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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我们 ...

  •   "我们找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阿诺德苦笑,"这就是第二层考验,乔伊思。欲望之厅。它给了我选择。要么我死,你得到遗产;要么我活,我们空手而回,而归巢派会在外面等着,杀了我们所有人。"
      他举起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我选第一个,"他说,"我承诺过,我会让你看到真相。这是我的选择。"
      "不!"乔伊思冲过去,但一道能量屏障挡住了他。他疯狂地捶打着那道墙,"阿诺德!不要!我不需要这个!我不需要你用命换的遗产!"
      "你需要,"阿诺德说,他看着乔伊思,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帝国需要你,那些还在受苦的虫需要你。而且……"他顿了顿,"我想为你做这件事。不是为了责任,是为了……我自己。"
      匕首落下。
      "不——!"
      乔伊思的尖叫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但匕首没有刺入阿诺德的胸膛。在最后一刻,一只手抓住了阿诺德的手腕。
      是李存瑛。他不知什么时候穿过了屏障,浑身是血,但眼神坚定。
      "抱歉,打断你的自我牺牲,"李存瑛喘着气说,"但你的算法错了,大校。这个茧不需要死亡来开启,它需要……选择。"
      他夺过匕首,在阿诺德和乔伊思震惊的目光中,割破了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在茧上。
      "我,李存瑛,"他说,"自愿放弃共鸣能力,放弃归巢派的身份,放弃……作为'钥匙'的资格。我选择,成为守门人。"
      茧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吞没了李存瑛。乔伊思扑过去,但只抓到了空气。当光芒散去,李存瑛消失了,而茧……裂开了。
      里面没有虫母,没有强大的武器,只有一块小小的、透明的晶体,里面封存着一只蝴蝶的标本。那蝴蝶的翅膀上,有着和乔伊思原形一模一样的纹路。
      "这是……"阿诺德跪倒在地,虚弱不堪。
      "这是虫母的基因样本,"乔伊思拿起晶体,声音空洞,"也是……最后的钥匙。李存瑛用他自己换了它。"
      他握紧晶体,感觉到里面传来的温暖。那不是虫母的意识,是某种更纯粹的、生命本身的力量。
      "走吧,"乔伊思说,扶起阿诺德,"我们回家。然后……结束这一切。"
      他们走出尖塔时,石楠星的天空正在下雨。红色的雨,像是血,又像是眼泪。在雨幕中,一架熟悉的穿梭机正在降落,机身上印着军部的标志,但驾驶舱里跳下来的,是浑身是血的卡森和……一脸不耐烦的赫伯宁·罗德里斯特。
      "你们真慢,"赫伯宁说,"我差点以为要给你们收尸了。"
      乔伊思看着手里的晶体,又看了看身边的阿诺德。他失去了堂兄,但得到了真相。他还没有结束战争,但已经拿到了结束战争的钥匙。
      "我们走,"他说,声音在风中清晰而坚定,"去结束这场闹剧。"
      他们登上穿梭机,升入红色的天空。在石楠星的地表下,一个新的守门人正在苏醒,而帝国的命运,正在悄然改变。
      雨水是红色的。不是那种鲜艳的血红,是陈旧的、氧化后的铁锈色,打在穿梭机的舷窗上,像是谁在哭泣时流干了眼泪,只剩下这种浑浊的残渣。
      乔伊思坐在舱壁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那块晶体贴在他的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里面那只蝴蝶的轮廓,像是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李存瑛的血好像还粘在他的手指上,已经干了,变成一种深褐色的痂,随着他攥紧拳头的动作,一片片剥落。
      阿诺德坐在他对面,正在处理肩膀上的伤口。他的动作很粗暴,没有麻醉剂,直接用高温喷枪灼烧止血,皮肉烧焦的气味混着红雨的土腥味,在狭小的机舱里弥漫。他咬着一个军用水壶的壶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但一声不吭。
      赫伯宁坐在驾驶座,手指在全息操纵台上飞舞。他的动作优雅,甚至可以说是赏心悦目,像是在弹奏某种复杂的乐器。穿梭机在他的操控下做出一个剧烈的翻滚,避开了一道从云层中射出的红色光束。
      "坐稳,"赫伯宁头也不回地说,声音依然带着那种令人讨厌的完美语调,"归巢派的'血 moth'追上来了。三架,从七点钟方向。"
      卡森趴在副驾驶的窗口,独眼贴着一个老式的光学望远镜。"不止三架,"他嘟囔着,口水喷在镜片上,"云层里藏着至少十架。这些疯子把教团的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乔伊思抬起头。"棺材本?"
      "血 moth 是单程战机,"阿诺德吐掉水壶,声音嘶哑,"驾驶舱里灌满了兴奋剂和精神力放大液。驾驶员飞出来就没打算回去。"
      又一道光束擦过机翼,穿梭机剧烈震颤。乔伊思的脑袋撞在舱壁上,眼前炸开一片金星。他下意识地护住胸口的晶体,那块东西突然变得滚烫,像是要烧穿他的皮肤。
      "它在发光!"卡森怪叫一声。
      乔伊思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透出淡金色的光。晶体透过衣料,在昏暗的机舱里像一盏灯。那光芒不是静止的,是流动的,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振翅。
      "李存瑛,"乔伊思脱口而出,"他还能感知外面?"
      "守门人不是死了,"赫伯宁突然说,他的手指在操纵台上敲出一个复杂的节奏,穿梭机俯冲,红雨被拉成直线,"是和封印点融合了。他现在既是李存瑛,也是石楠星的一部分。那块晶体是他的……残骸,也是他的眼睛。"
      阿诺德猛地抬头。"你知道多少?关于守门人?"
      "比你们多,比归巢派少,"赫伯宁冷笑,"我父亲研究了四十年。他以为守门人是囚徒,是虫母留下的看门狗。但他错了。守门人是志愿者,是牺牲者,是……保险栓。当封印点面临毁灭时,守门人可以引爆整个星球,与入侵者同归于尽。"
      乔伊思的手指颤抖起来。他想起李存瑛最后的眼神,那种解脱与坚定交织的平静。原来那不是牺牲,是更可怕的……存续。永远困在那片黑暗中,与古老的 machinery 融为一体,成为非人的存在。
      "所以他还活着,"乔伊思说,声音轻得几乎被引擎声淹没,"以那种方式。"
      "活着是个相对的概念,殿下,"赫伯宁回头看了一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怎么让我们活着离开这片空域。因为如果我被击落,你们连成为守门人的机会都没有,只会变成红雨里的肥料。"
      阿诺德站起身。他的脸色苍白,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配枪。那是一把老式的实弹武器,军部已经淘汰了三十年,但在阿诺德手里,它比任何能量武器都可靠。
      "打开后舱门,"他说。
      "你疯了?"赫伯宁挑眉,"外面是音速飞行,气压会把我们撕碎。"
      "不是让你开门,"阿诺德走到后舱的连接处,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是让你给我两秒的窗口。我去解决尾巴。"
      "阿诺德!"乔伊思想站起来,但晶体突然变得重若千钧,把他牢牢钉在座位上,"你的伤——"
      "闭嘴,"阿诺德没有回头,他在检查弹夹,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照顾好那块石头。别让它碎了。"
      后舱门滑开一条缝。狂风灌进来,红雨如血箭般射入,打在阿诺德的背上,瞬间染透了迷彩服。他单膝跪地,枪口对准了后方追击的血红色战机。
      第一枪。一架血 moth 的驾驶舱玻璃炸开,那东西不是坠毁,是直接解体,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里面的液体和驾驶员一起泼洒出来,在红雨中画出一道浑浊的彩虹。
      第二枪。另一架的左翼引擎爆炸,它旋转着撞向同伴,两架战机在距离穿梭机不到百米的地方炸成一团火球。
      第三枪卡壳了。阿诺德咒骂一声,扔掉手枪,在狂风中站起身。他的原形开始展现,不是完全的变身,只是双臂化作了广翅斓斯的前肢,骨质的镰刀在红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关上门!"他吼道。
      赫伯宁的手指在操纵台上重重一拍。舱门开始滑动。就在门缝只剩最后二十厘米时,一架血 moth 突然从下方袭来,它的机头不是金属,是某种生物的颅骨,张开的下颚里满是旋转的利齿。
      它咬住了阿诺德的腿。
      乔伊思看见阿诺德的身体被猛地拽向门外。他看见阿诺德的手指抠住舱门的边缘,骨节发白。他看见血从阿诺德的腿上喷涌而出,被狂风卷走,消失在红色的雨幕中。
      不。
      乔伊思胸口的晶体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光芒不是向外射出,是向内收缩,全部灌入了乔伊思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重组,皮肤在撕裂,有什么东西从脊椎里破体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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