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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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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
他们摔在坚硬的地面上。不是金属，是石头，冰冷，粗糙，带着硫磺的气味。乔伊思睁开眼睛，视野模糊，充满了彩色的噪点。他咳嗽，吐出一口血，或者是某种精神力的残留物，在空气中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
"阿诺德？"他嘶哑地喊道。
"在，"阿诺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同样嘶哑，同样痛苦，"妈的……我的背……"
乔伊思转过头。阿诺德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姿势扭曲，但还活着，胸口起伏。他们在石楠星的地下，那个巨大的空洞，但和之前不一样。光球——那个虫母的茧——现在变成了暗红色，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裂纹，像是一颗坏掉的心脏。
而李存瑛……
乔伊思爬起来，腿软得像面条。李存瑛还在那里，站在茧的旁边，但他的样子变了。一半还是人形，穿着那套黑色的作战服，另一半……变成了那种生物与金属混合的材质，和墙壁，和地面，和整个封印点融为一体。
"你们不该来，"李存瑛说，他的声音重叠着，像是有无数个他在同时说话，"他们发现了。清洗者。他们跟着你们的链接……马上就到。"
"我们别无选择，"乔伊思说，他走向李存瑛，脚步踉跄，"下一个封印点。我们需要去那里。现在。"
"不可能，"李存瑛说，他的人类半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通道需要能量，而我……我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了。我在维持这个封印点，不让它崩溃。如果我现在分心……"
"会怎样？"
"里面的东西会出来，"李存瑛说，他指向那个暗红色的茧，"不是虫母。是别的。更老的。虫母只是……封印的一部分。"
乔伊思走近茧。他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某种古老的，饥饿的，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存在。那感觉让他想呕吐，想逃跑，想尖叫。但他忍住了。
"那就让它出来，"他说。
"什么？"
"让它出来，"乔伊思重复，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回荡，"然后我们一起干掉它。结束这一切。"
"你疯了，"李存瑛说，但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希望？ "那是古神，乔乔。虫母封印它的时候，牺牲了整个舰队。我们做不到。"
"虫母能做到，"乔伊思说，他伸出手，按在那个暗红色的茧上，"而我，是她的继承者。对吧？"
茧的表面烫得惊人，但乔伊思没有缩手。他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在回应他，某种古老的意识在苏醒，在审视他，在……嘲笑他。
"乔伊思！"阿诺德在他身后喊道，他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冲过来，"别碰它！"
太晚了。
茧裂开了。
不是慢慢的裂开，是爆炸式的崩解。暗红色的碎片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乔伊思被冲击波掀飞，撞在远处的墙上，眼前一黑。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一只巨大的，黑色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手，从茧的碎片中伸出来，抓住了阿诺德。
然后，黑暗。
纯粹的，绝对的，没有梦的黑暗。
乔伊思在黑暗中漂浮。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他自己，和那个古老的意识。
"小东西，"那个意识说，声音像是一百万个星球同时崩塌，"你打开了门。"
"我打开了，"乔伊思想，他没有嘴，但思想在这里就是声音，"你是谁？"
"我是饥饿，"那个意识说，"我是终结。我是你们称之为虫母的……前任。"
前任。乔伊思的思维艰难地运转。虫母不是第一个？在她之前，还有别的？
"虫母背叛了我，"那个意识继续说，带着某种古老的愤怒，"她把我封印在这里，分散成十二份。她以为这样就能保护她的孩子们。但她错了。孩子们总是饥饿的。总是想要更多的。"
"你想要什么？"乔伊思问。
"自由，"那个意识说，"还有……食物。你们的精神力很美味，小蝴蝶。特别是你的。充满了潜力，充满了……可能性。"
一只无形的手，或者爪子，或者某种更可怕的器官，抓住了乔伊思。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被吸取，被吞噬，像是血液从动脉里喷涌而出。
疼痛。超越了物理极限的疼痛。
但链接还在。
在遥远的，遥远的某个地方，有一根线还连着。阿诺德。那个念头，不要消失，还在重复，像是一盏灯，在绝对的黑暗中倔强地亮着。
乔伊思抓住了那根线。
"阿诺德！"他在黑暗中尖叫，"拉我回去！"
线绷紧。拉力传来。那个古老的意识发出愤怒的咆哮，它的爪子抓得更紧，想要把乔伊思撕碎，或者同化。
但乔伊思不是一个人。
通过链接，他感觉到了阿诺德的力量，感觉到了李存瑛的加入——那个已经成为封印点一部分的堂兄，把自己剩余的能量全部注入进来，还有，惊讶地，他感觉到了赫伯宁，感觉到了卡森，甚至感觉到了远在天边的嘉德皇后，所有和他有过连接的，所有在意他的存在，都在这一刻，把他们的力量借给他。
金色的光在黑暗中爆发。
那不是虫母的光，是乔伊思自己的光。独特，倔强，不屈服于任何古老神明的，属于乔伊思·巴塞洛缪的光。
"我不属于你，"乔伊思对那个古老的意识说，"我也不属于虫母。我属于我自己。"
光撕裂了黑暗。
乔伊思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者浮出水面。他躺在石楠星的地下，浑身是血，但还活着。阿诺德躺在他旁边，昏迷不醒，但胸口还在起伏。李存瑛……李存瑛跪在地上，他的人类半边身体几乎完全变成了那种生物金属材质，但还有呼吸。
那个茧的碎片散落一地，但中间的东西不见了。不是逃走了，是被消灭了，被乔伊思的光烧成了灰烬。
"结束了？"乔伊思嘶哑地问。
"不，"李存瑛说，他的声音现在像是一个坏掉的收音机，沙沙作响，"只是……推迟了。还有十一个。而且……他们来了。"
地面上方传来震动。爆炸声，遥远但清晰。清洗者到了。
乔伊思挣扎着爬起来，扶起阿诺德。阿诺德很重，肌肉密度是标准虫族的1.5倍，但现在乔伊思感觉不到重量。他的身体里充满了那种金色的光，还有李存瑛注入的能量，还有……别的什么。那个古老意识被消灭前，有一部分渗入了他的精神力，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
"通道，"乔伊思对李存瑛说，"现在。送我们去下一个封印点。"
"你的身体撑不住，"李存瑛说。
"撑得住，"乔伊思说，他看着阿诺德苍白的脸，看着堂兄半人半鬼的样子，看着这个即将崩塌的地下世界，"我们必须撑住。因为我们还没有赢。我们只是……刚刚开始。"
李存瑛看着他，那双曾经温和的眼睛现在一半是机械的红光，但还有一半是人类的，带着复杂的情绪。骄傲，担忧，还有告别。
"那么，"李存瑛说，他举起那只已经变成金属的手，按在地面上，"去吧。去结束这一切。代我……看看星星。"
地面裂开。不是崩塌，是打开，露出下面更深层的，发光的通道。乔伊思抱着阿诺德，跳了进去。
在坠落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存瑛。他的堂兄站在原地，身体正在和整个封印点融合，成为新的，永久的守门人。而在通道的入口，第一批清洗者出现了，黑色的盔甲，红色的眼睛，手持能够湮灭精神力的武器。
李存瑛迎了上去。他的身影在乔伊思的视野里缩小，最后变成一道光芒，消失在虚空中。
然后，坠落继续。
他们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不是星球，是一艘船。巨大的，古老的，漂浮在虚空中的方舟。墙壁是木质的，散发着古老的气息，舷窗外不是星空，是流动的，彩色的光河。
阿诺德在乔伊思怀里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我们……在哪？"他问，声音虚弱。
"下一个封印点，"乔伊思说，他放下阿诺德，站起身，看着这个陌生的空间，"或者说……虫母的战舰。她用来封印古神的……监狱。"
阿诺德也站了起来，腿还有些软，但他抓住了乔伊思的手。链接还在，而且比以前更强了，像是一根钢缆，连接着两个灵魂。
"那么，"阿诺德说，他的手很烫，满是汗水，但握得很紧，"让我们去拜访一下房东吧。"
他们走向方舟的深处。墙壁上的木质纹理在发光，像是在呼吸。而在前方，传来了水声，和某种古老的，悲伤的歌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