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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李存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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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瑛扔过来一个医疗包。"包扎一下，"他说，"你的血是路标，能打开封印，也能招来猎人。"
乔伊思机械地取出绷带，缠绕手掌。他的声音空洞："我们去哪？"
"第一个真正的封印点，"李存瑛调出星图，"不在帝国境内，在特区。边缘特区的石楠星，那里有一座虫母时代的遗迹，比K-774那个要古老得多，也危险得多。"
"特区是敌占区。"
"现在是，"李存瑛回头看他，眼神复杂，"但如果我们成功了，也许就不再是了。"
穿梭机进入跃迁准备，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乔伊思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阿诺德最后的身影，那句"我承诺过"在风沙中回荡。他握紧那枚骨质徽章，尖锐的边缘刺进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疼痛。
"他会来的，"乔伊思说，不是在问，是在陈述，"他会找到我们。"
"前提是活过今晚，"李存瑛说，"那些失败品只是开胃菜。归巢派的主教一定在附近，他们一直在等这一刻，等你暴露，等你孤立无援。"
"那就让他们等，"乔伊思睁开眼睛，那双湖绿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机舱里亮得吓人，"等我拿到虫母真正的遗产，我会亲自去找他们算账。"
李存瑛看着他，突然笑了。"你知道吗，小雪死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她说，'哥哥，等我出来，我要烧掉那个祠堂'。她没能做到，但也许……你可以。"
跃迁开始，星光被拉长成线，然后是一片纯白。在失去意识前的瞬间，乔伊思仿佛又听见了那个声音，那个在K-774矿坑里呼唤他的声音，但这一次，不再是"母亲"的慈爱，而是某种更加古老的、更加急迫的警告：
"小心……守门人……"
当视野恢复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另一片星域。舷窗外是一颗暗红色的星球，表面布满沟壑，像是干涸的血脉。石楠星。
"我们到了，"李存瑛说，声音紧绷，"欢迎来到边缘特区，乔乔。从这里开始，没有回头路了。"
穿梭机降落在一片荒凉的平原上，红色的土壤，灰色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乔伊思走下舷梯，靴子陷进松软的土里。远处，地平线上矗立着一座黑色的尖塔，直插云霄，塔身上没有任何门窗，只有无数细小的孔洞，像是蜂巢。
"那就是封印点？"乔伊思问。
"不，"李存瑛说，"那是入口。真正的封印点在地下，在这座星球的核心里。"
他拿出两个呼吸面罩，递给乔伊思一个。"空气有毒，"他说，"而且接下来我们要见的……不是虫。"
"是什么？"
李存瑛戴上面罩，声音变得沉闷："是守门人。虫母时代留下的……另一种东西。它们自称'织网者'，是虫母的仆人，也是监狱的看守。"
他们走向那座尖塔。随着距离缩短，乔伊思感觉到地面的震动，不是地震，是某种巨大的、有节奏的心跳声，从地底深处传来。那声音和他自己的心跳逐渐同步，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尖塔底部有一个裂缝，刚好够一个虫侧身通过。李存瑛走在前面，乔伊思跟上。裂缝内部是螺旋向下的阶梯，墙壁上覆盖着那种生物与金属混合的材质，但这里比K-774更加古老，那些生物组织已经石化，变成了灰白色的化石。
阶梯似乎没有尽头。他们走了很久，久到乔伊思的腿开始发抖。空气越来越热，呼吸面罩的过滤系统发出超负荷的警告。
"还有多远？"
"快了，"李存瑛说，"听着，乔乔，等一下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表现出恐惧。织网者以情绪为食，你越害怕，它们越强大。"
"它们长什么样？"
"没有固定形态，"李存瑛说，"它们会读取你的记忆，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对我来说，是小雪融化时的样子。对你来说……我不知道，可能是阿诺德死去的样子，可能是变成蛹的样子，也可能是……"
他没有说完。阶梯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不是金属，不是石头，是某种半透明的、跳动着微光的膜。膜的后面，隐约可见巨大的空间。
李存瑛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乔伊思。"准备好了吗？"他问，"一旦进去，直到拿到遗产或者死，我们都出不来。"
乔伊思摸了摸胸口的骨质徽章，那温润的触感给了他勇气。他想起了阿诺德，想起了卡森，想起了所有还在为他战斗的虫。
"准备好了，"他说。
他们穿过那层膜。触感很奇怪，像是穿过一层温热的羊水，然后是坠落。乔伊思尖叫着向下坠去，但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他落在了一片柔软的、有弹性的地面上。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然后僵住了。
这里不是地下洞穴。是蔚宁宫。他的卧室。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空气中是铃兰的香气。嘉德皇后坐在床边，正在给他掖被角，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乔乔，"她说，"做噩梦了吗？怎么满头大汗？"
乔伊思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认出了这个场景。这是他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无意中展现出强大的精神力波动，吓坏了整个宫殿的侍从之后。那天母亲陪他睡了一整夜，第二天，李存瑛删除了他在论坛上的照片。
"这不是真的，"乔伊思说，声音颤抖。
"什么不是真的，宝贝？"皇后抬起头，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和他一模一样，"你发烧了吗？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乔伊思后退一步，撞到了什么东西。他回头，看见阿诺德站在那里，穿着军礼服，但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心脏的位置只剩下干涸的血迹。他的眼睛是灰色的，死寂的，直直地看着乔伊思。
"我承诺过，"阿诺德说，声音像是坏掉的录音带，"但我没有做到。"
"不，"乔伊思捂住耳朵，"这不是真的！你在B-309，你活着！"
"乔乔，你在说什么？"皇后的手抚上他的额头，那触感真实得可怕，"什么B-309？你一直在家里啊。你病了，病得很重，一直在说胡话。什么机甲，什么战争，都是梦。你只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那声音温柔，甜美，充满了母性的慈爱。乔伊思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在软化，在融化。是啊，也许那都是梦。也许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蔚宁宫，从来没有去过军校，从来没有遇见阿诺德。也许一切都是他生病时的幻想。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他就不用选择了，不用战斗了，不用面对那些可怕的真相了。他只需要躺回床上，让母亲唱歌给他听，然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躺下来，"皇后轻声说，"睡吧。忘掉那些噩梦。妈妈在这里，永远在这里。"
乔伊思的膝盖发软。他想要屈服，想要相信这个美好的幻象。但就在他即将倒下的瞬间，他感觉到了胸口的刺痛。那枚骨质徽章，阿诺德的第一次实战纪念品，正在发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不是十二岁孩子的手，是现在的手，粗糙的，有茧的，沾着机油和血迹的成人的手。
"你不是我母亲，"他说，挣扎着站直身体，"她不会说这种话。她会说'站起来，乔伊思，别让我失望'。她会哭着求我别走，但绝不会让我躺下认输。"
皇后的表情变了。温柔的假面碎裂，露出下面空洞的黑暗。她的嘴巴裂开，一直裂到耳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牙齿。
"聪明的孩子，"那个东西用皇后的声音说，"但聪明的孩子通常死得更快。"
阿诺德的幻象也动了，扑向乔伊思，利爪直取他的喉咙。乔伊思没有躲。他迎上去，抱住了那个幻象，紧紧地抱住。
"我知道你还活着，"他在那个东西的耳边说，"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不会死在这里。"
幻象发出尖啸，像玻璃一样碎裂。周围的蔚宁宫景象如同被撕裂的画布，片片剥落，露出后面真实的景象——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中央悬浮着一颗发光的球体，像是微型的太阳。
李存瑛跪在不远处，浑身是血，正在和另一个幻象搏斗——那是一只巨大的青色鳌虫，正在 slowly 吞噬他的腿。
"李存瑛！"乔伊思想冲过去，但地面突然隆起，阻止了他的去路。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声波，是直接在他的大脑皮层上震动："继承者……你通过了第一层考验。但还有两层……恐惧之后，是欲望，最后是……自我。"
"放我过去！"乔伊思吼道，"我不是来接受考验的，我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