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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每天都这样
雨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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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歇后的清晨天光大亮，连风都带着透亮的清爽。
檐长生醒时，陆寒枝已经不在榻上。窗外传来轻微的声响，他披衣起身，推门便看见院中人在收拾雨后的竹林——断枝、落叶、被打歪的菜苗，陆寒枝弯腰整理，动作不急不缓，晨光照在他肩头，把那些淡色旧疤映得几乎看不见。
听见动静，陆寒枝回头：“醒了？灶上温着水，先洗脸。”
檐长生“嗯”了一声，径直走向厨房。
锅里的热水一直温着，是陆寒枝早起特意烧的。他拧了热布巾擦脸，暖意从脸颊渗到四肢百骸，比任何滋补都来得踏实。灶上焖着红薯粥，甜香混着米气飘满小院，是他昨夜睡前就备好的食材，就等着清晨慢火焖熟。
等他端着粥出来，陆寒枝已经把院子收拾妥当，正坐在石凳上擦一双旧布鞋。那是檐长生常穿的鞋，昨日沾了泥污，他默默刷净晾干，此刻正一点点拭去边角的浮尘。
檐长生把粥碗放下，没说话，只坐下来安静吃饭。
一碗红薯粥，一碟脆萝卜干，两个蒸薯。檐长生把碗里最软的薯肉挑到陆寒枝面前，陆寒枝则把自己碗里没皮的那块剥好，放回他碗中。一来一回，没有言语，却比说尽好话更熨帖。
早饭过后，檐长生抱出被褥晒在绳上。
潮汽被夜雨浸得重，不晒透夜里睡得不舒服。他踮着角抖开被子，身形微微一晃，陆寒枝立刻伸手扶在他肘弯，待他站稳便收回手，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檐长生回头看他一眼，淡淡道：“我又不是纸糊的。”
“我知道。”陆寒枝语气平静，“但我习惯扶。”
他从前在刀尖上过日子，习惯了在对方失衡的前一秒就稳住局势。这习惯改不了，也不想改，只要能护着身边人一分安稳，便够了。
檐长生没再反驳，只低头把被子拉平。阳光落在被褥上，也落在他发顶，暖得人眼皮发沉。
陆寒枝搬了张竹椅放在廊下最通风的地方，又取来薄毯搭在椅边：“坐这儿晒会儿，别中暑。”
檐长生依言坐下，顺手拿起一旁的针线筐，缝补昨日没做完的衣摆。陆寒枝就坐在他旁边，拿了本书，却没怎么看，目光大半落在檐长生身上，余下几分留意着四周动静。
这里没有危险，可他就是放不下心。
就像檐长生永远会记得他的旧伤、他的冷热、他吃软不吃硬的口味一样，都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临近正午，檐长生起身进厨房。
“中午吃米饭，炒两个菜。”
“我帮你。”陆寒枝立刻跟上。
一个择菜切菜，一个烧火控火。檐长生刀工不算顶尖，却切得均匀仔细；陆寒枝不懂厨艺，却能把火候控制得丝毫不差。铁锅烧热，油落下去滋啦一响，香气瞬间炸开，是最寻常的人间烟火，也是最难得的安稳。
一碟青菜，一盘炒蛋，一碗清汤。
两人坐在小桌边吃饭，菜香混着饭香，简单却足够饱腹。檐长生把炒蛋往陆寒枝那边推了推，陆寒枝又拨回去一半，谁也不多占，谁也不亏待谁。
饭间，檐长生忽然开口：“下午去镇上买些线回来，黑色的。”
“好。”陆寒枝应声，“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不远。”
陆寒枝抬眸看他，没反驳，只轻轻点头：“早去早回，我在院门口等你。”
檐长生知道拗不过他，便应了一声：“嗯。”
午后日头略斜，光线柔和。
檐长生换了件干净外衫，揣了零钱出门。陆寒枝把他送到院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才在门槛上坐下，安静等着。
没有焦躁，没有不安，只是守着一个约定好的归人。
他望着竹林深处，风穿过叶隙，光影晃动。从前在京城，他从不敢让檐长生独自离开视线，每一次分开都像在赌命，赌下一秒不会有刀光，不会有暗算，不会有再也见不到的风险。
而现在，他可以安安静静坐着等，不用担心，不用戒备，只等那人笑着回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檐长生便提着线轴回来了，脚步轻快，神色安稳。
“买好了。”他把线轴递过去给陆寒枝看了一眼，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却藏着一丝安稳的轻快。
“走吧，回院。”陆寒枝起身，顺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拎在自己手上。
两人并肩进门，檐长生把线收好，重新坐回廊下缝补。陆寒枝依旧陪着，阳光慢慢移动，把两人的影子从短拉到长，又从长拉到短，安静得连时间都像是慢了下来。
傍晚，炊烟又起。
檐长生煮了面，简单的清汤挂面，撒上一把葱花，滴几滴香油。陆寒枝帮忙端面摆筷，动作熟练。
两人坐在灯下吃面，热气模糊了眉眼。檐长生把自己碗里的面汤多喝了两口，把剩下的面挑给陆寒枝：“我吃不下了。”
陆寒枝没问，默默接过吃完。
他知道檐长生不是吃不下，是看他白日收拾院子费了力气，想让他多吃一些。
吃完收拾干净，天已经彻底黑透。
檐长生打了盆温水，先推到陆寒枝面前：“洗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