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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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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敲打着医院的玻璃窗，像是无数指尖在急切地叩门。沈逸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透过门上的小窗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的父亲。沈鸿涛三天前突发心肌梗塞，医生说是长期压力过大所致。
"沈先生现在需要休息。"护士小声提醒。
沈逸点点头，却没有离开。自从林羽回国这两周来，事情发展得出乎所有人预料——林羽提供的证据让华远集团陷入调查，赵家为求自保开始内讧，沈氏的反垄断诉讼出现转机。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商业地震和媒体风暴。六十五岁的沈鸿涛在连续熬夜处理危机后，终于倒下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林羽发来的消息："拿到新证据了，华远内部文件显示他们五年前就开始策划针对沈氏的恶意收购。现在送去律师那里。你父亲情况如何？"
沈逸快速回复："还在睡。小心点，赵家的人可能狗急跳墙。"
发完消息，沈逸揉了揉太阳穴。这半个月来，他和林羽因为各自忙于应对危机，几乎没时间好好交谈。每次见面都是在会议室或律师楼，周围全是人，他们只能隔着人□□换一个克制的眼神。
"沈少爷？"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逸转身，看到家里的老管家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一个木盒。"老爷发病前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沈逸接过木盒，认出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首饰盒。他轻轻打开，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叠发黄的信纸和照片。最上面是一张母亲年轻时的照片，她站在一座建筑模型旁微笑，照片背面写着："给我的建筑师，永远爱你。"
"这是..."
"夫人年轻时也是学建筑的。"老管家轻声说，"后来为了家族放弃了自己的梦想。老爷一直保存着她的这些旧物。"
沈逸的喉咙发紧。他从未见过这些照片，也从未听父亲提起母亲的这段往事。
"老爷这些年...不容易。"老管家欲言又止，"自从夫人走后，他害怕失去您，所以..."
"所以控制我的人生，以为这样就能保护我？"沈逸苦笑。
老管家摇头："不是保护您，是保护他自己不再经历失去的痛苦。"
沈逸怔住了。这个角度他从未想过——父亲的强硬与控制，背后竟是如此脆弱的恐惧。
"逸儿..."病房里传来虚弱的呼唤。
沈逸匆忙将木盒放进公文包，推门而入。沈鸿涛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各种仪器围绕着他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曾经叱咤商场的强人，此刻看起来如此衰老脆弱。
"父亲，您应该休息。"
沈鸿涛微微摇头，示意儿子坐下："城西项目...不能停。那是沈氏翻身的希望。"
"董事会已经通过了CDS的设计方案。"沈逸轻声说，"林羽的团队下周就进场。"
沈鸿涛的眼睛闪了一下，沉默良久才开口："那孩子...恨我吗？"
沈逸没想到父亲会这么问："他不恨任何人。事实上，是他冒险从华远内部拿到了关键证据。"
"为什么？"沈鸿涛的声音嘶哑，"我那样逼他离开..."
"因为他爱我。"沈逸直视父亲的眼睛，"就像您爱母亲一样。那种爱不会因为距离或时间改变。"
沈鸿涛闭上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母亲走后，我发誓不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结果伤害你最深的人是我自己。"
沈逸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曾经掌控亿万资产的手现在瘦得只剩皮包骨。
"林羽让我想起了你母亲。"沈鸿涛继续说，"她当年也像他一样，为了所爱之人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我不希望你重蹈我们的覆辙。"
"父亲..."
"让他来吧。"沈鸿涛突然说，"我想当面跟他道歉。"
沈逸惊讶地抬头，但父亲已经闭上眼睛，似乎刚才那几句话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走出病房，沈逸立刻拨通了林羽的电话，却听到对方手机已关机的提示音。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他转而拨打陈律师的号码。
"林先生？他两小时前离开了，说要去取一份重要文件..."陈律师的声音透着困惑，"还没到您那儿吗？"
沈逸的心跳加速："他最后说去哪儿了吗？"
"好像...好像是华远大厦？他说有个内部联系人能提供更多证据..."
沈逸没等听完就挂断电话，一边冲向电梯一边拨打另一个号码："立刻派人去华远大厦！林羽可能有危险！"
雨水拍打在车玻璃上，雨刷器拼命工作也难以保证视线清晰。沈逸紧握方向盘，在车流中穿梭。五年了，他终于有机会和林羽重新开始，绝不能再次失去他。
华远大厦前停着几辆警车，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雨中模糊成一片。沈逸顾不上打伞就冲进大楼，却被保安拦住。
"沈先生！"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沈逸转头，看到林羽的助理站在电梯旁，脸色苍白，"林总监他...他在楼上，警察已经..."
"发生了什么？"沈逸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总的人发现他拿了文件...他们动手..."助理的声音颤抖，"幸好保安及时报警..."
沈逸不等他说完就冲向电梯。顶楼的会议室里一片混乱，几名警察正在询问证人，地上散落着文件和一只被打翻的咖啡杯。而林羽——他站在窗边，额头贴着纱布，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文件袋。
看到沈逸冲进来，林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沈逸！我拿到了！这些文件证明华远五年前就开始..."
沈逸没等他说完就一把将人拉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林羽喘不过气。他能感觉到沈逸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你吓死我了..."沈逸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嘶哑，"如果再失去你..."
林羽轻轻回抱他："我没事，只是擦伤。这些文件值得冒险。"
沈逸松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额头抵着额头："父亲想见你。"
林羽瞪大眼睛："现在？"
"他...改变了想法。"沈逸轻声说，"我想他终于明白了。"
林羽的眼中泛起水光，他点点头，握紧沈逸的手："那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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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似乎比平时更长。林羽跟在沈逸身后，心跳如擂鼓。五年了，他无数次想象与沈鸿涛再次相见的场景，却没想到会是在病房里。
沈鸿涛已经坐起身，看到他们进来，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叔叔。"林羽轻声问候，站在床尾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您感觉好些了吗？"
沈鸿涛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打量着林羽——额角的纱布，略显疲惫但坚定的眼神，还有...手腕上那块他五年前就注意到的旧表。
"过来坐。"沈鸿涛最终开口，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林羽谨慎地坐下，沈逸站在他身后，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我听说了你今天做的事。"沈鸿涛的声音比林羽记忆中沙哑许多，"为什么要冒险？"
林羽直视老人的眼睛："因为这是正确的选择。沈氏不应该因为华远的不正当竞争而倒下。"
"仅此而已？"沈鸿涛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没有别的动机？"
林羽深吸一口气："还有...因为我爱您的儿子。五年前是，现在依然是。"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中液体滴落的声音。沈鸿涛看向窗外，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小河。
"我妻子去世时，沈逸才八岁。"他突然说，声音低沉，"她临终前让我保证，一定要让儿子幸福。这些年来，我以为财富和地位就是幸福，直到..."
他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林羽。照片上是一位美丽的年轻女子站在一座建筑模型旁，笑容灿烂。
"这是..."
"沈逸的母亲，和她设计的最后一个作品。"沈鸿涛的眼中泛起泪光，"她为了家族放弃了自己的建筑梦想，我从没听她抱怨过...但我一直知道，那是她心底的遗憾。"
林羽小心地捧着照片，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您反对我和沈逸，是因为..."
"因为我害怕历史重演。"沈鸿涛苦笑，"我怕你像她一样，为了爱情放弃自己的光芒...也怕沈逸像我一样，最终辜负了所爱之人。"
沈逸的手在林羽肩上收紧："父亲..."
"这五年，我一直在关注你的作品。"沈鸿涛对林羽说，"从米兰到伦敦，每一座建筑都在诉说着你的才华。而沈逸..."他看向儿子，"他从未真正放下过你。"
林羽的眼眶湿润了："沈叔叔，爱情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和沈逸在一起时，我反而更有勇气追求梦想。五年前的分离...让我们都成长了。"
沈鸿涛长久地注视着两人，最终缓缓点头："城西项目需要你们共同完成。那将是沈氏的新起点...也是你们的新起点。"
沈逸屏住呼吸："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鸿涛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别再让我等了抱孙子的那天。"
林羽的脸瞬间涨红，而沈逸大笑出声，俯身拥抱了父亲。沈鸿涛略显僵硬地回抱儿子，然后向林羽伸出手。林羽握住那只苍老的手，感受到一种无声的接纳与祝福。
窗外，雨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病房的地板上，形成一道明亮的痕迹，如同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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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林羽站在山坡上，望着眼前竣工的建筑群——城西文化综合体，他和沈逸共同的梦想之作。传统园林的意境与现代建筑的语言在这里完美融合，成为城市新地标。
"想什么呢？"沈逸从背后环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林羽靠在他怀里，"你趾高气昂地来我们工作室，说我们的设计'毫无新意'。"
沈逸轻笑："那是因为一见到你，我就慌了。从来没有人能让我心跳加速到说不出话。"
林羽转身面对他，手指轻抚沈逸西装翻领上的银色领针——那是他用自己的第一个设计奖金买的礼物："今天可是大日子，沈董事长准备好了吗？"
沈逸做了个夸张的害怕表情："父亲现在看到记者比看到董事会还紧张。不过为了我们的'归途之家'揭幕，他愿意面对镜头。"
这栋坐落在城西项目旁的私人别墅，是沈逸送给林羽的结婚礼物，完全按照五年前林羽画的那张"未来之家"设计图建造。今天不仅是项目竣工仪式，也是他们新家的揭幕日。
"沈总！林总监！媒体都到齐了！"助理在不远处喊道。
沈逸牵起林羽的手："准备好了吗，沈太太？"
林羽脸一红："还没习惯这个称呼..."但他没有松开手，与沈逸十指相扣走向等待的人群。
闪光灯亮起，记者们的问题接踵而来。沈逸游刃有余地回答着商业问题，而林羽则负责讲解设计理念。直到一位女记者突然问："沈先生，听说您父亲最初反对您和林总监的关系，是什么改变了他的想法？"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沈逸看了林羽一眼，得到默许后回答："时间证明了一切。林羽用他的才华和品格赢得了父亲的尊重，而我...学会了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沈董事长今天也来了对吗？能请他来说几句吗？"
人群分开，沈鸿涛拄着手杖走来。一年前的心脏病让他行动不如从前敏捷，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站到儿子和林羽中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握住了林羽的手。
"这个年轻人教会了我很多。"沈鸿涛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关于爱，关于坚持，关于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作为父亲，我最大的幸运就是看到儿子找到了他的归宿。"他转向两人，"现在，去你们的家看看吧。"
媒体被礼貌地请离，只剩下最亲近的几个人。沈逸用钥匙打开别墅大门，林羽却停在门槛前，眼眶泛红。
"怎么了？"沈逸轻声问。
"就是...有点不真实。"林羽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扣——沈逸在他们复合那天重新送给了他，"五年前画在纸上的梦想，现在真的...实现了。"
沈逸吻了吻他的额头："这才刚刚开始，我的建筑师。"
沈鸿涛站在不远处，看着儿子和爱人相拥的背影，悄悄擦了擦眼角。阳光洒在新家的门廊上，照亮了门楣上两个小小的汉字——"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