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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鸿门宴
一夜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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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扰，晨光透过听竹院的窗棂，洒下满地暖黄。
檐长生醒来时，身侧已是微凉，陆寒枝早已起身。他揉了揉眼坐起，外间立刻有伺候的丫鬟轻步走入，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夫郎，您醒了，主子去前院处理事务，吩咐奴婢等您起身便伺候梳洗。”
檐长生点点头，神色平静温和：“有劳。”
他与陆寒枝成婚已有一段时日，早已习惯了彼此相伴的日常，只是历经京郊竹林的刺杀与途中截杀，如今回到陆府，这份安稳反倒显得格外珍贵。
梳洗完毕，檐长生独自走到院中。青竹在晨风中轻晃，石桌上摆着刚沏好的清茶，温度刚刚好，显然是陆寒枝特意吩咐留下的。他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暖意顺着喉间漫开，心底一片安稳。
只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院外传来江宁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少年人一贯沉稳的声线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主子，京中急报，东宫太子昨夜私会京郊大营副将，密谈近两个时辰，具体内容尚未查清。”
檐长生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太子。
这个名字，在京城之中，从来都与权位、储君、乃至谋逆脱不了干系。当今陛下体弱，久不问朝政，太子监国多年，势力早已根深蒂固，可他野心远不止监国，而是想要彻底坐稳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院内很快传来陆寒枝低沉冷淡的声音：“继续查，务必查清他们密谈内容，另外，传令下去，京畿大营所有暗线全部启动，太子但凡有调兵迹象，第一时间上报。”
“是！”
江宁应声退去，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廊下。
陆寒枝转身走入庭院，一身墨色常袍，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晨起的温和，覆上一层朝堂中人独有的沉敛。他看见檐长生站在竹下，立刻放缓神色，快步走过去：“怎么不多睡会儿？是不是方才说话吵到你了？”
檐长生摇摇头，抬眸看向他，眼底清澈坦荡：“没有，我已经醒了。是……太子那边出事了？”
他从不刻意回避陆寒枝的事务，两人既已成婚，便是一体，风雨同担。
陆寒枝没有瞒他，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落上的竹叶，语气沉了几分：“太子野心藏不住了，私会军营副将，摆明是在拉拢兵权，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檐长生心头一紧：“那陛下可知晓？”
“陛下久病缠身，宫中眼线遍布东宫，未必不知，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陆寒枝声音淡淡，却透着看透时局的清醒，“陛下在等，等太子露出马脚，等诸位皇子互相制衡，他好坐收渔利。可太子等不及了，他怕夜长梦多，怕其他皇子翻盘。”
皇权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檐长生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们……会不会被卷进去？”
他不怕朝堂争斗，却怕陆寒枝因此身陷险境，怕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被这场滔天风暴彻底碾碎。
陆寒枝抬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却力道沉稳，一字一句郑重无比：“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卷入纷争。我会守住陆府，守住你，哪怕京城天翻地覆，我们的院子，依旧安稳。”
他曾在朝堂沉浮多年，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如今只想卸去锋芒，守着枕边人度日。可太子步步紧逼，势力不断扩张，若是真让太子谋逆成功，这天下必将大乱，陆府，也绝无安宁之日。
有些事，他不想管，却不得不管。
檐长生望着他坚定的眼眸，轻轻回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我信你。”
无论前路是风是雨，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信陆寒枝，会护他周全。
正午时分，陆府管家亲自来报，说是宫中派人送来赏赐，陛下感念陆寒枝往日功绩，特赐珍宝若干，还有御制糕点，指名送到听竹院，给两位主子享用。
檐长生陪着陆寒枝接了赏赐，传旨太监笑容满面，言辞间却频频试探陆寒枝对朝局的态度，对太子的看法，字字句句都藏着试探。
陆寒枝应对得体，不偏不倚，既不表态效忠东宫，也不与其他皇子牵扯，始终保持中立，滴水不漏。
传旨太监走后，檐长生看着桌上的御赐之物，轻声道：“陛下这是，在安抚你，也在试探你。”
陆寒枝嗤笑一声，语气淡漠：“陛下从来都不信任何人，哪怕是我这个忠心耿耿的旧部。他赐我赏赐，是怕我倒向太子，也怕我扶持其他皇子，他要的，是我永远做一把悬在京城上空的剑，制衡各方，却不归属任何一方。”
“可太子不会放过你。”檐长生抬头，“你手握旧部，势力遍布京城内外，太子想要成事，必然会拉拢你，若是拉拢不成，便会……除之而后快。”
陆寒枝眸底掠过一丝冷厉，快得转瞬即逝：“他敢来，我便敢接。只是长生，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待在听竹院，不要踏出府门一步，府内暗卫重重，足以护你万全。”
檐长生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中清楚，这场风暴，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
京郊竹林的刺杀，途中的截杀，或许根本不是九皇子余党那么简单，背后，说不定早就有东宫的影子。
夜色再次降临，京城万家灯火，却处处藏着杀机。
听竹院内灯火温和，檐长生坐在灯下看书，陆寒枝陪在他身侧，处理着暗卫送来的密报，字迹工整，神色沉静。
忽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落在院墙外，江宁的声音极低传入：“主子，太子派人送了请柬，三日后东宫设宴，请您与夫郎一同赴宴。”
檐长生翻书的手骤然停下。
东宫设宴。
哪里是宴请，分明是鸿门宴。
陆寒枝指尖捏着密报，缓缓抬起眼，墨色眸中寒芒微闪，薄唇轻启，声音冷而稳：
“回太子，本侯——准时赴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