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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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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德——"他的声音变了调。
阿诺德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断开!强行断开!"
但已经晚了。乔伊思的视野突然被白光吞没。他再次看到了那片星空,看到了那只巨大的、发光的蝴蝶。但这一次,不是温柔的召唤,是某种更急切的、痛苦的呐喊。
"快……走……"那个声音不再是"母亲"的慈爱,而是充满了恐惧,"他们……来了……"
白光消散。乔伊思跪倒在地,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后背。阿诺德半跪在他身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举着枪,警惕地盯着那扇已经打开的门。
门后面不是房间,是一条通道,深不见底,墙壁上是那种生物与金属混合的材质,跳动着微弱的光。
"刚才……"阿诺德的声音紧绷,"发生了什么?"
"警告,"乔伊思艰难地站起来,腿还在发抖,"里面有危险。不是装置的危险,是别的什么。"
阿诺德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他收起枪,从背包里取出两个头灯,递给乔伊思一个。"还能走吗?"
"能。"
"如果里面有什么不对,"阿诺德顿了顿,"你跑,我断后。"
"不——"
"这是命令,"阿诺德转过头,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锐利,"也是请求。"
乔伊思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调整了一下头灯,率先走进了通道。墙壁上的生物组织随着他的经过而亮起,像是一种感应,又像是一种……欢迎。
通道很长,向下延伸。空气变得潮湿,带着一种甜腻的腐臭味,像是某种巨大的花朵正在凋谢。乔伊思的每一步都很轻,但回声却被墙壁吸收了,周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这不像K-774,"阿诺德低声说,"那个装置是金属的,机械的。这……更像是某种生物的体内。"
"是茧,"乔伊思突然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但这个词就蹦了出来,"虫母的茧。不是孕育新生命的,是……封印旧生命的。"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头灯的光束扫过去,照见了中央的一个物体——不是装置,是某种……蛹。巨大的,三米高的,半透明的,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里面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的轮廓。
阿诺德举起了枪。"那是……"
"空的,"乔伊思说。他的精神力在这里达到了某种共振,他能感觉到,那个蛹是空的,或者说,曾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了,"或者说,曾经有人从这里孵化。"
他们走近。蛹的表面是某种骨质与胶质混合的材料,摸上去温润,甚至有点弹性。乔伊思注意到蛹的底部有一行刻痕,不是虫族的文字,也不是人类的,是某种更古老的符号。
"拍下来,"阿诺德说,"回去分析。"
乔伊思刚拿出记录仪,整个空间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是某种精神力的冲击,像是一面巨鼓在耳边敲响。他踉跄了一下,扶住蛹的表面,掌心突然传来剧烈的刺痛。
他抽回手,看见掌心被划破了,血珠渗出来,滴在蛹的表面上。
血没有被吸收,而是顺着表面的纹路流动,勾勒出了一个图案。乔伊思认出了那个图案——皇室徽章,巴塞洛缪家族的纹章,但在纹章的中心,多了一只蝴蝶的剪影。
"该死,"阿诺德抓住他的手腕,"你的血触发了什么!"
整个空间的灯光——如果那些生物组织的微光能称为灯光——突然变成了红色。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不是声音,是直接在大脑里炸响的精神波。
"撤离!"阿诺德拉着他往回跑。
但通道已经变了。来时的路消失了,墙壁蠕动着,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了迷宫般的结构。阿诺德开枪射击,能量弹打在墙壁上,只是激起一阵涟漪,像是打进了水里。
"精神力迷宫,"乔伊思喘着气,"跟紧我,别用眼睛看,用感觉。"
他闭上眼睛,抓住了阿诺德的手。那只手粗糙,温暖,此刻却有些潮湿——阿诺德也在出汗。乔伊思让自己的精神力扩散出去,不再抵抗那种吞噬的力量,而是顺应它,成为它的一部分。
他"看"到了路径。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原始的感知。左转,直行,再右转。墙壁在他经过时分开,像是有生命的血肉为他们让路。
"你……"阿诺德的声音有些异样,"你的精神力在改变。频率……"
"别说话,"乔伊思咬着牙,"跟着我。"
他们终于冲出了通道,回到了矿坑的入口。金属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那些发光的纹路瞬间熄灭,重新变成死寂的雕刻。
乔伊思跪倒在地,干呕起来。刚才那一瞬间的"融合"让他感到恶心,就像是自己变成了某种巨大生物的一部分,那种失去个体边界的感觉比死亡更可怕。
阿诺德半跪在他身边,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拍打。"呼吸,慢点呼吸。你刚才……你刚才几乎消失了。精神力波动降到了零,然后突然爆发,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虫母,"阿诺德的声音很轻,"真正的虫母。那种……凌驾于所有虫族之上的,压倒性的存在感。"
乔伊思抬起头,看着阿诺德的脸。那张总是冷静、克制、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恐惧,是某种接近敬畏的东西,但又混杂着更深的、更个人的情绪。
"我不是虫母,"乔伊思说,声音嘶哑,"我只是……借用了它的频率。就像调频收音机,找到了那个波段。"
"但你流血了,"阿诺德抓住他的手,看着掌心的伤口,"而且那个蛹……那个皇室徽章。乔伊思,这不仅仅是借用。你和这个……这个东西,有血缘关系。真正的,基因层面的联系。"
乔伊思想起母亲嘉德皇后,想起父亲巴塞洛缪二世,想起那个被整个皇室讳莫如深的秘密——为什么他是蝴蝶,为什么他自然分化成了雌虫,为什么他的精神力特质如此特殊。
"也许是,"他说,"但那不是现在的重点。重点是,归巢派想找的不是钥匙,他们想找到的是……替代品。或者,容器。"
阿诺德的表情变得凝重。"容器?"
"那个蛹是空的,但它是准备好的。等待着什么……或者谁,住进去。"乔伊思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而我有种感觉,他们希望我成为那个住进去的人。或者,强迫我成为。"
风还在吹,灰蒙蒙的硅化物颗粒打在他们的脸上。阿诺德突然伸手,拂去了乔伊思头发上的一片灰尘。动作很轻,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他说。
"你阻止不了,"乔伊思说,"如果那是我的命运。"
"那我就改变你的命运,"阿诺德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某种决绝,"我三十岁时没做到的事,五十岁时要做到。"
乔伊思想问"三十岁时什么事",但阿诺德已经转身走向地行车,背影挺拔而孤独。他跟上,心里默念着那个数字。阿诺德今年一百五十岁,三十年前就是一百二十岁。那时候发生了什么?里世界的白骑士,军部的崛起,还是……某个失去的虫?
回到哨站时,天已经黑了。B-309没有卫星,夜晚是真正的黑暗,只有驻地零星的灯火在风沙中摇曳。卡森站在机库门口,独眼在黑暗中发亮。
"你去C-7了,"这不是问句,"辐射值超标,你小子不要命了?"
"去散步,"乔伊思说,"透透气。"
"透你妈的透,"卡森骂道,"有个虫找你。在会客室,等了两小时了。"
乔伊思和阿诺德对视一眼。阿诺德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谁?"乔伊思问。
"不知道,"卡森转身进屋,"穿着黑衣服,像个吸血鬼。说是你的……老朋友。"
会客室是哨站里唯一像样的房间,有一张真正的木桌和几把椅子。乔伊思推开门,看见一个背影站在窗前,正在看外面漆黑的沙漠。那身影修长,优雅,银灰色的短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赫伯宁·罗德里斯特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在看见乔伊思的瞬间亮了起来。
"好久不见,"他说,声音像是大提琴的最低音,"李乔吉。或者,我应该称呼您……殿下?"
乔伊思的肌肉瞬间绷紧。阿诺德站在他身后半步,他能感觉到那只雄虫的气息变得危险而尖锐。
"赫伯宁,"乔伊思说,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你,"赫伯宁微笑着,那笑容完美的像是面具,"整个帝国都在找你,乔伊思。你的母亲快疯了,你的父亲……好吧,你的父亲还在假装一切正常。而归巢派……"他顿了顿,"归巢派愿意出三颗资源星的价格,买你的坐标。"
"那你呢?"乔伊思问,"你为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