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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那个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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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茧的碎片散落一地,但中间的东西不见了。不是逃走了,是被消灭了,被乔伊思的光烧成了灰烬。
"结束了?"乔伊思嘶哑地问。
"不,"李存瑛说,他的声音现在像是一个坏掉的收音机,沙沙作响,"只是……推迟了。还有十一个。而且……他们来了。"
地面上方传来震动。爆炸声,遥远但清晰。清洗者到了。
乔伊思挣扎着爬起来,扶起阿诺德。阿诺德很重,肌肉密度是标准虫族的1.5倍,但现在乔伊思感觉不到重量。他的身体里充满了那种金色的光,还有李存瑛注入的能量,还有……别的什么。那个古老意识被消灭前,有一部分渗入了他的精神力,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
"通道,"乔伊思对李存瑛说,"现在。送我们去下一个封印点。"
"你的身体撑不住,"李存瑛说。
"撑得住,"乔伊思说,他看着阿诺德苍白的脸,看着堂兄半人半鬼的样子,看着这个即将崩塌的地下世界,"我们必须撑住。因为我们还没有赢。我们只是……刚刚开始。"
李存瑛看着他,那双曾经温和的眼睛现在一半是机械的红光,但还有一半是人类的,带着复杂的情绪。骄傲,担忧,还有告别。
"那么,"李存瑛说,他举起那只已经变成金属的手,按在地面上,"去吧。去结束这一切。代我……看看星星。"
地面裂开。不是崩塌,是打开,露出下面更深层的,发光的通道。乔伊思抱着阿诺德,跳了进去。
在坠落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存瑛。他的堂兄站在原地,身体正在和整个封印点融合,成为新的,永久的守门人。而在通道的入口,第一批清洗者出现了,黑色的盔甲,红色的眼睛,手持能够湮灭精神力的武器。
李存瑛迎了上去。他的身影在乔伊思的视野里缩小,最后变成一道光芒,消失在虚空中。
然后,坠落继续。
他们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不是星球,是一艘船。巨大的,古老的,漂浮在虚空中的方舟。墙壁是木质的,散发着古老的气息,舷窗外不是星空,是流动的,彩色的光河。
阿诺德在乔伊思怀里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我们……在哪?"他问,声音虚弱。
"下一个封印点,"乔伊思说,他放下阿诺德,站起身,看着这个陌生的空间,"或者说……虫母的战舰。她用来封印古神的……监狱。"
阿诺德也站了起来,腿还有些软,但他抓住了乔伊思的手。链接还在,而且比以前更强了,像是一根钢缆,连接着两个灵魂。
"那么,"阿诺德说,他的手很烫,满是汗水,但握得很紧,"让我们去拜访一下房东吧。"
他们走向方舟的深处。墙壁上的木质纹理在发光,像是在呼吸。而在前方,传来了水声,和某种古老的,悲伤的歌声。
乔伊思握紧了阿诺德的手。不管前面是什么,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不是作为虫母,不是作为钥匙,只是作为两个想要活下去,想要自由的虫。
他们推开了下一扇门。
门后面是水。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水,齐腰深,浑浊的,带着铁锈味的,温热的液体。乔伊思踏进去的瞬间,靴底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不是淤泥,是某种纤维质的,像是地毯被泡烂了的感觉。
阿诺德跟在他身后,手还握着他的手腕,链接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烫得神经发疼。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膜,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彩虹的污垢。
"这是血,"阿诺德说,他弯下腰,手指蘸了一点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陈旧的,处理过的。至少有一千年了。"
乔伊思的胃部抽搐了一下。血池。战舰的中心是一个血池。墙壁是木质的,但泡在水里发黑发胀,像是腐烂的牙齿。天花板很高,看不见顶,只有水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某种倒计时。
"有人吗?"乔伊思喊道。
声音没有回响,被水吞没了。水面泛起涟漪,但不是他们引起的,是从深处,从池子的中央。那里有一个凸起,像是礁石,但形状太规则了,是一个平台。
"过去看看,"阿诺德说,他的手移到了腰间的枪上,尽管谁都知道在这种地方枪可能没什么用。
他们涉水前行。水阻力很大,不是普通的物理阻力,是某种精神上的粘稠感,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梦中奔跑,使不上劲。乔伊思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感觉到胸口的金色纹路在发烫,和这池水产生共鸣。
链接里传来阿诺德的警惕,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平台近了。上面放着一张椅子,石头做的,简单的,粗糙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东西。不是尸体,不是骨骼,是某种干涸的,萎缩的,像是木乃伊一样的存在。它穿着破烂的织物,曾经是白色的,现在是褐色的。它的头低垂着,但双手放在扶手上,姿态安详,像是在打盹。
"虫母?"阿诺德低声问。
"不是,"乔伊思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确定,但他就是知道,"这是……第一个守门人。在虫母之前的,第一个牺牲品。"
他爬上平台,水从衣服上淌下来,滴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个干尸没有反应。乔伊思走近,看见干尸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不是金属,是骨头,和他在B-309用的那把很像,但更大,更古老。
匕首上刻着字。不是虫族的文字,是某种更原始的,像是爪痕一样的符号。乔伊思伸手触碰,指尖传来刺痛,像被电击。
画面涌入脑海。
星空。不是现在的星空,是更密集的,更明亮的,像是钻石撒在黑布上。战舰在航行,巨大的,完整的,木质的外壳闪闪发光。甲板上站着许多虫,不是现代虫族的形态,是更原始的,半人半虫的,巨大的,有着复眼和触角。
他们在唱歌。那种歌声乔伊思在石楠星听到过,是李存瑛最后的声音,是守门人的哀歌。
然后,黑暗降临。不是 gradually,是突然地,像是一块布盖住了灯。有什么东西从虚空中伸出来,触手,或者爪子,抓住了战舰。虫们在尖叫,他们的精神力被抽干,身体干瘪,倒下。
只有一个虫站着。穿着白袍,触角很长,很漂亮。他举起了匕首,不是对抗黑暗,是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以血为锁,"那个虫说,声音直接在乔伊思的脑子里炸响,"以魂为钥,以身为牢。封印!"
光。刺眼的光。然后黑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是被控制的,被囚禁的。那个黑暗的存在被吸入了匕首,吸入了干尸的身体,吸入了这艘战舰的核心。
干尸抬起头。
乔伊思猛地后退,差点摔下平台。干尸的眼睛睁开了,不是眼球,是两个黑洞,里面旋转着星云。
"继承者,"干尸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水下的咕噜声,"你来了。我等了很久。一千年,还是两千年?时间在这里不重要了。"
"你是谁?"乔伊思问,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控制住了。
"我是开始,"干尸说,"也是结束。我是虫母的祖先,也是她的囚徒。你可以叫我……起源。"
阿诺德爬上了平台,站在乔伊思身边,枪口对准了干尸,但手在抖。链接里传来他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某种超越理解的存在的恐惧。
"别开枪,"干尸说,它甚至没有看阿诺德,"没用。而且,我是来帮助你们的。毕竟,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古神,"乔伊思说。
"古神,"干尸点头,它的脖子发出干裂的声音,"它有很多名字。饥饿,虚空,终结。我当年封印了它的一部分,但只是一部分。它太强大了,强大到无法被消灭,只能被分散,被囚禁在十二个容器里。"
"虫母是其中之一,"乔伊思说,他想起石楠星的茧,"她封印了它,但也被它同化了。"
"聪明,"干尸笑了,那笑容很可怕,面皮裂开,露出下面的纤维,"虫母是我的后代,她继承了我的力量,也继承了我的诅咒。她试图用更温和的方式封印古神,用爱,用信仰,用整个种族的崇拜作为枷锁。但她失败了。古神在腐蚀她,慢慢地,像水腐蚀石头。"
乔伊思想起那个暗红色的茧,想起里面伸出的阴影之手。"所以才会有劣虫,才会有内战,"他说,"是古神在影响虫族。"
"是的,"干尸说,"它通过封印的裂缝低语,诱惑那些脆弱的,贪婪的,愤怒的心灵。归巢派以为他们在召唤神,实际上他们是在喂养野兽。"
水面的涟漪变大了。整个池子在震动,血一样的液体开始沸腾,冒泡。
"它感觉到你了,"干尸说,它的声音变得急促,"继承者,你体内有它的碎片,也有我的血。你是完美的容器,也是完美的武器。但你必须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