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牧师1×养子0 ...
-
教堂的钟声在暮色中回荡,神父站在彩绘的玻璃窗前,眺望着远处渐渐暗沉的天际。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在他洁白的长袍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父亲。”
身后传来少年清冽的嗓音,神父转过身,看到亚伯正抱着一摞经书站在门口。十八岁的少年身形修长,金色的卷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碧蓝的眸子总是让他想起多年前在教堂门口捡到这个可怜的孩子时那个朦胧的雨夜。
“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弗朗西斯神父的声音似一池幽深的潭,平静而温柔。
亚伯点点头,将经书放在桌上。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教堂里沉睡的神明。神父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这个细节让他心头一紧。
“父亲,我……”亚伯有些突兀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弗朗西斯,“我有话想对您说。”
神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墙面上。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从他发现亚伯看他的眼神变得异常亲昵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等待——如同等待一场盛大的凌迟。
“不要说。”他几乎是哀求地说道。
但亚伯已经走上前来,近得他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香气。那是他自小给亚伯用的沐浴乳的味道,此刻却让他心慌意乱。
“……我爱您。”亚伯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弗朗西斯耳边炸响,“不是对父亲的敬爱,是……”
“住口!”神父厉声打断他,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对神的亵渎!”
亚伯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亵渎?那您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弗朗西斯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低着头,死死盯着胸前的十字架。银质的十字架泛着冷光,仿佛在无声地谴责他的软弱。
“我是您的养子,并非亲生。”亚伯又向前一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
“因为我是一个神父、一个牧师!”弗朗西斯终于抬起头,对上了亚伯的眼睛。那双眼似春水、似繁星,盛满了让他心碎的深情,“我曾发誓终身侍奉上帝,我不能……”
“那您为什么收养我?”亚伯的质问突然被一丝哽咽裹挟,“那个雨夜,您明明可以把我送去孤儿院——为什么要亲自抚养我?”
弗朗西斯闭上眼睛,记忆不受控制地回到十八年前。春寒料峭,那真是个寒冷的夜。他做完晚祷准备关门时,在教堂门口发现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婴孩小脸冻得发紫,哭得声嘶力竭。他本该按照教规将孩子送去孤儿院——但当他抱起那个孩子时,婴儿突然停止了哭泣,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那一刻,他心软了。
“那是因为……”神父不再从容,声音带上了颤抖,“因为上帝教导我们要爱人如己。”
“是吗?”亚伯突然抓住他的手,“那您现在为什么在发抖?”
弗朗西斯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亚伯的手很烫,烫得他心慌。他能感觉到少年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练习管风琴留下的痕迹。
“亚伯,你还小,分不清什么是……”
“我十八岁了,”亚伯争辩道,“我知道什么是爱。”
“我知道每次我弹管风琴时,您都会在柱子后面偷偷看我;我知道您总是把我喜欢的点心藏在书房抽屉里;我知道您每天晚上都会来我房间,替我掖好被角……”
弗朗西斯感到自己的伪装正在一点点崩塌。是的,他一直在偷看亚伯弹琴,因为那时的亚伯美得不可思议;他总是偷偷放下亚伯喜欢的点心,因为看到亚伯开心的样子会让他感到幸福;他每晚都要确认亚伯睡得安稳,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这些他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小心思,原来都被亚伯看在眼里。
“父亲,”亚伯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您也爱我的,对吗?”
弗朗西斯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这才发现自己哭了。作为一名神父,他本该是坚强的、是信徒们的支柱。但此刻,他却脆弱得像个孩子。
“我不能……”他哽咽着说。
“您可以。”亚伯伸手擦去他的眼泪,“上帝爱世人,难道不允许世人相爱吗?”
暮色渐深,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彩绘玻璃之外。教堂里没有开灯,只有祭坛上的蜡烛在轻轻摇曳。在明灭的烛火中,弗朗西斯凝望着亚伯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
他颤抖着伸出手,抚上亚伯的脸颊。少年的皮肤温热光滑,让他想起多年前,他第一次抱起亚伯时的触感。
“这是罪……”他喃喃地说。
“那就让我们一起赎罪。”亚伯闭上眼睛,轻轻贴上他的唇。
弗朗西斯没有躲开。在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天堂的钟声。苦修士的坚守与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紧紧抱住亚伯,如同抱住了自己破碎的灵魂。
祭坛上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在墙上投下两人交缠的影子。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仿佛上帝在叹息。
但神父已经不在乎了。如果这是罪,那他愿意永远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