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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匕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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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上刻着字。不是虫族的文字，是某种更原始的，像是爪痕一样的符号。乔伊思伸手触碰，指尖传来刺痛，像被电击。
画面涌入脑海。
星空。不是现在的星空，是更密集的，更明亮的，像是钻石撒在黑布上。战舰在航行，巨大的，完整的，木质的外壳闪闪发光。甲板上站着许多虫，不是现代虫族的形态，是更原始的，半人半虫的，巨大的，有着复眼和触角。
他们在唱歌。那种歌声乔伊思在石楠星听到过，是李存瑛最后的声音，是守门人的哀歌。
然后，黑暗降临。不是渐渐的，是突然地，像是一块布盖住了灯。有什么东西从虚空中伸出来，触手，或者爪子，抓住了战舰。虫们在尖叫，他们的精神力被抽干，身体干瘪，倒下。
只有一个虫站着。穿着白袍，触角很长，很漂亮。他举起了匕首，不是对抗黑暗，是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以血为锁，"那个虫说，声音直接在乔伊思的脑子里炸响，"以魂为钥，以身为牢。封印！"
光。刺眼的光。然后黑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是被控制的，被囚禁的。那个黑暗的存在被吸入了匕首，吸入了干尸的身体，吸入了这艘战舰的核心。
干尸抬起头。
乔伊思猛地后退，差点摔下平台。干尸的眼睛睁开了，不是眼球，是两个黑洞，里面旋转着星云。
"继承者，"干尸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水下的咕噜声，"你来了。我等了很久。一千年，还是两千年？时间在这里不重要了。"
"你是谁？"乔伊思问，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控制住了。
"我是开始，"干尸说，"也是结束。我是虫母的祖先，也是她的囚徒。你可以叫我……起源。"
阿诺德爬上了平台，站在乔伊思身边，枪口对准了干尸，但手在抖。链接里传来他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某种超越理解的存在的恐惧。
"别开枪，"干尸说，它甚至没有看阿诺德，"没用。而且，我是来帮助你们的。毕竟，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古神，"乔伊思说。
"古神，"干尸点头，它的脖子发出干裂的声音，"它有很多名字。饥饿，虚空，终结。我当年封印了它的一部分，但只是一部分。它太强大了，强大到无法被消灭，只能被分散，被囚禁在十二个容器里。"
"虫母是其中之一，"乔伊思说，他想起石楠星的茧，"她封印了它，但也被它同化了。"
"聪明，"干尸笑了，那笑容很可怕，面皮裂开，露出下面的纤维，"虫母是我的后代，她继承了我的力量，也继承了我的诅咒。她试图用更温和的方式封印古神，用爱，用信仰，用整个种族的崇拜作为枷锁。但她失败了。古神在腐蚀她，慢慢地，像水腐蚀石头。"
乔伊思想起那个暗红色的茧，想起里面伸出的阴影之手。"所以才会有劣虫，才会有内战，"他说，"是古神在影响虫族。"
"是的，"干尸说，"它通过封印的裂缝低语，诱惑那些脆弱的，贪婪的，愤怒的心灵。归巢派以为他们在召唤神，实际上他们是在喂养野兽。"
水面的涟漪变大了。整个池子在震动，血一样的液体开始沸腾，冒泡。
"它感觉到你了，"干尸说，它的声音变得急促，"继承者，你体内有它的碎片，也有我的血。你是完美的容器，也是完美的武器。但你必须选择。"
"选择什么？"
"成为新的封印，"干尸说，"像我一样，坐在这里，永恒地承受痛苦，换取宇宙的和平。或者，成为解放者，释放所有的封印，让古神重新完整，然后……杀死它。"
阿诺德突然开口："杀死它？你说它无法被消灭。"
"单独无法，"干尸说，它的眼睛看向阿诺德，第一次正视他，"但如果有人愿意成为桥梁，将所有的封印点连接，将所有的力量汇聚……也许。但这意味着，所有的守门人都会死。包括你们的朋友，李存瑛。包括我。包括……你自己，小蝴蝶。"
乔伊思感到一阵眩晕。链接里传来阿诺德的反对，强烈的，狂暴的反对，像是一堵墙。
"还有第三条路，"乔伊思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坚定，"我不做封印，也不做解放者。我做猎手。一个接一个地消灭它的碎片，直到它弱小到可以被真正杀死，而不是封印。"
干尸沉默了很久。血水的沸腾渐渐平息。
"野心，"干尸终于说，"我欣赏野心。但也很危险。古神不会坐以待毙，它会派出它的爪牙。清洗者只是开始，还有更可怕的……它的代行者，那些完全被同化的虫，他们已经失去了自我，只是行走的饥饿。"
"那我们就在它们来之前行动，"乔伊思说，"告诉我，下一个封印点在哪里？"
干尸抬起手，指向水面。血水分开，露出底部的景象。不是岩石，是星空，是坐标，是一艘船，漂浮在银河系的边缘，被冰雪覆盖。
"霜冻星，"干尸说，"虫母的右手被封印在那里。但小心，守门人已经疯了。他在孤独中待了太久，已经和古神的碎片达成了某种……协议。"
"什么协议？"
"用血献祭，换取力量，"干尸说，"他建造了一个帝国，一个崇拜死亡的帝国。你们将面对的不只是古神的阴影，还有千万个疯狂的信徒。"
阿诺德收起枪，他走到平台边缘，看着水下的坐标。"我们怎么去？"他问，"我们的船在B-309，或者炸了，或者被赫伯宁开走了。"
"这艘船还能动，"干尸说，它指向椅子的扶手，那里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是一只蝴蝶，"继承者，把你的血滴进去。方舟会听从你的命令。它等了很久，等一个愿意反抗的驾驶员，而不是顺从的封印。"
乔伊思看向阿诺德。阿诺德通过链接传来一个念头：小心。
但乔伊思已经决定了。他拔出腰间的匕首——阿诺德给他的那把，骨质的——割破了手掌。血滴落在凹槽里。
不是红色，是金色。
光芒爆发。整个战舰震动，木质的外壳发出呻吟，像是沉睡的巨兽在苏醒。天花板上的黑暗散去，露出透明的穹顶，星空倾泻而下。
干尸开始崩溃，化作尘埃，但在完全消散前，它说："记住，小蝴蝶，古神最怕的不是力量，是希望。保持你的希望，否则你就会成为下一个我。"
水退去，露出干净的甲板。墙壁上的木质纹理发光，形成全息的星图。乔伊思感觉到船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能感觉到引擎的脉动，感觉到护盾的呼吸，感觉到武器系统的饥渴。
"坐稳了，"乔伊思说，他坐进了那张椅子，阿诺德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链接让两人共享着战舰的感知，"我们去霜冻星。"
"你知道怎么开这艘船？"阿诺德问。
"我知道，"乔伊思说，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延伸出去，与战舰融合，"它告诉我了。它一直在等。"
引擎轰鸣。空间扭曲。方舟消失在虚空中，只留下血池里最后一滴金色的血，在星光下闪烁。
霜冻星比想象中更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能冻结思维的，绝对的寒冷。乔伊思穿着防护服，但还是能感觉到寒意透过装甲，刺进骨头，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链接在这种低温下变得迟钝，像是生锈的链条。
阿诺德的情况更糟。他的原形是广翅斓斯，冷血动物，虽然拟态让他能在大多数环境下生存，但霜冻星的温度接近绝对零度。他的动作变得僵硬，呼吸在面罩里结成冰晶。
"前面，"阿诺德说，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静电的杂音，"有建筑。"
确实是建筑。一座城市，冻结在在冰原上，不是现代的风格，是古老的，哥特式的，尖塔刺向灰色的天空，像是指向神的手指。但最诡异的是，城市里有光。不是电灯，是火把，橙红色的，在冰雪中摇曳。
"生命信号，"乔伊思检查着战舰的扫描仪，"成千上万。但不是虫族……不是任何已知的种族。"
"是守门人的造物，"阿诺德说，他拔出枪，"干尸说的信徒。他们一直在等，等一个神来献祭。"
他们降落在城市边缘。舱门打开，寒风像刀一样刮进来。乔伊思踏出去，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阿诺德跟在后面，脚步沉重。
城市的大门敞开着，像是巨兽的口。里面没有雪，地面是干净的石板，被无数双脚打磨得光滑。街道两旁站满了……东西。不是雕像，是生物，保持着祈祷的姿势，眼睛睁着，瞳孔扩散，但还在转动，盯着乔伊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