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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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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快马加鞭，避开官道，专拣僻静小径行走。
沿途再未遇上截杀，想来那些九皇子余党经前后两次重创，已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不敢轻易露头。
暮色四合时，两人终于抵达陆府门前。
朱漆大门紧闭，一对石狮子镇守两侧，门楣上“陆府”二字沉稳大气，不显张扬，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这里是陆寒枝的私宅，远离京城中枢，却也算得上京畿之内，最安稳的一方天地。
檐长生抬头望着这座陌生却规整的府邸，心头微微一松。
比起竹林里朝不保夕的清静，他更希望有一个真正属于两人的家。
一个，能称之为“归处”的地方。
陆寒枝翻身下马，径直走到他身前，伸手将人扶下马背，动作自然亲昵，全然是对待枕边人的温柔妥帖。
“到家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听得檐长生心口一暖。
他抬眸看向陆寒枝，眼底泛起浅淡的笑意：“嗯，回家了。”
一声回家，道尽一路颠簸与心安。
江宁早已提前派人通报，府内管家领着一众下人恭敬候在门内，见两人归来，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恭迎主子，恭迎夫郎。”
檐长生耳尖微微一热，却并未躲闪。
他与陆寒枝早已拜过天地，入过族谱，是正经八本、明媒正娶的夫夫。
这般称呼，他受得，也担得。
陆寒枝伸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腰，带着他踏入府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
“都起来吧，日后府中诸事，皆需以夫郎为重。”
“是！”
众人不敢有半分怠慢，齐声应下。
檐长生靠在陆寒枝身侧，感受着腰间稳稳的力道，鼻尖萦绕着那人身上清浅的冷香，一路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缓下来。
他知道，从踏入这扇门开始，那些刀光剑影、截杀埋伏，暂时都可以抛在身后。
陆府极大，布局规整，庭院深深，草木葱茏，处处透着清静雅致。
没有过多奢华装饰，却处处可见主人的沉稳心性。
穿过前院，绕过抄手游廊，便是内院。
陆寒枝径直带着檐长生走进主院——听竹院。
院内栽着几竿青竹，石桌石凳一应俱全，正室宽敞明亮，陈设简洁却温馨，一看便是早已精心打理过。
“以后，这里便是我们的院子。”陆寒枝松开他，转身替他解下外袍，动作自然娴熟，“你若不喜欢，便换一处，或是重新布置。”
檐长生摇摇头，目光扫过屋内，眼底满是柔和：“不用，我很喜欢。”
有竹，有院，有他。
便是最好的地方。
伺候的下人送上热水与干净衣衫，躬身退下，不敢多留半分。
檐长生一路奔波，身上早已沾了尘土，此刻见了热水，也顾不得客气，转身入内间洗漱。
陆寒枝则坐在外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平静，眸底却藏着一丝沉凝。
江宁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主子，京中传来密信。”
陆寒枝抬眸，语气平淡：“说。”
“东宫那边近日动作频频，太子私下联络京畿周边驻军将领，宴请不断，赏赐不断，不少人已经暗中倒向东宫。”江宁顿了顿，语气凝重几分，“还有，三皇子与七皇子也在暗中拉拢朝臣，势力此消彼长，京城表面平静，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陆寒枝指尖一顿，眸色渐深。
太子谋逆之心，早已不是一日两日。
当今陛下春秋渐高，身体时好时坏，几位皇子早已虎视眈眈，各自结党，蠢蠢欲动。
从前他身在朝堂，手握重权，各方势力无不争相拉拢，他却始终保持中立，不偏不倚，只忠于陛下，忠于朝堂。
可如今，他只想护着檐长生，安稳度日。
偏偏，树欲静而风不止。
“九皇子余党那边，可有动静？”陆寒枝淡淡开口。
“暂时蛰伏，不敢妄动。只是属下担心……”江宁微微迟疑，“他们会不会，暗中投靠了某一方皇子，借势再起。”
陆寒枝眸底掠过一丝冷冽。
不是会不会，是极有可能。
九皇子倒台，他麾下残存势力与暗线，必然会被其他皇子盯上。
一旦这些人被太子或是其他皇子收拢，那便不再是简单的复仇截杀，而是卷入真正的皇权争斗之中。
到时候，想要再全身而退，便难如登天。
“继续盯紧。”陆寒枝声音低沉，“东宫、三皇子、七皇子，三方势力一举一动，皆需及时上报。另外，加强府中防卫，尤其是听竹院，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更不能让丝毫危险，惊扰到夫郎。”
“是！”
江宁躬身退下。
内间的水声渐渐停下。
檐长生穿着一身素色里衣，长发松松束在脑后，推门走出来，眉眼间带着水汽，清俊干净，少了几分平日的沉稳，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陆寒枝瞬间敛去周身所有沉凝与冷意，起身走上前，自然地拿起干巾，替他擦拭发间的水珠，动作温柔细致。
“在想什么？”檐长生微微仰头，看向他，轻声问道。
他方才隐约听见外间的对话，虽听不真切，却也知道，必定是京中又出了什么事。
陆寒枝手上动作未停，语气放得轻柔，不愿让他担忧：“没什么，不过是一些府中琐事，已经安排好了。”
檐长生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沉凝，没有戳破，只是轻轻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陆寒枝。”
“我在。”
“不管京中发生什么，不管别人怎么样，”檐长生声音轻轻的，却格外坚定，“我只要你平安，只要我们平安。”
皇权争斗，皇子谋逆，那些都与他无关。
他不要权势，不要地位，不要风光无限。
他只要身边这个人，岁岁平安，安稳相伴。
陆寒枝心口一暖，放下干巾，紧紧回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
“好。
我答应你。
我们都会平安。
谁也不能破坏我们的日子。”
哪怕对手是东宫太子，是手握重兵的皇子，是席卷整个京城的风暴。
他也会一一挡下，护着怀中之人，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安稳。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两人相拥而坐，没有过多言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深情。
檐长生闭着眼，心底却清楚。
回到陆府，看似安稳，实则已经重新踏入京城的漩涡边缘。
太子谋逆，皇子相争，暗流汹涌，风暴将至。
他们的平静日子，注定不会长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