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他看向 ...

  •   他看向阿诺德,"霍克大校也在调查归巢派,军部给了他授权。但我们都知道,军部里也有归巢派的人。所以,我们合作,各取所需。你,"他指向乔伊思,"需要保护;你,"他指向阿诺德,"需要情报;而我,需要你们帮我清理家族里的害虫。"
      阿诺德冷笑,"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一个罗德里斯特?"
      "你们别无选择,"赫伯宁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投影器,放在桌上。画面亮起,显示的是一份名单,"这是归巢派在军部的卧底名单,包括三个将军,十二个上校。还有……"他顿了顿,"李存瑛的名字。"
      乔伊思的呼吸停滞了一秒。李存瑛,他的堂兄,那个送他机甲、陪他来中央军校、看似温和友善的青色大鳌虫。
      "证据,"乔伊思说。
      "在投影器里,"赫伯宁说,"拿走,验证。如果是假的,你们可以杀了我。如果是真的……"他转身走向门口,"明天中午,D-9区的废弃中继站,给我答复。"
      他推开门,风沙灌了进来。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乔伊思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殿下,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想看你变成那个蛹里的东西。你太……特别了,不应该被浪费在某种古老的宗教狂想里。"
      门关上,风沙平息。阿诺德拿起投影器,手指在边缘摩挲,检查是否有陷阱。
      "可能是假的,"他说。
      "可能是真的,"乔伊思说。他走到桌边,看着那份名单,李存瑛的名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个诅咒,"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阿诺德接上他的话,"我们就知道该防备谁了。"
      他们沉默地站着,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边境星的夜晚漫长而寒冷,而在遥远的光年之外,鸢尾星的皇宫里,嘉德皇后可能正对着儿子的照片流泪,而归巢派的信徒们可能正围着某个古老的祭坛祈祷。
      乔伊思摸了摸口袋里的骨质徽章,那温润的触感给了他某种力量。"我们去验证,"他说,"然后,我们决定相信谁。"
      阿诺德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灯光,像是冻结的湖面上跳动的火苗。"无论真假,"他说,"我都不会让李存瑛靠近你。如果他是归巢派……"
      "如果他是,"乔伊思说,"我会亲自问他为什么。"
      他们离开会客室时,卡森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独眼在黑暗中闪烁。"那个罗德里斯特的小子走了,"他说,"开着一艘隐形穿梭机,高级货。李,你到底是谁?"
      "一个修机甲的,"乔伊思说。
      "扯淡,"卡森吐了一口唾沫,"但我不管。只要你不把麻烦带到我的哨站,我就假装不知道。不过……"他压低声音,"如果你要对付罗德里斯特家的人,小心他们的'夜枭'。那东西不只是机甲,是某种……更老的东西。我听到过传闻。"
      "什么传闻?"
      "那台机甲里,"卡森说,"装着一片虫母的鳞粉。真正的,从古代遗址里挖出来的鳞粉。所以它那么强,也那么……邪门。"
      乔伊思和阿诺德对视一眼。他们想起了实训场上那台黑色的机甲,那种模仿白骑士却又超越白骑士的诡异流畅感,那种赫伯宁驾驶它时眼中偶尔闪过的、不属于他的光芒。
      "谢谢提醒,"阿诺德说,扔给卡森那瓶没喝完的威士忌。
      老雄虫接住,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不客气,长官。反正我活了三百岁,什么怪事没见过。只是……"他看向乔伊思,眼神突然变得严肃,"小心那些想要你成为神的人,殿下。他们通常也是最先把你钉上十字架的人。"
      乔伊思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在这个边境星的破哨站里,在今夜,在这个充满了秘密与谎言的时刻,"殿下"这个词听起来像是一个警告,也像是一个诅咒。
      他们回到机库楼上的储物间。阿诺德关上门,启动了房间里的信号干扰器——这是军部的标准装备,能防止任何监听。他把投影器连上自己的便携终端,开始解密。
      乔伊思坐在床边,看着阿诺德的背影。那个背影挺拔,肩膀宽阔,但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一百五十岁。对于虫族来说还不算老,但那些伤疤,那些旧伤,那些深夜里偶尔能听到的、压抑的咳嗽声,都在诉说着一个事实:这个虫正在耗尽自己。
      "阿诺德,"他开口,"三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阿诺德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说过,三十岁时希望有虫帮你,但没有。你还说,这次要做到三十岁时没做到的事。"乔伊思的声音很轻,"我想知道,我要对抗的到底是什么。是归巢派,是皇室,还是……你的过去?"
      阿诺德没有立刻回答。他继续敲击键盘,直到屏幕亮起,显示出解密成功的提示。然后他转过身,靠在桌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真正的烟草,不是合成的那种,在边境星是硬通货。
      "三十年前,"他说,点燃烟,深吸一口,"我在康比星附近的一个前哨站任职。那时候还不是大校,只是个尉官。那里有个雌虫,是军医,名字叫……"他停顿了很久,"叫艾琳。"
      乔伊思安静地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听阿诺德提起过去,提起除"白骑士"和军功之外的人生。
      "他是混血,人类和虫族,就像我一样。我们在里世界认识,他是我的……第一个学生。我教他驾驶机甲,他教我……"阿诺德笑了笑,那笑容苦涩,"他教我,不是所有战斗都需要赢,有时候活着更重要。"
      "后来呢?"
      "后来归巢派找到了他。那时候他们还没现在这么疯狂,只是些学术界的老古董,研究虫母遗传学的。他们发现艾琳的精神力特质很特别,和我一样特别,但方向不同。如果说我是'压制',他就是'共鸣'。他们能感觉到虫母遗留物的……情绪。"
      阿诺德把烟掐灭,动作有些粗暴。"他们绑架了他,带去了某个遗址。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他已经和那个遗址融合了。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融合。他的身体变成了那种生物与金属混合的物质,还活着,但不再是他。"
      乔伊思感到一阵寒意。"K-774的装置……"
      "类似,但更原始,"阿诺德说,"我杀了他。这是他的请求,也是……我的罪。我开枪的时候,他看着我,说谢谢。然后他就成了那种东西的一部分,而我……"
      "而你成了白骑士,"乔伊思说,"在里世界,在军部,你一直战斗,是因为你觉得没能保护他。"
      阿诺德抬起头,看着乔伊思。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悲伤。"现在你知道了。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个失败的守护者。而你,乔伊思,你让我想起了他。不是长相,是那种……不肯屈服的劲儿。那种明知道会输还是要站在那里的愚蠢。"
      "那不是愚蠢,"乔伊思站起身,走到阿诺德面前。他比阿诺德矮很多,必须仰起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那是选择。艾琳选择了成为容器,或者反抗成为容器。你选择了给他解脱。现在,我也要做选择。"
      "什么选择?"
      "我选择不成为蛹里的东西,"乔伊思说,"我选择不被归巢派利用,不被皇室牺牲,不被罗德里斯特家族收藏。我选择……"他伸出手,抓住阿诺德胸口的衣料,"我选择和你一起找到真相,然后结束这一切。"
      阿诺德的手覆在他的手上。那只手很大,粗糙,温暖,微微颤抖。
      "如果真相是你必须成为虫母呢?"阿诺德问,"如果那是拯救帝国的唯一方法?"
      "那么我会成为虫母,"乔伊思说,"但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我会重新定义它。"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机油,烟草,风沙,以及某种更本质的、属于虫族信息素的吸引力。阿诺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手从乔伊思的手上移开,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擦过颧骨,停留在耳后。
      "乔伊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门外突然传来卡森的吼声:"李!有访客!说是你的……亲戚!"
      两人迅速分开。阿诺德的手重新按在枪套上,乔伊思整理了一下衣服,心跳如鼓。他们走下楼,看见机库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旅行用的斗篷,风尘仆仆,但站姿挺拔如松。
      李存瑛摘下兜帽,露出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嘴角挂着熟悉的微笑。他的视线扫过乔伊思,然后落在阿诺德身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回乔伊思脸上。
      "好久不见,乔伊思,"他说,声音温和,"母亲让我带你回家。她说,你玩够了。"
      乔伊思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和他母亲相似的、带着笑意的眼睛。他想起赫伯宁给的名单,想起那个可能存在的背叛,想起童年时那只青色的大鳌虫追着蝴蝶跑的画面。
      "堂兄,"他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李存瑛的笑容不变。"因为,"他说,"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哪里啊。"
      风卷起沙尘,在机库门口形成一道灰蒙蒙的帘幕。四个虫站在风沙中,各自怀着秘密,各自握着武器,而远方,B-309的地平线上,第一缕晨光正刺破黑暗。
      风沙打着旋儿,在机库门口积成小小的土丘。李存瑛站在那里,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一面投降的白旗,又像某种蓄势待发的猛禽羽翼。他的手指露在袖口外,指尖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与这片满是油污和铁锈的土地格格不入。
      阿诺德的手没有离开枪套。他的拇指已经拨开了保险栓,金属摩擦发出极轻的咔哒声,被风声吞没。
      "母亲很担心,"李存瑛向前走了一步,靴底碾碎了一块风化的硅化物结晶,"她整夜整夜睡不着,在祈祷室里转圈。父亲不得不把她的镇静剂加倍。"
      乔伊思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堂兄。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李存瑛发顶旋涡处那撮略深的青色发根——那是鳌虫血统的标志,坚硬,顽固,与蝴蝶的磷粉截然相反。
      "她让你来的?"乔伊思问。
      "她求我来的,"李存瑛微笑,那笑容和记忆里一样温和,带着长辈式的宽容,"她说,如果我不能把你带回去,就让我别回去了。"
      "那你应该准备长期驻留了,"乔伊思说,"因为我不回去。"
      李存瑛叹了口气。那声叹息真实得令人心烦,像是真的在为不听话的幼弟感到头疼。"乔乔,别任性。你知道外面有多少虫在找你吗?归巢派,军部的激进分子,甚至还有人类联邦的特工。你以为躲在这个垃圾堆里就安全了?"
      "比你想象的安全,"阿诺德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生铁,"至少这里没有罗德里斯特家的走狗,也没有会通风报信的'好堂兄'。"
      李存瑛的目光终于正式落在阿诺德身上。两个雄虫对视,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骤然升高。李存瑛的原形是青色的鳌虫,攻击性不强,但防御力惊人;阿诺德是广翅斓斯,顶级的掠食者。两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在风沙中碰撞,激起肉眼不可见的涟漪。
      "霍克大校,"李存瑛微微颔首,"久仰。我在中央军校的档案室里读过你的战绩。康比星战役,以少胜多,歼灭敌方三个师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