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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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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宫回府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
朝阳虽暖,却照不散心头那片沉沉的阴云——秦书砚敢在禁军大营动手,背后必然藏着更深的盘算。
陆寒枝一路紧紧牵着檐长生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有我在,不必慌。
檐长生轻轻回握,心里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他原以为,将人拿下交由刑部关押,此事便能暂告一段落,谁知风波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朝着更诡异的方向蔓延。
刚回府不足一个时辰,府外便传来急促的通报。
侍卫脸色发白,快步上前:“陆大人,檐公子,刑部急报——天牢出事了!”
檐长生心头猛地一紧。
陆寒枝神色一沉,立刻起身:“备马,去天牢。”
他下意识将檐长生护在身侧,低声道:“你随我一同去,但万事有我,不必靠前。”
檐长生点点头,没有推辞。
秦书砚的事因他而起,他无论如何都要亲眼确认情况。
天牢深处,阴冷潮湿,雨后的霉味混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
刑部尚书早已等候在廊下,脸色惨白如纸,一见两人到来,连忙上前躬身,声音发颤:“陆大人,檐公子……秦书砚他……不见了。”
檐长生脚步微顿,目光缓缓落在空荡荡的廊道尽头。
他昨日亲眼看着秦书砚被押入天牢,这座大胤守卫最森严的牢狱,铜墙铁壁,戒备森严,别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就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轻易逃脱。
“怎么会不见?”
檐长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不住的沉冷。
刑部尚书擦着额头的冷汗,引着两人往最内侧的牢房走:“昨夜换班之时,狱卒还亲眼见他缩在墙角,不曾异动。可今日清晨送饭,牢门锁头完好,屋内却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只刻着‘秦’字的破碗,确认是他所用之物。”
檐长生走到牢门前,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铁栏。
黄铜锁芯完好无损,没有丝毫撬动痕迹;地面青砖平整紧实,无挖掘痕迹;墙角稻草整齐,通风口不过拳头大小,根本无法容人通过。
一切都显得太过诡异,仿佛人是凭空消失一般。
他下意识摩挲腰间那块暖玉——那是秦书砚昔日所赠,本是寻常友人之礼,如今却成了扎在心头的一根细刺。
秦书砚一介文官,无权无势,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天牢动手救人?又或是……这一切,他早有预谋?
“长生。”
陆寒枝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男人快步走到他身边,不由分说握住他的手腕,眉头紧蹙,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担忧:“这里阴寒太重,你不该靠这么近。”
檐长生轻轻抽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凝重:“他因我入狱,我不能置之不理。天牢守卫如此严密,他绝不可能凭空消失,此事必有蹊跷。”
陆寒枝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头那点微酸悄然压下。
他知道檐长生从不是心软偏袒之人,只是向来心思通透,不愿放过任何一处疑点。
“我已经派人封锁全城,严查城门、渡口、客栈与驿站。”陆寒枝声音沉稳,“同时盯紧秦书砚在京中的所有旧识,一旦有异动,立刻回报。”
檐长生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牢房四周。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忽然停在房梁角落——那里有一处极淡的黑色印记,与周围积灰格格不入。
“你看那里。”檐长生抬手指去。
陆寒枝立刻抬头望去,当即让人取来梯子,亲自攀援而上。
指尖轻触,黑色粉末簌簌落下,凑近一闻,一股极淡的硫磺味清晰可辨。
“是火药。”
陆寒枝脸色微变,“他用火药炸开了暗口。”
众人立刻动手撬开墙砖,墙后果然藏着一条仅容一人爬行的窄小通道,蜿蜒向外,直通天牢外的小巷。
刑部尚书恍然大悟:“原来他早早就挖好了退路!难怪我们毫无察觉!”
檐长生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能提前在天牢布下通道,绝非一日之功,秦书砚藏在京中多年,布局之深,远超他的想象。
陆寒枝当即下令:“全线追击,沿通道追查踪迹,务必将人缉拿归案!”
侍卫领命迅速退去,牢房内重归安静。
檐长生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心绪复杂。
他并非同情钦犯,只是不愿看到一桩小事,演变成牵扯更广的风波。
陆寒枝轻轻走到他身侧,放缓了语气,伸手将人揽到身边,声音低而温柔:“别想太多,此事不是你的错。他心机深沉,布局已久,与你无关。”
檐长生抬头看向他,眼底的凝重稍稍散去,轻轻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他逃出去之后,会再生祸端。”
“有我在。”
陆寒枝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无论他藏到哪里,我都会把他找出来,绝不会让他再有机会靠近你半步。”
阴冷的天牢里,两人掌心相贴,暖意一点点驱散周遭的寒意。
风波未平,迷雾重重,但只要并肩而立,便没有跨不过的险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