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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


  •   侦办汤郍一案领头的几个人围着甄真送来名单,面面相觑。

      吴漾瞟了眼时潇不发一言阴沉下的脸,心惊胆战当出头鸟打破僵局。

      “时队,我说句实话,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咱洪城慈善之士那么多,......林晦,你真确定甄真不是出于报复,方圆几百里阿猫阿狗的祖宗十八代都记上?”

      林晦安静缩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这节骨点被拎出来,也没法回答。

      他刚刚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聂双他小姨子也在名单上,就知道甄真在胡扯拖进度,因为那姑娘家里确实不差钱,可那姑娘今年芳龄才九岁。

      时潇扔开名单,头也不回吩咐:“联系甄真,三天之内进一步缩小名单,尤其跟汤郍关系密切的人员。时间主要集中在五年前到去年十月,人还在询问室?”

      时潇一走,林晦跟着也蹭出去。

      吴漾全当眼瞎了没看到,也不紧张了,伸了个懒腰,一头黑线捡起长度堪比清明上河图的名单,嘟囔道:“走吧,走吧,散了,开工。”

      林晦快步赶上时潇,手肘轻轻怼怼时潇腰。

      很平常的动作,但俩人关系不正常,林晦力度还轻,蚊子咬的力道碰到腰上除了痒,没什么别的作用。

      时潇却不知攒了什么气,就差送上门的出气口:“滚蛋。”

      林晦悻悻摸了下鼻子,明白过来时潇气还没消,眉眼含笑:“为什么这个时间段?”

      砰。

      时潇隐在衬衫的腰部线条瞬间绷紧,卷宗敲上林晦手臂,掷地有声。

      前面有人,林晦自然地落后两步缀在时潇身后,低头奇怪看了眼胳膊,敲他声音挺大,不过他怎么一点疼都没感觉到,算了,还是去看卓定远询问室问的怎么样。

      甄真食指推了下眼镜,今天她请假来分局,索性没化妆。

      “抱歉,警官同志,我真的只能记得那么多了,我跟汤郍真的私交不深,只是汤郍会在举办一些慈善活动的时候提前通知我,这一点你们人员应该已经核实过了——我跟汤郍通话时间都不长,更不可能知道汤郍的秘辛。”

      卓定远眉头紧皱,发问:“你的意思是汤郍的所作所为,你一点不知情?”

      甄真毫不犹豫点头。

      她真没想到看起来心宽体胖的汤郍,背地里干这种缺德的勾当,当时在律所她不宜多说,在这她反倒没了顾忌。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揪着我不放,与其在这里跟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我倒建议你们着重查一查跟汤郍有过合作的牵头人,毕竟如果有问题,相比于我这个参与活动的小人物,那些大人物可能更有看头。”

      话音未落,一直低着头的甄真猛抬头看向质疑她的卓定远,说:“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警官同志。”

      林晦摘了耳机,做口型示意时潇取下。

      时潇皱了下眉,眼神示意回去有事下班再说。

      低头瞥见时潇微动薄唇,林晦呼吸一滞,心跳漏拍,头也跟触电似的重新摆了回去。

      拐角,黎杰饮水机前刚用纸杯接了一杯水,下一秒,自己辛苦半天的果实就被夺了。

      靠!

      就这水龙头流量堪比水滴石穿的饮水机,他辛辛苦苦接杯水容易吗他?

      林晦一直瞥向时潇的眸光微暗,不忘朝黎杰竖两根手指,说:“谢了,回去赔你两桶咖啡。”

      黎杰舒服了,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自己亏了,怎么能就只接一杯,手上能拿两杯,他刚刚嘴上应该还能叼一杯,林晦得给他六罐。

      接过的水,时潇半靠座椅,捏着眉头闭目养神,声音难得带几丝困倦:“白天想说什么?......现在说吧。”

      趁着等红绿灯,林晦伸手调整时潇腰下垫的抱枕——林晦特意挑的粉色海星,时潇现在很累,他不想说。

      “没事。你今天怎么一直往张局办公室跑,先休息会儿。”

      时潇懒得理会林晦的小动作,声音变回公事公办的语气:“——如果是跟案件有关的,现在立刻说清楚,如果跟案件没关系,现在就闭嘴,别跟我说话。”

      “......”

      林晦不想闭嘴,所以他开口了:“聂宏雍,你应该还不认识,就是聂双他大哥。我前几天拜托他调查了下。”

      顿了顿,林晦尽量和缓语气:“范围大概就是甄真白天说的大人物,我找大哥查了查跟汤郍合伙办慈善活动的名单。如果可以,我不想牵扯别人进来,只是——”

      边开车,林晦边跟时潇继续白天的话题。

      他话都说完了,为什么那么安静?

      气氛不对。

      林晦心虚地往旁边瞟了眼。

      时潇当然不可能夸他神机妙算,极大可能会怼他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可是哪种情况都不可能那么安静。

      眼睛只朝时潇脸上瞥了那一眼,视线立刻缩了回来,林晦觉得情况好像和他的预期不太相符。

      时潇一直在看林晦,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冰冷:“......白天为什么不说?”

      林晦没想到时潇竟然默认他先斩后奏的小动作,一旦关注起这个,立马心如擂鼓。

      他发誓白天当时就想说,真的,如果不是后来他自己出了那档子事,又转头想找时潇汇报的时候,一直没见到时潇人影,问了吴副才知道时潇整下午耗张局办公室。

      而时潇现在那么累——

      “......我错了,我回去就把名单发给还值班的同事。”林晦很识时务,当机立断诚恳忏悔。

      “先回去,名单给我看完,再发给方珊珊,明确回复后告诉我,别定什么劳什子饭点都恨不得搬过去的夜宵,气儿吹一样亏待不了自己。”时潇睨了眼林晦眼底青黑,移开眼,轻阖眼皮掩去眼中情绪的波澜。

      林晦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时潇会让他前面路口左转,直接掉头回分局义务加班,不过时潇既然开口夜宵就算了,改热带水果大拼盘。

      时潇声音突然在车内响起:“......聂宏雍和聂双为什么名字差别那么大?”

      眼睛眨也不眨卖掉聂双,林晦嘴角微勾。

      “什么?字数?本来也是三个字,那是因为我伯母怀聂双的时候,一直以为是个女孩,按女孩名起了几页纸,伯母打算让他出生自己选,伯父也夸下海口选完就把户口上了,出来所有人全懵了,临时抱佛脚翻字典也没翻出个好歹出来。”

      林晦卖了个关子,等时潇不耐烦睁眼看他,才继续说:“临时选了几个放面前让他自己选,大拇指拍哪儿是哪儿,聂双自己不争气,手往伯父闺女梦破碎依依不舍抄纸边角挣扎的小名拍,我伯母是个爽快的,当即拍板小名合起来当大名用,所以......”

      聂又又。

      时潇没笑,睨了眼明显话没说完的林晦,漫不经心又问:“然后呢?”

      “......我没撺掇他改名,我手续办完改了,他听了第二天也要去,家里人也没人拦,他自个儿到派出所那步被拦了,又听说申请书要手写,后来嫌烦索性懒得改了。”

      时潇前面的没管,他想听和想套话的不是这个,问:“你呢?为什么改这个名字?”

      “......”

      啪!

      手疾眼快一把回正方向盘,时潇狠狠刮了眼林晦,压抑着怒气:“下个能停的路口驾驶座上滚下来。”

      看出林晦还想狡辩,径直跳过问题,时潇说:“下次困了就滚宿舍休息去,天天缩在办公桌上睡什么!现在不着凉都算你身体好。”

      眼底闪过轻微诧色,林晦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着捏了一把,一时发酸,又柔软得不可思议,瞬间老实,他巴不得时潇天天关心他。

      “嗯,我记住了。......我妈想让我发光,最好碰到我的每个人将来都倾倒在人格魅力光芒之下,是不是想法挺中二幼稚。”

      车内良久沉默,林晦嘴唇发着抖,哽在嗓子眼的话终于得以说出口:“时潇,我做不到。”

      叩叩叩。

      吴漾大中午头上班,路上看了场大戏累挺,打着哈欠推门,手上还拿着方珊珊下班传给他的名单。

      这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双休指望不上,厕所都得下班才去得了,就指着舍己为公的无私奉献和悄默声听八卦吊着命,又当爹又当妈,婆家哭娘家闹,局里那群闹腾的崽子们还不消停,捅的篓子快把他交代里面不说,好不容易听个墙角。

      气氛到了,吴漾仰天就差泪迸发。

      得,领悟到个不上不下的炸弹,引线还搁顶头上司手里悬着,不知道啥时候炸呢,上司心思还捉摸不透,天塌了快。

      “时队,这份名单您过目了没?”

      昨晚上,时潇只让林晦发给方珊珊,至于他的那份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么,没提,也没空提。

      时潇头疼地摁眉心,第一次直观认识到三岁的年龄差有时候也是道鸿沟。

      见顶头上司犯难,吴漾排忧解难的招式还没来得及使,先被手里没看几眼的名单吸引住了,无他,怪不得方珊珊临下班还逮着使劲夸。

      叹为观止的词都跩上了,按她的话翻译一下,说什么不像人整理的,褒义的那种,时间、活动地点、参加活动的主要嘉宾,以及跟汤郍一起办慈善活动的主办人举行活动目的,次数分条阐述,整整齐齐。

      时潇起身接过名单,状似无意问:“好,林晦呢?”

      吴漾牙根一酸,是不用想着怎么偷摸打小报告了,就是那话得罪人,他这名单紧赶慢赶送来算是赶上了。

      “门口有个姑娘指名道姓找林晦,总感觉看起来嚣张跋扈,张局嫌她堵在门口影响交通,就让林晦赶紧处理了去。”

      时潇垂下眼,面无表情摆手:“知道了。”

      吴漾忙不迭关门蹿出去,他可看出来了,时队这回绝逼恼大了,离谱程度堪比老火汤煨葱花。

      砰。

      副驾窗户降下,车门也开了条缝,林晦当然不可能进去,反手碰上车门。

      有时潇在,林晦别的都能不记得,唯独上班时间公然溜号不行,浑身不得劲儿。

      “小姑奶奶,先别废话,赶紧你车挪了,你说你找聂双就去找聂双,你来公安局堵我干什么?”

      蝉噪得紧,绿化带里新栽的花树簇簇烂开着。

      大红唇大墨镜气儿足得很,柳金穗也不墨迹直接钻出驾驶座,没穿高跟鞋多少差点气势,不妨碍嘴上咄咄逼人:

      “聂表哥躲着我,伯父也不给我说,你又天天不在家,连个电话都不回,我不堵你堵誰,少废话,想让我挪车,那就把聂双现在在哪儿如实给本姑娘招来。”

      行人渐渐三三两两视线聚来,议论纷纷,林晦干脆使个巧劲,一把给车钥匙抢过来钻进驾驶座,一脚油门车挪远远的,才开口:

      “我跟你直说了,聂双故意躲着你,他听说你从国外回来,央着伯父给他换了个地禁足,......所以说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那儿,你去求伯父吧。伯母玩得开心么?”

      “你问我?不是你给伯母吓走的。冰岛刚吹完风,组的姐妹团摸黑徒步去火山湖静心去了。”

      提起这个她就来气,平底鞋恨不得登登踩出高跟鞋架势,柳金穗撇撇嘴,她知道今天林晦是不会把聂双的位置说出来,试探性开口问:“聂表哥他......没事吧,现在有对象了吗?”

      低头看了眼腕表,他现在已经出来快十分钟,也不知道时潇找他没。

      林晦随口应付:“你说聂双被绑架那事儿,他没事,对象有了。”

      眼珠子一转,林晦想了个一了百了的歪招:“聂双找了个对象,男的,......跟你说了这事最后一次,这次是看在表姑面子上,下次再堵门口,按妨碍公务请你进去了。”

      柳金穗看着话没说完一溜烟跑走的林晦,气得原地跺脚。

      咣。

      门大开着,声比风先到。

      时潇轻飘飘刮了眼气喘吁吁扶着门的林晦,挑眉说:“回来看名单。”

      “......”一见时潇搁桌子上骨节分明的手,一晚上算半个实质性的闹腾终究跑偏了,林晦原本只上脸的红晕差点漫到耳后。

      除了一点,林晦其实觉得有时候生产队的驴偶尔也得放个产假。

      林晦悻悻摸鼻子,名单昨天才发过来,他也没仔细看,瞄到熟悉的字眼眼神一肃:“......时潇,方天理?”

      难得赞赏看了林晦一眼,时潇随手抽了张面纸递过去,语气听不出起伏:“继续说。”

      伸出去的指尖还没搭上纸巾,林晦快言快语:“......应该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不是已经死了?”

      时潇安静几秒,利落地一把抽回纸巾,他真的有时候觉得——林晦联考的成绩是祖宗给他烧香拜佛求来的。

      见时潇神情不爽,林晦嘴角浅笑,刚想说什么被从虚掩的门探出脑袋的卓定远打断。

      卓定远试探性问:“时队,咱什么时候去看守所见白月梅,安排好了。”

      时潇站起身,一整衣领,语气浅淡:“现在,跟那边的警务人员对下时间。”

      话没说出口的林晦不死心,生怕晚一点在时潇心里真落下不学无术的印象,半晌套完话搭腔毛遂自荐问了句:“时队,我能去吗?那看守所就是我上次执行任务去的,黑眼圈都养没了那次,我挺熟,管教都认识。”

      望着远去的警车,卓定远感动地抹了把还是没挤出来的眼泪。

      真心实意为他顶雷的好哥们就林晦一个,不像黎杰那王八羔子一听老吴临时要拉人点炮跟时队,别管有没有任务,拉着老窦就往外窜。

      卓定远现在是不怎么怂时潇,但是也仅限于正常社交距离的时潇,不代表他现在敢跟时队胳膊挨胳膊。

      所以林晦一朝卓定远使眼色,卓定远立马获救似的飞去后面的警车投奔吴漾。

      上车晚了会儿,卓定远鼻尖蓦然感受到水意,抬眼望天,老天爷说变脸就变脸,只是几瞬天色彻底阴沉。

      这是又要下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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