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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设局 “凌疏,你 ...
瑟斯从吧台拿了杯酒,走到凌疏面前,将酒杯递给他,轻轻晃了晃酒杯,意味再明显不过——算是欢迎礼,由不得他拒绝。
早在凌疏进来时,周围人就已经停下交谈,从头到脚地打量着凌疏,在这种众目睽睽的压迫之下,他根本没有推脱的余地。
“多谢。”凌疏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即随手递给了身旁路过的服务员。
瑟斯眯起眼睛看他,“嗯,凌代理人很给面子嘛。”他没等凌疏回答,给其他人介绍道:“凌疏,传瑾资本的代理人,我想各位应该都知道吧?”
不得不说,来这里这么多天,他的中文进步很大。
一位白发满鬓的老总不怀好意笑着,“自然,传瑾的名声现在谁不知道?更何况他们可是第一批海外的,我可听说他们能成功,其中也少不了瑟斯先生的帮忙。”
话语之间,看似褒奖,实则贬低。他表面恭维着传瑾的成就,可却是话里藏刀——如果没有瑟斯,他们不会成功。
他浅浅弯了下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承蒙各位抬举。不过商场向来凭实力立足,倚仗旁人终究走不远,我们还是习惯踏踏实实做自己的事。”
这话不软不硬,既维持了体面,又轻轻把对方的暗讽挡了回去。
那位老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干笑两声,周围原本审视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
在场都是人精,谁都听得出话里的意思,一时间都识趣地闭了嘴,只各自端着酒杯远远看着,没人再贸然搭话起哄。
宴会厅里喧闹稍敛,目光却依旧若有似无地锁在两人身上。
瑟斯脸上的玩味更浓,挥了挥手示意旁人不必凑过来,独自缓步走到凌疏身前,隔开了周遭所有视线,只留两人近距离相对。
他垂着眼,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压迫,只有两人能听清:“还是这么会说话,凌疏。”
凌疏神色淡静,抬眼看向他,不卑不亢:“瑟斯先生过奖了。”
瑟斯低低笑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目光沉沉落在凌疏脸上:“其实在你手断了之后我还去看过你呢。”
他往前微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直白的试探与掌控:“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凌疏心头微沉,不动声色地与他拉远了距离,“所以,你找我只是来叙旧?”他抬眼,眼底藏着冷漠,“我跟你可没什么旧可以叙。”
瑟斯也不恼,只是说:“是啊,上次见到你之后,我发现我还是很想你。”
凌疏暗了暗神色,刚要开口回应,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他借势往后退了半步,避开瑟斯逼近的气场,低声道:“失陪。”
瑟斯好像知道电话对面的是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凌疏离开。
凌疏转身走到僻静的廊下接起电话。
来电是温传。
电话那头温传语气沉稳凝重,条理分明地跟他同步情况:“凌疏,项目出了变故,合作方突然临时变卦,背后有人暗中刻意施压。我查过线索,幕后动手的人,是瑟斯。”
寥寥几句,把局势说得清晰明白。
凌疏靠在微凉的墙面上,酒意本来就慢慢往上翻涌,听完这话,心底瞬间一片寒凉,从短信邀约,到这场刻意安排的私人聚会,再到暗地里对传瑾的项目下手——从头到尾,都是瑟斯一早布好的局。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染着酒后淡淡的低哑,缓缓开口:“我现在……就在瑟斯的聚会上。”
温传愣了一瞬,声音陡然提高,“什么?!我知道他去禹市是为了为他的空壳公司找人注资,但没想到他会找你。”
“你现在怎么样?他没刁难你吧?这边情况我会尽快处理,你也不用为这个担心。”他顿了顿,突然问:“对了,这件事严绪时知道吗?”
这一问,正好问中了凌疏的心事,严绪时不知道,幸好他不知道。
凌疏:“我没多大事,过几天也就回去了,瑟斯现在应该为了他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还顾及不到我,”他压了压酒意,继续说:“况且,我已经想到了办法。”
“什么办法?欸,我可提醒你,别乱来,别伤害自己。”温传想到他的前例,叮嘱道。
“让他滚回去的办法。”说完,也不等温传继续废话,挂了电话。
另一边的温传被挂了电话,“……”
“怎么了?”胥瑾问他。
“阿疏在瑟斯聚会上,貌似严绪时也不知道,我想他要自己搞定瑟斯了。”
郑冉欣一惊,“那你还不赶紧给严绪时打电话?!”
——
凌疏回到宴会厅,瑟斯还是坐在吧台旁的椅子上,他的周围没有人,明显是在等他。
他低头笑了笑,缓步走到瑟斯面前,随手拿了杯酒,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瑟斯将自己的酒杯靠在凌疏的酒杯边缘,轻轻敲了敲,故作无辜,“凌代理人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接了个电话,态度就变了呢?”
不得不说,瑟斯的蓝色眼睛盛满了可怜,像是几颗星星掉在了大海里,随即沉入海底。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么?”凌疏没喝那杯酒,只是用手轻轻敲着,抬眼望他,“在国外,你先是派周衡晋散播谣言,让传瑾腹背受敌,在国内,你又突发善心,把所有的谣言全部撤下去,让传瑾峰回路转,可又因为祁瑞年通过海外的公益资金,帮了传瑾,而又导致你的公司股权下跌。”
“现如今,你又开始挡我公司合作,来这举办聚会为你的空壳公司注资,你说你想要什么?”
瑟斯想要什么,即使他不回答,凌疏也知道,瑟斯也同样知道凌疏知道。
所以瑟斯没有回答,只是将酒杯推到凌疏面前,眼神示意他喝下去。
凌疏自然明白,低头笑了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瑟斯:“凌疏,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过奖了。”
他们又谈了很多,也喝了很多酒,二人就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谈得很尽兴。
可谁都知道,这只是假象,自始至终瑟斯也没有谈及他想做什么,而凌疏自然也不会让瑟斯知道他的想法。
谈着谈着,凌疏脸上早已爬上酡红,可他依旧冷静,说:“谈了这么久的废话,我想你应该早就没有耐心了吧?”
瑟斯笑了,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看来我们的凌代理人也等不及了。”
“是啊,时间不早了,我怕严绪时担心。”凌疏笑了笑。
瑟斯脸色微沉,“哦?那你跟严绪时说了么?”
凌疏没有回答,只是话锋一转:“合作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瑟斯轻挑眉毛,“说来听听。”
凌疏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推到瑟斯面前:“我要你把名下的空壳公司,未来三年的所有预期收益权,全部质押给传瑾资本。”凌疏神色一敛,“作为交换,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比你预期多50%的资金,并且,不干涉你的任何经营决策。”
瑟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没想到凌疏会提这样的条件。
这听起来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交易,他用未来的收益权,换取现在急需的资金,而且还能保持对公司的绝对控制。但他太了解凌疏了,他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凌疏,”瑟斯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我只是在确保我的投资安全,”凌疏淡淡说道,“毕竟谁都不知道你究竟要用你的空壳公司做什么,不是么?”
“用未来的收益做质押,很公平。”
瑟斯垂眸,他快速计算着其中的利弊——那家空壳公司是他精心设计的棋子,未来三年的预期收益,虽然看起来可观,但都是建立在他一系列秘密操作的基础上,如果把这些收益权质押出去,就等于把自己的底牌暴露给了凌疏。
瑟斯不禁笑了一声,以前那个到处求资源的人,现如今竟来给自己资源了。
可是,凌疏给的资金额度实在是太诱人了,有了这笔钱,他不仅可以填补窟窿,还能提前启动下一个计划。而且,凌疏说了,不干涉他的经营权策,这就意味着,他依然可以操控一切,只要他能确保公司盈利,这笔交易对他来讲,就是稳赚不赔。
他看着凌疏,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但凌疏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好。”瑟斯最终开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你亲自负责这个项目,并且,我要你每周向我汇报一次进度。”瑟斯的眼里带着一丝挑衅,“我想看看,我们的凌代理人,到底有多大的本身。”
凌疏笑了,“好啊,没问题。”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推到瑟斯面前,“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瑟斯拿起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就在落笔的瞬间,他的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并不觉得自己输了,相反,他确信只要凌疏还在这个局里面,最终控制权依然会回到自己手里。
随即,他把文件收了起来。
二人没再聊了,只是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周围的人看着二人之间的氛围冷峙,也没有上前打扰。
酒过三巡,酒精像是一团温热的雾气,慢慢蒙上了凌疏的眼眸,眼尾也因为酒意而泛起一抹淡红,他抬手,活动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了,自己好像不能喝酒……
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这要是被严绪时知道,他会不会生气啊?
而在瑟斯眼里,凌疏的动作缓慢,丝毫不像刚刚那样,不知怎的,这样的凌疏,他只觉可爱。这不禁让他想起凌疏断了手后,他去医院里看望,当时他刚刚做完手术,躺在病床上没有生气,脆弱,却又顽强,那种任人宰割的模样,最令他着迷。
凌疏摇摇头,将酒杯放在一边,要出门去。
“外面还下着雨,你看起来也醉了,不如我送凌代理人回去?”
“不用了,瑟斯先生。”说完,他转身就走。
瑟斯哪能轻易放过他?
于是跟着他走出会所,外面雨声依旧,瑟斯走在他的旁边,替他撑着伞。
凌疏思绪变得迷离,如坠云雾,声音漫着醉意,“不必了。”
瑟斯还没回答,凌疏却意有所感,仿佛有什么人在看着他,他就慢吞吞地抬起头——严绪时正向他走过来,眼神和以前一样,冷冰冰的。
凌疏心一下沉了下去。
瑟斯也发觉了,便停下脚步,等着严绪时走过来。
瑟斯坏笑:“Ling, quelle est votre relation avec lui, maintenant?”
凌疏反应了一会,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但他还是捕捉到瑟斯语气里的挑衅,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醉后的沙哑和亲昵:“C'est mon amant.”
他刚散会不久,他哥就说凌疏出门买东西一直没回,沈兰堂也提了一句,凌疏脸色不太好。
他当即就跟他哥借了车钥匙,想出去找,却又不知道在哪。就在这时,温传打电话过来说凌疏在瑟斯的聚会上。
他心下一沉,他想起之前凌疏手受伤,也没有告诉他,还是温传几人说的。他也真是傻,还以为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事。
严绪时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将凌疏狠狠拽进自己怀里,带着一身雨夜的寒气,将人牢牢圈住。
他低头,视线沉沉落在凌疏泛红的眼尾、微醺的脸颊,还有那一身散不去的酒气上,胸口闷得发疼。
凌疏被他攥得紧,心跳乱了一拍,醉意都散了几分,小声嗫嚅:“……严绪时。”
男人没应,只是抬眼,冷厉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瑟斯,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戾气。
这是凌疏,或者是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一面。
瑟斯站在原地,伞沿滴着水,嘴角还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却冷得厉害。
严绪时听不懂方才的法语,可他能看懂气氛、看懂眼神、看懂凌疏方才那一瞬间的闪躲,他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语气冷得像冰:“我们回家。”
凌疏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冷香,心里又慌又酸。
严绪时抱着凌疏转身离开,雨声淅沥。
瑟斯立在伞下,蓝眸沉暗,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低声用法语轻笑出声:“Un amant ? Je vous souhaite alors de durer éternellement.”
假意祝福,实则满心算计与不甘,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只是一场刚开始的拉锯。
直到被塞进车里,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与瑟斯的视线,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压抑的怒气才彻底爆发。
严绪时倾身过来,替他扣安全带的动作都带着沉压的力道,指节泛白,心里却想着他又是这样,明明早就摇摇欲坠,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凌疏小声开口,带着酒后的软:“我……我觉得我能自己解决……”
严绪时打断了他,声音低哑又冷,一字一顿:“凌疏,你不信我。”
Ling, quelle est votre relation avec lui, maintenant?
凌,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C'est mon amant.
是我的爱人。
Un amant ? Je vous souhaite alors de durer éternellement.
爱人?那我就祝你们走到永远。
严绪时:虽然听不懂,但是你肯定是在觊觎我的阿疏(ꐦ°᷄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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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设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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