骨骼碎裂的脆响和闷哼声不绝于耳。烟雾中,只能看到她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动,所过之处,黑衣人如同被砍倒的麦秆般纷纷倒地。
银时则利用神乐制造的混乱,单手持续从车窗缺口进行火力压制,另一只手猛地揪住新八的衣领。
“发什么呆!走!”
他大吼一声,拉着新八就从被他踹开的车窗缺口处向外翻滚!
两人狼狈地跌落在冰冷粗糙的柏油路面上。烟雾依旧浓郁,但已经稀薄到足以视物。银时毫不停歇,拉着新八迅速躲到车体引擎盖后,利用车辆作为掩体。
“课长……必须抓住他……”
新八咳嗽着,眼镜片上沾满了灰尘和刺激性的泪水,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他死死盯着俱乐部那扇紧闭的门。
“知道!但现在得先搞定这群烦人的苍蝇!”
银时换上一个新弹匣,目光扫过战场。神乐还在另一边大闹天宫,暂时牵制住了部分火力,但远处似乎还有增援赶来的脚步声。
“听着,”
银时语速极快,对新八下令,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数三下,我会集中火力打向俱乐部门口,压制可能出来的敌人。你趁机会,从侧面绕过去,能破窗就破窗,能撬门就撬门,冲进去! 找到你那亲爱的课长,别让他从后门溜了!”
“那你呢?”
新八急问。
“我和神乐解决完这些杂鱼就来找你汇合!别死了!”
银时说完,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直接开始倒数:
“三!”
银时猛地探身,双枪齐发,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俱乐部门口,将试图从里面冲出的两个持枪身影逼退回去,木屑和玻璃碎片四溅!
“二!”
新八一咬牙,压下所有恐惧,猛地从车后窜出,利用街道边的绿植和停放的车辆作为掩护,压低身体,如同猎豹般向俱乐部侧翼冲去!
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但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课长。
“一!走!”
银时的吼声在身后响起,伴随着更猛烈的枪声,为他提供着最后的掩护。
新八一个翻滚,躲到俱乐部侧面一个巨大的空调外机后面,剧烈地喘息着。
他回头了一眼,银时已经和从另一侧汇合的神乐背靠背,与剩余的黑衣人展开了激烈的交火,枪声、撞击声、神乐的呼喝声和敌人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他不再犹豫,看向俱乐部侧面一扇看起来像是厨房通风口的百叶窗。他掏出一直身携带的多功能工具刀,猛地撬开百叶窗的卡扣,不顾尖锐的边缘划破手掌,咬着牙钻了进去!
内部是昏暗的厨房通道,弥漫着食物和油烟的味道。外面震耳欲聋的枪声在这里变得沉闷。
新八的心脏狂跳不止,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点。他握紧了手中的工具刀--这远不如枪械有威力,但此刻却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之前屏幕上看到的包间位置摸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显然工作人员要么被疏散,要么躲了起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提醒着外界的混乱。
终于,他找到了那扇熟悉的推拉门。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光。
新八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
包间内,课长正惊慌失措地试图打开一扇隐藏在后墙上的暗门,那个穿着和服的女人已经不见踪影,地上散落着打翻的茶具。听到门响,课长骇然回头,看到门口满身灰尘、眼神冰冷如恶鬼、手里还拿着滴血工具刀的新八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志...志村?!你怎么....”
新八一步步走进包间,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大部分噪音。工具刀在他手中闪着寒光。
“课长。”
新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游戏结束了。现在,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听到他这么说之后,课长与那个女人瞬间收起了惊慌的样子,开始笑起来,课长像是很满意他这样的反应,轻笑着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为他鼓掌。
“这真是一场很好的演出…你以后是最有希望接替我位置的人,但很可惜……你实在是蠢的……”
他还没有听完后半句话,志村新八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猛击了一下!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头上涌出鲜血,一阵眩晕感过后,他倒在了地上,意识在剧痛与黑暗中沉浮,耳鸣不止,温热的血液顺着发丝淌下,浸湿了衣领,带来粘腻冰冷的触感。
视野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课长和那个陌生女人居高临下的身影,他们的笑声扭曲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真是令人感动的…自投罗网。”
课长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该夸你勇敢,还是骂你愚蠢呢,志村君?不,或许该夸那位坂田先生调教得好?把你变得…如此不顾一切?”
女人轻笑着附和:
“省了我们不少麻烦。看来他对你而言,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
新八试图挣扎,但双手已被反剪在身后,用坚固的塑料扎带死死捆住。
眩晕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每一次试图集中精神都引来后脑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他被粗暴地拖行着,粗糙的地面摩擦着他的身体。
他被扔进了一个黑暗狭窄的空间,听起来像是汽车的后备箱。引擎发动的声音传来,车身开始颠簸行驶。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他落入了陷阱,不仅没能抓住课长,反而成了对方手中的筹码。
银时会知道吗?
他和神乐能应付那些黑衣人吗?
课长口中的收获又意味着什么?
是要用他来威胁银时?
这些念头在他混乱的脑中交织,带来比身体疼痛更甚的恐惧。他发现自己竟然可悲地依赖着那个将他推入深渊的男人,恐惧着失去那份扭曲的“保护”。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后备箱被打开,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他被拖了出来,扔进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仓库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课长和那个女人站在他面前,几个黑衣手下持枪守在周围。
“好了,志村君,”
课长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抬起新八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让我们谈谈。或者更准确地说,你需要回答一些问题。”
新八咬紧牙关,沉默以对。眼镜早已不知掉落在何处,视野模糊,但他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镇定。
“硬气?”
女人轻笑一声。
“希望你待会儿还能保持这份硬气。告诉我,坂田银时在日本的所有据点,还有他背后到底还有谁?万事屋不可能只有他和那个小丫头,还有你。”
新八心头一凛。他们的目标果然是坂田银时,甚至想挖出万事屋的深层网络。
“我不知道…”
新八的声音沙哑干涩。
课长叹了口气,似乎很遗憾:
“志村君,我以为我们之间可以更坦诚一些。你为他杀了人,为他顶罪,甚至为他跑来美国卖命…你会不知道?”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个黑衣人上前,猛地一脚踹在新八的腹部。剧痛让他蜷缩起来,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干呕不止。
“回答错误。”
课长的声音冰冷。
“我…真的…不知道…”
新八艰难地喘息着,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沫的腥甜。
“他…从不告诉我这些…”
“哦?”
女人饶有兴致地走近。
“那他告诉你什么?只告诉你如何开枪,如何毁尸灭迹,如何像条听话的狗一样跟着他?”
她的话语像刀子一样割在新八的心上,揭开着血淋淋的真相。
是啊,他在银时眼里,或许真的就只是这样一件工具。
“或许,”
课长若有所思。
“我们需要换一种方式问话。比如,拍几张你现在的照片,发给银时先生?不知道他看到自己的小宠物这副惨状,会不会心急如焚地自投罗网呢?”
新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不…不能这样…
“看来这个主意不错。”
女人捕捉到了他的反应,笑容更盛。
“或者,我们可以先帮你打扮一下,让照片看起来更…有说服力。”
一个人影拿着一根金属球棒走了过来。
新八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恐惧攫取了他所有的思绪。他几乎能想象到银时看到照片后会有的反应——暴怒,或许还有一丝被他牵连的烦躁?但更可能的是,银时会冷静地评估利弊,甚至可能觉得这是个麻烦而选择…
“哦,对了,等等,先别打。”
课长先制止了那位施暴者,拽起他的头发,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我知道你杀了佐佐木,也知道你杀了佐川,还模仿了我下属的作案手法……想把我引出来,知道为什么把那个中层领导杀死吗?因为他跟你一样碍眼……”
志村新八一口血水吐他脸上。
“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他露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容。
课长被这口混着血丝的唾沫啐得一愣,随即不怒反笑。他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块手帕,仔细擦拭着脸颊,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冰冷地黏在新八脸上。
“杀了你?”
课长轻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幼稚的笑话。
“那太便宜你了,志村君。也太便宜坂田银时了。”
他扔掉手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地的新八。
“死亡是一种解脱。而我,和夫人,我们更倾向于……创造价值。尤其是像你这样,被那位‘白色恶魔’亲手打磨过的……凶器。”
和服女人——被称为“夫人”的那位——也缓步上前,她的木屐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这压抑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她蹲下身,用一把精致的和扇轻轻挑起新八的下巴,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算计。
“不错的眼神。”
夫人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估一件货物。
“恐惧底下藏着恨,绝望里混着不甘。坂田银时确实有点眼光,把你从一堆废铁里捡出来,淬火、打磨……可惜,他似乎还没教会你最重要的一件事——如何真正地为自己而活,或者说,为何而活。”
她收回扇子,轻轻点在自己的掌心。
“他给你的,是扭曲的生存意义,建立在恐惧、胁迫和那点可悲的扭曲依恋上。但我们可以给你更多,更‘实在’的东西。”
课长接过话头,声音带着蛊惑:
“想想看,志村君。你为他杀了人,沾了血,背了罪,得到了什么?一个永远无法见光的‘共谋’身份?一个随时可能被抛弃、被当成弃子的未来?还是他那份施舍般的、随时可以收回的‘庇护’?”
他张开双手,仿佛在展示一个美好的蓝图。
“但跟我们合作,一切都会不同。我们可以帮你洗清嫌疑,甚至让你真正坐上局长的位置,手握实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他推上前台的一个傀儡。你可以真正地保护你的家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的存在本身就成了她最大的威胁。”
新八的呼吸急促起来,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愤怒。这些话语像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他最深的恐惧和痛点。他们把他看得太透了,甚至比银时更残忍地剥开他自欺欺人的外壳。
“闭嘴……”
新八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身体因愤怒和虚弱而微微颤抖。
“为什么要闭嘴?”
课长步步紧逼。
“因为我说中了?因为你心底也知道,跟着坂田银时,最终只有一起毁灭这一条路?他是一颗燃烧的流星,注定要坠毁,而你,想陪着他一起化为灰烬吗?甚至可能……被他亲手推出去,作为延缓坠落的筹码?”
夫人轻轻用扇子掩住嘴,眼神却锐利如刀:
“告诉我们他的弱点,他的计划,他在洛杉矶的联系人,还有……万事屋真正的核心。然后,你就可以摆脱他,获得真正的自由和力量。甚至……我们可以帮你‘解决’他,一劳永逸。难道你就不恨他吗?恨他将你拖入这地狱?”
“自由”
“力量”
“解决他”
这些词汇像毒苹果一样诱人,散发着危险的光芒。新八的脑中一片混乱。恨银时吗?当然恨。想要自由吗?无时无刻。但是……
他眼前闪过银时将他从银行枪战中救出的画面,闪过那个落在眼尾的、错觉般温柔的吻,闪过他在高崖边嘶吼着“我不准你死”的疯狂模样,闪过他毫不犹豫用身体挡在车窗前的身影……
那份扭曲的、沉重的、无法挣脱的联结,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恨与怕。
银时是推他下地狱的人,却也成了这地狱里他唯一熟悉的坐标,是唯一一个会因为他受伤而真正动怒、甚至流露出“害怕”这种情绪的人。
这种感情太复杂,太病态,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又怎能被课长和夫人这种轻描淡写的“合作”与“解决”所诱惑?
“呵呵……”
新八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破碎,带着血沫。
“说完了?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抬起头,模糊的视线努力聚焦在课长和夫人脸上,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和他比起来.....你们的手段,真是既无聊.....又廉价。”
课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夫人的眼神也冷了下去。
“冥顽不灵。”
课长失去了耐心,对拿着金属球棒的手下挥了挥手。
“看来,确实需要帮你好好打扮一下了。希望坂田银时看到他的小宠物变成一团破烂后,还能保持冷静。”
黑衣人举起了球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落,新八闭上了眼睛,不是认命,而是将所有的意志力集中在承受即将到来的剧痛上。
咚的一声,他又昏了过去。
不知道下一次醒来会在什么地方,但他绝对不指望坂田银时来救他,他绝不想成为他的累赘,他要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