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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吵架 “好,我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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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绪时说“你不信我”,而且还叫了他的全名,这是在一起之后他第一次叫凌疏的全名。
凌疏的心一下子沉了,他急着辩解道:“没……没有不信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严绪时压着翻涌的怒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瑟斯找你,你不告诉我。”
“独自来这种聚会,你怕打扰我开会,我能理解。可你哪怕发一条信息,让我知道你在哪也好。”
“你还喝酒,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他眼底泛着淡淡的红,定定望着凌疏的眼睛,又沉声道,“还有你的手,旧伤要是因此加重了,该怎么办?”
凌疏垂下眼,抿了抿唇,心头本就压着对瑟斯的火气,此刻酒意翻涌,被严绪时这样的一句句质问,骨子里的倔意不由得翻了上来。
他抬眼,眼底染着几分酒后的冷硬,语气带着一点疏离的滞涩,直直开口反驳:“我是去谈工作,不是胡闹。”
“瑟斯主动设局,我顺势拿下合作,不是白白去应酬。”
他呼吸微沉,带着积压的情绪,语速偏冷:“我是个成年人,能拿捏分寸,喝几杯酒不至于出事,我的手我自己心里有数我不需要别人插手。”
“别人?”严绪时声音一沉,“在你眼里,我是别人?”
凌疏心口一紧,却还是硬着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这事本来就复杂,我不想你因为我,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况且,我也不太好……总事事都依赖你。”
说完这句,他别开眼,唇线抿得紧绷,周身透着一股不愿退让的倔强。
严绪时盯着他,看了许久,眼底的怒火一点点冷下去,变成一片冰凉的失望,他似乎想伸手去碰碰凌疏的手指,但在半空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他没再吼,没再逼问,只是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车前,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好,我知道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比争吵更冷。
车内彻底陷入死寂。
一路再无一句话。
没有质问,没有安慰,没有解释。
只有沉默,冰冷,僵硬,实打实的冷战。
凌疏攥着指尖,心口又酸又闷,却也没再开口。
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吵僵了。
这好像是严绪时第一次和他吵架。
严绪时率先进门,脚步却刻意放得很慢,像是默默在身后等着凌疏一同进来。等两人都进门后,他情绪低落地轻声说了句 “我回来了”,便径直上了楼。
凌疏在身后走得迟缓,瞥见严绪时特意停下等他,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进门那一刻,他下意识想伸手拉住严绪时的衣摆,想说些什么缓和几句,指尖抬起又悄然落下,也许尝试伸了手,只是没有抓住。
严逢时看得不解,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成这样了?难不成吵架了?
他摇摇头,他可从没见过严绪时跟谁吵过,哦,除了上次父母不准他出国找凌疏的那次,此外从没有过。
凌疏没有上楼,或是说他不知道怎么进去、应不应该进去,他顿住脚步,去客厅里了。
窗外雨声渐缓,凌疏注目望着,雨滴落在树叶、花瓣上,可凌疏却觉得这雨滴像是酸液,不然他的心怎么这么酸涩,还那么痛?
沈兰堂坐在一边,看见凌疏的脸色比出去之前更差了,而且脸颊处红红的,不知道出了些什么问题。
不对,脸颊处红红的,该不会是被打了吧?!
沈兰堂:“!”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过去,语气放得格外轻柔,生怕戳到凌疏的心事:“阿疏哥……你还好吗?”
凌疏闻声回过神,缓缓收回望着窗外雨景的目光,眼底还笼着一层淡淡的落寞,勉强敛了情绪,声音有些发哑,安慰道:“没事,你怎么样了?”
他越是说得平淡,沈兰堂心里就越不踏实,他知道他是在问自己和严逢时的事情,回应道:“挺好的。”他把桌子上的苹果轻轻推给他,说:“阿疏哥,吃吗?”
凌疏扯了扯嘴角,“不用了,谢谢。”
沈兰堂点点头,默默坐在一旁,不打扰凌疏,暗自猜着两人到底怎么了,好好出去一趟,怎么就闹成这样,连氛围都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而楼上,严绪时站在房间门口,靠着门板静静伫立。
他隔着一层墙壁,耳畔还有淅沥的雨声,心里堵得发闷。明明还带着气,可一想起凌疏酒后泛红的眼尾、倔强抿唇的模样,那点怒火早就变成了满心的不舍与心疼。
可一想到凌疏说的话,心里又堵得难受。
可他还喝了酒,不喝醒酒汤怎么行?
手上的旧伤一到夜里本就容易复发,这里还又潮又湿,不好好保暖休养,怎么能放心?
严绪时叹了口气,按灭了亮着的手机屏幕。
楼下,严逢时端着一杯醒酒汤走到凌疏面前,轻轻递过去,语气平和:“醒酒汤,喝了上去睡吧。”
“醒酒汤?”凌疏接过来,他下车之前无意中瞥过镜子里的自己,并不像喝醉了啊,只是脸有些红罢了,于是他问,“你怎么知道?”
严逢时:“绪时刚才给我发了消息。”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他让你喝完,上去睡觉的。”
沈兰堂恍然大悟,嘀咕了一句:“原来严哥走之前是在煮这东西啊。”
凌疏说了声“谢谢”,然后接过,他低垂着眼,小口小口喝完醒酒汤,温热的液体从喉间滑过,仿佛被一双温暖的大手轻抚手背,稍缓酒意,抚平刚刚被扰乱的思绪。
手好像开始疼了,凌疏皱着眉,又好像不止是手……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雨好像已经停了……
严逢时见他喝完,淡淡开口:“上去休息吧,夜里凉,别在客厅坐太久。”
沈兰堂也说:“是啊,阿疏哥。”
凌疏慢吞吞地点点头,指尖摩挲了一下空杯沿,抬头看了眼楼上,又低头看了看空杯子,这才起身,缓步上楼。
走到熟悉的房门口,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夜灯,光线柔和,气氛却凝滞得发僵。
严绪时没有躺床,只是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周身裹着一层冷寂。听见开门声,他也没有转头看来,身形纹丝不动,连眼神都吝啬给予。
凌疏张了张嘴,看见严绪时在刷着手机,还是闭上嘴,没有上前搭话。
他们彼此像隔了一道无形的墙,看得见,却不开口;伸手便能碰着,手却像被束缚住一样。
凌疏自顾自走到床边,沉默掀开被子躺下,侧身背对着严绪时的方向。
偌大一间房,两个人,近在咫尺,却无话可说。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静得只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时间过去很久,久到凌疏已经睡着,久到他因为手疼而身体微微发颤,严绪时这才放下页面一直停留在备忘录的手机,缓步走过去,脚步放得极轻。
严绪时俯身动作极轻,只小心翼翼拉过被角,把肩头、腰侧掖严实,避开那只受过伤的右手,又悄声走去窗边,把窗户关严实了,隔绝外头连绵的雨气,他看见凌疏似乎还在发抖,又把空调打开,最后把提前备好的暖宝宝、保温杯,放在床头,这样方便凌疏醒了就能用。
而后轻轻退回沙发上,看着他,陪着他。
他看得出神,刚才的一切好似放电影一般,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今天做过的所有事情、所有话。
冷静下来,他心里已然清明:
阿疏确实做得不对。
他不该瞒着我,不该在瑟斯那种人的局里面独自涉险,更不应该在我问起的时候,用“别人”这个词来推开我。换做任何人,面对爱的人的隐瞒和排斥,都会生气。我的愤怒没有错,我的质问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是……
阿疏背着我去找瑟斯,只是不想牵连我,我不应该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去质问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因为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一直都是独立、内敛的人,他宁愿扛下所有,也不愿让我涉险。
我也应该想到,瑟斯的聚会于他而言,绝不会是轻松的应酬,他一定很难过,或是受了委屈。我应该先问他“你还好么?”或者是“他有没有欺负你?”,而不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疏自小没有经历过父母的爱与关心,弟弟也经常欺负他,他就像是一个在野外的兔子,时刻警惕着,也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一个人舔舐伤口。而我,虽然也没有过家庭温暖,但是我还有哥哥,还有朋友。
但阿疏不一样,他以前什么都没有。
今天我的那些质问、那句冷淡的“我知道了。”以及我的做法,的确是因为我很生气,可现在想来,似乎只是无理取闹。阿疏恰好是因为把我看得重要,所以才不愿意我因为他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这些,我明明都知道的。
可我却只顾着发脾气,凶了他。
我当时应该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好告诉他,我们是爱人,爱人就是要互相依靠,互相取暖,互相依赖,而不是隐瞒、推开亦或者是排斥。
严绪时看着床上因为手疼而蜷缩起身体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用力攥住,那只手上似乎还沾满了眼泪、痛苦,让他心底愈发苦涩
他想走过去,伸出手,想碰碰凌疏的脸颊,可又怕打扰他,终究还是没有过去,只是隔空用手指写了个“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轻开门出去,坐到客厅里,打开电脑,连夜核查瑟斯名下所有海外空壳公司的隐秘资金链路和入境操盘痕迹。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