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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它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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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发光!"卡森怪叫一声。
乔伊思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透出淡金色的光。晶体透过衣料,在昏暗的机舱里像一盏灯。那光芒不是静止的,是流动的,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振翅。
"李存瑛,"乔伊思脱口而出,"他还能感知外面?"
"守门人不是死了,"赫伯宁突然说,他的手指在操纵台上敲出一个复杂的节奏,穿梭机俯冲,红雨被拉成直线,"是和封印点融合了。他现在既是李存瑛,也是石楠星的一部分。那块晶体是他的……残骸,也是他的眼睛。"
阿诺德猛地抬头。"你知道多少?关于守门人?"
"比你们多,比归巢派少,"赫伯宁冷笑,"我父亲研究了四十年。他以为守门人是囚徒,是虫母留下的看门狗。但他错了。守门人是志愿者,是牺牲者,是……保险栓。当封印点面临毁灭时,守门人可以引爆整个星球,与入侵者同归于尽。"
乔伊思的手指颤抖起来。他想起李存瑛最后的眼神,那种解脱与坚定交织的平静。原来那不是牺牲,是更可怕的……存续。永远困在那片黑暗中,与古老的 machinery 融为一体,成为非人的存在。
"所以他还活着,"乔伊思说,声音轻得几乎被引擎声淹没,"以那种方式。"
"活着是个相对的概念,殿下,"赫伯宁回头看了一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怎么让我们活着离开这片空域。因为如果我被击落,你们连成为守门人的机会都没有,只会变成红雨里的肥料。"
阿诺德站起身。他的脸色苍白,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配枪。那是一把老式的实弹武器,军部已经淘汰了三十年,但在阿诺德手里,它比任何能量武器都可靠。
"打开后舱门,"他说。
"你疯了?"赫伯宁挑眉,"外面是音速飞行,气压会把我们撕碎。"
"不是让你开门,"阿诺德走到后舱的连接处,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是让你给我两秒的窗口。我去解决尾巴。"
"阿诺德!"乔伊思想站起来,但晶体突然变得重若千钧,把他牢牢钉在座位上,"你的伤——"
"闭嘴,"阿诺德没有回头,他在检查弹夹,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照顾好那块石头。别让它碎了。"
后舱门滑开一条缝。狂风灌进来,红雨如血箭般射入,打在阿诺德的背上,瞬间染透了迷彩服。他单膝跪地,枪口对准了后方追击的血红色战机。
第一枪。一架血 moth 的驾驶舱玻璃炸开,那东西不是坠毁,是直接解体,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里面的液体和驾驶员一起泼洒出来,在红雨中画出一道浑浊的彩虹。
第二枪。另一架的左翼引擎爆炸,它旋转着撞向同伴,两架战机在距离穿梭机不到百米的地方炸成一团火球。
第三枪卡壳了。阿诺德咒骂一声,扔掉手枪,在狂风中站起身。他的原形开始展现,不是完全的变身,只是双臂化作了广翅斓斯的前肢,骨质的镰刀在红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关上门!"他吼道。
赫伯宁的手指在操纵台上重重一拍。舱门开始滑动。就在门缝只剩最后二十厘米时,一架血 moth 突然从下方袭来,它的机头不是金属,是某种生物的颅骨,张开的下颚里满是旋转的利齿。
它咬住了阿诺德的腿。
乔伊思看见阿诺德的身体被猛地拽向门外。他看见阿诺德的手指抠住舱门的边缘,骨节发白。他看见血从阿诺德的腿上喷涌而出,被狂风卷走,消失在红色的雨幕中。
不。
乔伊思胸口的晶体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光芒不是向外射出,是向内收缩,全部灌入了乔伊思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重组,皮肤在撕裂,有什么东西从脊椎里破体而出。
不是比喻。一对巨大的、半透明的翅膀在他的背后展开,不是拟态,是实体,是原形的完全展现。闪光女神蝶的翅膀,每一片鳞粉都在发光,在昏暗的机舱里投下流动的光影。
时间仿佛静止了。
乔伊思飘了起来。不是飞行,是某种精神力场的托举。他穿过机舱,穿过那道即将闭合的门缝,来到阿诺德身边。他的手指抚上那架咬住阿诺德的战机,指尖触碰的地方,金属和骨骼同时风化,变成灰色的尘埃,飘散在红雨中。
阿诺德向下坠落。
乔伊思抱住了他。翅膀收拢,将两人包裹在一个金色的茧中。他们悬浮在半空,周围是爆炸的火光,红色的雨,以及突然静止的敌机。所有的血 moth 都停住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悬浮在虚空里,机身上的生物组织发出痛苦的嘶鸣。
"乔……"阿诺德的声音虚弱,他的腿血肉模糊,但眼睛睁得很大,看着乔伊思的脸,"你的眼睛……"
乔伊思知道自己在变化。他能感觉到,他的视野变得无比广阔,能看到云层之上的星空,能看到地壳深处的岩浆。他听到了无数的声音,有李存瑛在石楠星地底的叹息,有嘉德皇后在鸢尾星的哭泣,有无数虫族在帝国各个角落的祈祷和咒骂。
这就是虫母的视角。不是力量,是连接。与所有的虫,所有的生命,所有的痛苦与欢愉,连接在一起。
"够了,"阿诺德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回来。别被它吞了。"
乔伊思低头看他。阿诺德的脸沾满血污,但眼神清醒,锐利,像是一把刀,劈开了那些嘈杂的声音。
"你不是虫母,"阿诺德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是乔伊思。记住这个名字。记住你是谁。"
金色的光芒开始收缩。翅膀重新化为光点,渗入皮肤。重力回归,两人开始坠落。但赫伯宁的穿梭机已经折返,后舱门完全打开,像一只巨兽的口,接住了他们。
他们摔在金属地板上。乔伊思的作训服已经破烂不堪,后背的皮肤上全是翅膀收回时撕裂的伤口。阿诺德躺在他旁边,呼吸微弱,但还在笑。
"你刚才……像个神,"阿诺德喘息着说。
"像个怪物,"乔伊思纠正,他爬过去,按住阿诺德腿上的伤口,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温热,粘稠,"别睡。看着我。别睡。"
"我不睡,"阿诺德闭上眼睛,又强迫自己睁开,"只是……有点冷。"
卡森扑过来,手里提着医疗箱。"让开,小子,"他推开乔伊思,动作粗鲁但有效,"这种伤我见过一百次。死不了,但可能会瘸。除非……"
他抬起头,看向乔伊思胸口的晶体。那块东西已经暗淡下去,恢复了透明,但里面那只蝴蝶的标本似乎动了一下,翅膀展开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除非什么?"乔伊思问。
"除非用那个,"卡森的声音变得奇怪,带着某种敬畏,"虫母的细胞有最强的再生能力。把它碾碎,混在生理盐水里,注射进伤口。能长出新肉,新骨,甚至新的神经。但……"
"但什么?"
"但接受者会永远带上虫母的印记,"赫伯宁插话,他站在舱门口,看着外面静止的敌机,那些东西正在慢慢恢复动力,"他会和你产生精神链接,不可切断的。就像……"
"就像什么?"
"就像配偶链接,"赫伯宁转过身,嘴角挂着那种完美的、令人不安的微笑,"但更深层。你们会共享梦境,共享痛苦,共享生命。他死,你重伤。你死,他陪葬。"
乔伊思低头看着阿诺德。阿诺德也在看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坦然的接受。
"不做,"阿诺德说,声音很轻,"我不要那种……束缚。你应该是自由的,乔伊思。不是被任何东西绑住,包括我。"
"闭嘴,"乔伊思说。他取下晶体,放在阿诺德的伤口上。血立刻浸透了那块透明的物质,里面的蝴蝶标本似乎活了过来,在血水中游动。
"乔伊思!"阿诺德想推开他,但没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