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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朝局 空气里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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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带着清晨的湿冷，也藏着一丝说不清的紧绷。
陆寒枝走在武将队列中，玄色朝服上的麒麟纹，在灯下泛着极淡的暗光。
他习惯性往文官队伍前端望了一眼——那里空着一个位置，本该站着那个总能让他在冗长朝会上悄悄分神的人。
身旁的将军见他望了又望，压低声音笑道：“陆大人又在想檐公子？陛下特许他不必上朝，专管禁军操练，这可是独一份的信任。”
陆寒枝收回目光，唇角微扬，语气却轻得发沉：“他那人练兵太拼，我怕他不顾自己。”
话音刚落，太监高亢的唱喏声刺破晨雾：
“陛下驾到——”
百官齐齐躬身。
龙椅上的帝王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先提起的便是檐长生：“陆爱卿，檐长生呈上的禁军操练章程，朕看过了，新意十足，倒是块练兵的好料子。”
陆寒枝稳稳应声：“陛下慧眼。他虽无正式官职，却最懂实战，禁军交给他操练，只会更扎实。”
“哦？”皇帝眸中带笑，“朕听说，他还搞了个什么‘红蓝对抗’，让士兵真刀真枪对着练？”
“是。”陆寒枝回道，“他说，摆阵不如实战，这般练法，士气确实高了不少。”
皇帝点头，语气渐转郑重：“下月围猎，让他带队护驾。朕要看看，他练出来的兵，究竟如何。”
朝会很快转入正事。
北方边境不稳，雁门关急报频传，增兵、增饷、布防……一桩桩压下来，殿内气氛一点点沉了下去。
陆寒枝据理陈策，户部却以国库吃紧百般为难，两方僵持不下，空气紧绷得几乎要断。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小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来，声音发颤：
“陛下！禁军大营……出事了！”
陆寒枝心口猛地一沉。
“说是……红蓝对抗时出了乱子，有人动了真兵器，还、还伤了人！”
“放肆！”皇帝拍案起身，“檐长生是怎么治军的？传他即刻入宫！”
陆寒枝不等旨意说完，已上前一步，声音稳却难掩急切：“陛下，臣请立刻前往禁军大营！若有失职，臣愿与他同担！”
帝王看他一眼，沉声道：“去吧。查清楚，若是有人故意滋事，绝不轻饶。”
陆寒枝一路疾行出宫，翻身上马时，指尖微紧。
他太了解檐长生——那人看似随性，练兵却极有分寸，绝不可能纵容士兵械斗。
这中间，一定有鬼。
快马抵达禁军大营，远远便听见演武场的争执声。
陆寒枝翻身下马，拨开围聚的士兵，一眼便看见场中之人。
檐长生立在中央，玄色劲装沾了些尘土，神色平静，只眉峰微蹙，不见慌乱，却透着一股压得住场的沉定。
对面一名校尉持刀怒喝，言辞激烈，一旁士兵胳膊带伤，脸色发白。
陆寒枝脚步一顿，先看向檐长生，目光里带着无声询问：你没事吧？
檐长生微微摇头，示意他放心。
那校尉一见陆寒枝，立刻高声喊冤：“陆大人！他纵容手下伤我兄弟，今日必须给个说法！”
受伤士兵急声道：“是他先从背后偷袭我！我只是自卫！”
各执一词，场面混乱。
檐长生不慌不忙，弯腰拾起一枚带泥的石子，指向一旁老槐树：“演练之时，红队守、蓝队攻。这位校尉不守战术，绕道背后，用石子偷袭士兵。这石子，便是在树下捡到的。”
他又看向那名士兵：“情急可以理解，但动真刀，坏了规矩。”
两句话，便把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陆寒枝眼神一冷，看向校尉：“为何故意滋事？”
校尉脸色发白，支支吾吾。
檐长生语气轻淡，却一针见血：“你昨日见过秦书砚，是吗？”
校尉猛地抬头，惊得说不出话。
这一瞬的慌乱，已是答案。
陆寒枝心头一沉，声音冷得刺骨：“是他让你在营中闹事，坏我禁军，拖长生下水？”
校尉彻底崩溃，哆哆嗦嗦全盘托出：“是……是秦公子许我银子、许我官位，让我故意闹出事，让陛下对檐公子失望……”
周围一片哗然。
陆寒枝攥紧拳，压下怒意，沉声道：“拿下，交刑部严审！”
他立刻转向檐长生，语气里藏着后怕：“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没早防着他。”
檐长生轻轻摇头，目光望向京城深处，声音沉静：“不怪你。他既然敢动到军营，后面的手段，只会更脏。”
话音刚落，远处马蹄急促而来，士兵高声禀报：
“陆大人、檐公子！陛下传旨，召二位即刻入宫！”
朝阳终于破开云层，金光洒在两人身上，却暖不透眼底的凝重。
陆寒枝侧头，轻轻握住檐长生的手，声音低而稳：
“别怕，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