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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和好 祁瑞年,殉 ...

  •   第二天一早,难得放晴,天空被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连云朵似乎比以往更加白净,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味道,像是香草,又像是泥土。

      凌疏一早醒来,身边并没有人,他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严绪时很生气。

      他撑起身,坐在床上,无意识往床头一瞥,看见有几个暖宝宝放在床头,他愣了愣,这是……严绪时准备的么?

      他……是不是没那么生气了?

      凌疏的唇角不自觉轻轻弯了弯。他拿起一片,学着严绪时从前给他贴的样子给自己贴上,可低头一看,皱皱巴巴的,好丑。

      他盯着看了三秒,又重新弄了几下,还是好丑,便索性放着了,他还有正事要做。

      他打开放在身边的手机,给江韩霖发消息:[韩霖韩霖,我惹严绪时生气了,怎么办?/可怜巴巴小狗jpg.]

      没过几秒,对面回到:[你跟他服个软,就行了。]

      [真的吗?/期待ing.]

      [呃,不知道,他从来没跟我们生过气。]

      [……]

      江韩霖很快补了句:[昨晚严绪时也问晏邱的,宴邱也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毕竟你也从没跟我们生过气。]

      江韩霖:[不过情侣之间本就是互相包容,谁先退一步服个软,这事就算翻篇了。一直僵着,反倒容易耗伤感情。]

      凌疏:[好,谢谢。/爱心]

      凌疏放下手机,慢吞吞起身去洗漱。一边刷着牙,一边在心里暗自反省:明明心里都懂,严绪时只是担心自己,说到底,还是昨天自己太倔,说话太过生硬了。

      走出卫生间,他坐在床上静默思忖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起身,打算下楼去找严绪时。

      凌疏刚起身,门外就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他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坐直了些,耳朵悄悄竖起来,心底有点忐忑,又有点说不清的期待。

      脚步声不急不缓走近,停在床沿边。

      严绪时刚洗漱完,身上带着淡淡的清冷气息,褪去了昨夜的冷硬戾气,眉眼沉静温和。他目光落下来,先扫了一眼凌疏手腕那块贴得歪歪扭扭的暖宝宝,眸底掠过一点浅淡的笑意,没戳破,只轻声开口:“醒了怎么不起来?”

      语气平平淡淡,没有怒气,没有疏离,和平常没两样。

      凌疏垂着眼,指尖攥了攥床单,小声嗫嚅:“以为你还在生气。”

      严绪时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紧绷的样子,心里软了大半,语气放得更缓:“气早就消了。昨晚语气太重,我也有不对。”

      凌疏愣了愣,心里有些茫然。明明是自己的过错,怎么反倒让严绪时先道了歉?

      他立刻抬头,急道:“你没有不对,是我的错……”

      “我不该瞒着你,让你白白担心。”他垂下眼眸,声音低了几分,“昨天是我话说得太冲,可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严绪时轻声打断,眼里闪过一丝暖意,柔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不想因为你让我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这些我都知道,”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凌疏的头发,“所以我也有错,不该一时冲动凶你的,原谅我好不好?”

      凌疏轻声说:“你……你没有凶我……”

      严绪时看着他急于认错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郁气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无奈叹了口气,嗓音低沉又温和,自带安抚的力量:“阿疏,我们是爱人,不是谈判桌上的对手。不需要分得那么清楚是谁的错,也不需要争个输赢。”

      凌疏怔了怔,茫然地抬起头,视线撞进那双带着暖意、温柔的眸子里,再也寻不到昨夜里的半点冰冷。

      “我知道你不想麻烦我,也知道你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扛。”严绪时看着他,语气认真,“但我更希望你知道,在我这里,你可以随时麻烦我,我也很喜欢你能更依赖我一些。”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砸入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他没想到,严绪时能这么温柔。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严绪时缓缓张开双臂,眼底漾着浅淡笑意:“嗯,知道了,那现在,是不是该抱一下了?”

      凌疏听见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坐在床边也不动作。

      严绪时以为他不好意思,笑了笑,原本想让凌疏扑进来呢,看来还是想多了,他摇摇头,准备放下手臂,帮他把手腕处的暖宝宝重新贴一下。

      可凌疏不知道,余光瞥见他放下的手臂,以为他觉得是自己不想抱,以为严绪时心里失落,所以才放下手臂。他还没来得及想,身体先一步行动,微微倾身,直接扑进了严绪时的怀里。

      严绪时身形倏然一僵,愣了片刻,随即抬手,温柔又稳妥地回抱住了他。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二人身上,这是久违的暖意。

      良久,严绪时感觉到怀里人的情绪平复下来,这才松开手,目光先落到凌疏早已红透了的耳朵,然后才落到那片贴得歪歪扭扭、皱皱巴巴的暖宝宝上。

      他看了良久,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有,”严绪时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了勾那片暖宝宝的边缘,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以后这种活,还是我来吧。”

      凌疏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自己手腕上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一样的暖宝宝,耳朵的红瞬即波及到了脸庞,忍不住想刚刚看好像还没有那么丑。

      他下意识想伸手挡住,却被严绪时反握住了手。

      “很丑吗?”凌疏不自在地别开脸。

      “嗯,挺可爱的。”严绪时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

      严绪时低笑一声,站起身,顺手把凌疏也从床上拉起来,说:“走吧,下楼吃早饭,我哥买了这里的特色。”

      凌疏跟着他下楼,目光一下子锁定到客厅里那本笔记本,电脑合上了,好像正在关机,因为凌疏隐约听见电脑散热的声音。

      凌疏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严绪时。

      严绪时察觉到他的视线,淡淡解释说:“昨晚睡不着,处理了一些工作。”

      帮凌疏也是在处理工作,只是时间花得有些久,不过这就没必要让凌疏知道了。

      凌疏却也知道,那绝对不是简单的工作。

      昨天在瑟斯的局里,将计就计,但也算是险中求胜,并且还有“每周汇报”,若是在里面出现什么意外,那对传瑾来讲,就是一个致命的缺漏。

      严绪时查的,恐怕就是为了给他兜底,以防出了什么纰漏。

      他看着严绪时温和的眉眼,却总感觉这只是他精心打理过的样子,他仿佛看见那眉眼下经久不散的疲惫,心里不由一软,他反手牵住严绪时的手。

      “嗯,”他没有多问,只是轻声应道,“辛苦了。”

      严绪时愣了愣,随即侧过头,看着身侧的人,他捏了捏凌疏的手指,声音低沉有力,“不辛苦。”

      两人一前一后坐到餐桌上。

      沈兰堂看见凌疏心情明显变好,也开心道:“严哥,阿疏哥,早上好。”

      严绪时微微颔首,“早。”

      “兰堂,早上好。”他顿了顿,转而对严逢时说:“严哥,早。”

      严逢时看着二人的模样,便知道已经和好了,他笑了笑,“早,”伸手一指桌上的包子,“禹市的特色,生煎包,尝尝。”

      说完,他夹给沈兰堂一个。

      沈兰堂接过,“谢谢,哥。”

      早饭过后,不知怎的,天又阴沉下来,而且颇有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沈兰堂解释了一句:“禹市就是这样,雨水多,向来也是措不及防的。”

      严逢时附和说:“是啊,我刚来的时候一开始没下雨,突然就下了,淋我一身。”

      严绪时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声,“看来我们还挺幸运的。”

      严逢时:“……”

      严绪时又换了个话题,问凌疏:“阿疏,昨晚虽然合同已经签了,但他要求你每周汇报进度,这可不是简单的流程,”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得沉:“这不只是监控,更是有可能成为他拉你下水的机会,接下来,你想好怎么办了么?”

      严逢时不知道话题怎么一下到这了,他最不喜欢这些事情了。

      凌疏神色从容,说:“我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他在合同附件里埋了个‘技术适配’的坑,想等我汇报进度时,故意刁难,说我们技术不达标,拖延注资,甚至说我们违约。”

      严绪时闻言,神色平静,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推到凌疏面前——屏幕上不是复杂的图表,而是一份刚刚传来的、印有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令的简报摘要。

      “昨晚温传连夜挖了他的底,”严绪时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一个离岸账号,“温传顺着他的IP追踪了三个多小时,终于锁定了这家空壳公司的真实账目。”

      凌疏垂眸,温传有这能力么?传瑾初来乍到,有这么雄厚的资源来查吗?

      还没等凌疏细想,严绪时语气一沉,“瑟斯根本不是在做进出口贸易,他在利用禹市的港口做中转,把‘黑钱’洗白成‘贸易货品’,这也能证明,瑟斯来禹市的目的不止是为了注资。”

      凌疏瞳孔微缩,迅速扫过那些数据。他这些年也不是白过的,一眼就看出其中的致命性——一旦整个资金链路被公开,瑟斯不仅拿不到注资,他在海外所有的资产还会被瞬间冻结。

      凌疏不可置信,“这……都是温传查到的?”

      “嗯,温传动用了特殊渠道,但这并不重要,”严绪时视线微垂,避开凌疏的目光,转而继续道:“重要的是,这是底牌,不能随便用,直接甩给他,就是鱼死网破的下场。”

      凌疏不再想着温传能不能做,低声说:“是,瑟斯如果被逼急了,可能会拉着传瑾下水。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杀死他,而是赶走他。”

      严逢时此刻终于明白了,他把橘子皮扔到一边,说:“凌疏,你可以在汇报方案里加入一条:‘为确保资金跨境流动的合规性,传瑾资本要求所有注资款项必须经过SWIFT系统的反洗钱穿透式审计。’”

      这一招,太狠了。

      这不是技术刁难,而是合规性审查。

      如果瑟斯拒绝审计,就等于承认自己资金不干净,凌疏就有正当理由暂停注资,这时候,拖延注资的责任就在瑟斯,而不是传瑾。

      如果瑟斯同意审计,温传之前查到的那些铁证,就会无处遁形。

      “这……”凌疏看向严绪时,声音发紧,“这等于直接告诉他:我知道你在洗钱,要么滚,要么死。”

      “对,”严绪时接过话头,“这就是阳谋。瑟斯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惜命的。当他发现这笔注资需要‘脱层皮’才可以拿到,甚至有可能因此送命的时候,他为了自保,只能被迫放弃。”

      对,瑟斯是不会为了这点而放弃全部,他在海外的资产,这个空壳公司比不上。

      沈兰堂虽然听不懂,但也是听严逢时说过的,他开口说:“那这样,瑟斯是不是不得不走了?”

      “走肯定是要走的,”严绪时点点头,继续说:“但他走之前,肯定会再扔一个炸弹下来的。”

      严绪时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阿疏,你要做好准备。瑟斯这种人,哪怕是要走,也得在传瑾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或者是带些……不该带的东西。”

      “我知道了。”

      窗外的天气更加阴沉,但现在始终下不下来,凌疏看着窗外,这雨要不别下了?

      严绪时察觉到凌疏的心情,宽慰了一句:“雨下了不要紧,画舫照样能去。”

      沈兰堂接了句,“是啊,阿疏哥,你们如果要去画舫的话,”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最好不过,人少,而且画舫雨景比以往更甚。”

      严逢时附和:“对,你们可以围炉煮茶,可以烤橘子,不过烤的时候把握住火候,很容易焦的。”

      严绪时:“哥怎么这么了解?”

      严逢时靠在沙发上,“去过哦。”他看了眼沈兰堂,藏不住的炫耀,“跟兰堂去的哦。”

      严绪时:“……”

      凌疏:“……”

      沈兰堂:“。”

      严绪时拉起凌疏的手,“行,那我们准备去了。”

      “欸,伞拿了么?”凌疏急着问。

      “拿了拿了。”

      还没走几步,严绪时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就传来江韩霖急迫又悲痛的声音,仔细听,似乎还有哭腔:“绪时,你现在在哪?能回来吗?祁瑞年……”他似乎悲痛欲绝,话都说不完整了。

      严绪时有些不解,江韩霖很少哭的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严绪时:“韩霖,发生什么了?”

      对面传来的只是压抑的哭声。

      但很快,对面又传来声音,这是房晏邱的,他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说:“祁瑞年,殉情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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