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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阿诺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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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德的目光与他相接，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李存瑛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站起身，解开了斗篷的搭扣。斗篷滑落，露出里面的装束——不是贵族的华服，是某种紧身的黑色作战服，腰间挂着一排工具和武器。
"我带了穿梭机，"他说，"隐形涂层，能躲过帝国绝大多数雷达。如果你要去找封印点，你需要向导。我知道至少三个位置的准确坐标。"
"你为什么帮我？"乔伊思警惕地问。
"因为小雪死的时候，我没能救她，"李存瑛说，声音很轻，"因为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从一个只会哭鼻子的小蝴蝶，变成现在这个敢对着S级雄虫挥拳的疯子。因为……"他苦笑一声，"因为我也是残次品，乔乔。我的共鸣能力不完整，无法成为钥匙，只能当个看门狗。但你不一样，你是完整的。"
阿诺德突然插话："赫伯宁说军部有归巢派的卧底名单，包括你。"
"那是误导，"李存瑛说，"名单是真的，但我的名字在上面是因为我主动要求被标记。双重间谍，大校，这在情报工作中很常见。我的上线是军情处的副处长，你可以验证。"
乔伊思看向阿诺德。阿诺德微微摇头，表示暂时无法确认真伪。
楼下突然传来卡森的吼声，伴随着重物倒地的巨响："敌袭！三点钟方向！虫族原形！数量……他妈的数不清！"
阿诺德瞬间拔枪，李存瑛从腰后抽出两把短刃，乔伊思抓起桌上的骨质徽章塞进胸口。三个虫冲到窗边，看见外面的风沙中，无数黑影正在逼近。不是人类，不是普通的虫族拟态，是某种扭曲的、混合了金属与生物组织的怪物——和K-774矿坑里的墙壁材质一样，但更加活跃，更加饥饿。
"蛹的守护者，"李存瑛脸色煞白，"该死，他们追踪到了你的精神力波动！乔乔，你的血！你在矿坑里流血了！"
乔伊思想起掌心那道伤口，滴在蛹上的血。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原来不是错觉。
"从后门走！"阿诺德拉着他冲向楼梯，"卡森！活着！"
"尽量！"老雄虫的咆哮声伴随着能量武器的轰鸣。
他们冲下楼梯，机库的后门通向维修通道。李存瑛跑在最前面，他的速度惊人，完全不似平时那种温文尔雅的步态。阿诺德断后，每跑几步就回身射击，能量弹在空气中划出蓝色的轨迹，击中追来的黑影，爆出腥臭的液体。
"它们是什么？"乔伊思边跑边问，肺里灌满了沙尘。
"失败品，"李存瑛喘息着回答，"以前被塞进装置但没成功的实验体，半人半虫，没有理智，只有对虫母气息的渴望！你的血唤醒了它们！"
通道尽头是一扇气闸门，李存瑛输入密码，门缓缓打开。外面是B-309的荒野，李存瑛的穿梭机停在一块岩石后面，流线型的机身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上去！"李存瑛推了乔伊思一把。
乔伊思爬上舷梯，转身想拉阿诺德，却看见一只黑影扑向了阿诺德的后背。那东西有着螳螂的前肢和人类的躯干，脸部是一团蠕动的触手。
"阿诺德！"
阿诺德侧身闪避，但黑影的速度太快，利爪划破了他的肩膀，鲜血飞溅。他反手一枪轰碎了那东西的头部，但更多的黑影从通道里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
"走！"阿诺德对李存瑛吼道，"带他走！我断后！"
"不！"乔伊思想跳下去，被李存瑛死死抱住。
"看着他！"阿诺德对李存瑛喊道，然后做了一件乔伊思意想不到的事——他转身冲向了那群怪物，不是逃跑，是迎击，"我会活着回去！我承诺过！"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色的潮水中。李存瑛趁机把乔伊思拖进机舱，重重地关上门。
"你不能让他——"
"他能活！"李存瑛吼道，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控制，"他是阿诺德·霍克！如果他连这种场面都应付不了，就不配站在你身边！"
他扑向驾驶座，启动引擎。穿梭机发出轰鸣，反重力装置吹起巨大的沙尘暴，把那些黑影暂时逼退。透过舷窗，乔伊思看见阿诺德在怪物群中厮杀，他的原形已经部分展现，巨大的广翅斓斯前肢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然后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砸在穿梭机顶部，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坐稳！"李存瑛猛拉操纵杆，穿梭机倾斜着起飞，把那个怪物甩了下去。
乔伊思趴在舷窗上，看着地面越来越远。阿诺德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小点，被黑色的潮水淹没。他的指甲抠进了金属窗框，留下了深深的划痕。
"他会活着，"李存瑛重复着，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承诺过。"
穿梭机冲入云层，B-309的地表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乔伊思坐在地板上，背靠着舱壁，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摊开手掌，那道伤口还在渗血，淡金色的血珠，在昏暗的机舱里微微发光。
李存瑛扔过来一个医疗包。"包扎一下，"他说，"你的血是路标，能打开封印，也能招来猎人。"
乔伊思机械地取出绷带，缠绕手掌。他的声音空洞："我们去哪？"
"第一个真正的封印点，"李存瑛调出星图，"不在帝国境内，在特区。边缘特区的石楠星，那里有一座虫母时代的遗迹，比K-774那个要古老得多，也危险得多。"
"特区是敌占区。"
"现在是，"李存瑛回头看他，眼神复杂，"但如果我们成功了，也许就不再是了。"
穿梭机进入跃迁准备，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乔伊思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阿诺德最后的身影，那句"我承诺过"在风沙中回荡。他握紧那枚骨质徽章，尖锐的边缘刺进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疼痛。
"他会来的，"乔伊思说，不是在问，是在陈述，"他会找到我们。"
"前提是活过今晚，"李存瑛说，"那些失败品只是开胃菜。归巢派的主教一定在附近，他们一直在等这一刻，等你暴露，等你孤立无援。"
"那就让他们等，"乔伊思睁开眼睛，那双湖绿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机舱里亮得吓人，"等我拿到虫母真正的遗产，我会亲自去找他们算账。"
李存瑛看着他，突然笑了。"你知道吗，小雪死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她说，'哥哥，等我出来，我要烧掉那个祠堂'。她没能做到，但也许……你可以。"
跃迁开始，星光被拉长成线，然后是一片纯白。在失去意识前的瞬间，乔伊思仿佛又听见了那个声音，那个在K-774矿坑里呼唤他的声音，但这一次，不再是"母亲"的慈爱，而是某种更加古老的、更加急迫的警告：
"小心……守门人……"
当视野恢复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另一片星域。舷窗外是一颗暗红色的星球，表面布满沟壑，像是干涸的血脉。石楠星。
"我们到了，"李存瑛说，声音紧绷，"欢迎来到边缘特区，乔乔。从这里开始，没有回头路了。"
穿梭机降落在一片荒凉的平原上，红色的土壤，灰色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乔伊思走下舷梯，靴子陷进松软的土里。远处，地平线上矗立着一座黑色的尖塔，直插云霄，塔身上没有任何门窗，只有无数细小的孔洞，像是蜂巢。
"那就是封印点？"乔伊思问。
"不，"李存瑛说，"那是入口。真正的封印点在地下，在这座星球的核心里。"
他拿出两个呼吸面罩，递给乔伊思一个。"空气有毒，"他说，"而且接下来我们要见的……不是虫。"
"是什么？"
李存瑛戴上面罩，声音变得沉闷："是守门人。虫母时代留下的……另一种东西。它们自称'织网者'，是虫母的仆人，也是监狱的看守。"
他们走向那座尖塔。随着距离缩短，乔伊思感觉到地面的震动，不是地震，是某种巨大的、有节奏的心跳声，从地底深处传来。那声音和他自己的心跳逐渐同步，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尖塔底部有一个裂缝，刚好够一个虫侧身通过。李存瑛走在前面，乔伊思跟上。裂缝内部是螺旋向下的阶梯，墙壁上覆盖着那种生物与金属混合的材质，但这里比K-774更加古老，那些生物组织已经石化，变成了灰白色的化石。
阶梯似乎没有尽头。他们走了很久，久到乔伊思的腿开始发抖。空气越来越热，呼吸面罩的过滤系统发出超负荷的警告。
"还有多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