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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他们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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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落在一个平台上。是骨头，巨大的骨头，被打磨得光滑。平台边缘有栏杆，也是骨头，上面挂着灯笼，不是电灯，是萤火虫，或者说，是基因改造的萤火虫，发着绿光。
门自动开了。不是欢迎，是陷阱。但他们没有选择。
里面是一条走廊，墙壁是蠕动的肉，地面是牙齿。真正的牙齿，磨牙，犬齿，排列整齐，在压力下开合。乔伊思踩上去，牙齿咬住他的靴子，但动力装甲撑住了。每一步都艰难，像在沼泽里走。
"赫伯宁在哪？"阿诺德问。
"下面，"乔伊思说，他指着，"很深。他们把他…… planted。"
走廊尽头是一个大厅。圆形，穹顶是透明的，能看见外面的星云。大厅中央有一个祭坛，比燃烧星那个大十倍。上面绑着一个虫，不是赫伯宁，是老公爵，罗德里斯特家的首领。
他已经被改造了。一半是虫，一半是机械，胸腔打开，露出里面旋转的核心，不是心脏，是某种黑洞，吸着光。他的头还完整，金发，灰蓝眼睛，和赫伯宁一模一样，但疯狂得多。
"来了，"老公爵说，他的声音是多重音轨，像有很多人同时说话，"继承者。还有……叛徒。"
"赫伯宁在哪？"乔伊思问。他没有靠近，站在门口，阿诺德在他身侧，枪指着祭坛。
"我的儿子？"老公爵笑了，胸腔里的黑洞转得更快，"他在这里。 everywhere。他试图阻止我，所以他成为了媒介。良好的养分，比那些平民强。"
乔伊思感觉到恶心。通过链接，他感觉到了赫伯宁，分散的，被撕碎的，但还有意识，在尖叫。
"放他出来，"乔伊思说。
"为什么？"老公爵抬起手，手指变成触手，指向乔伊思，"你来代替他？你有更好的……资质。三块碎片，多好的容器。来吧，加入我。成为古神的食道。我们将一起吞噬星空。"
"不，"乔伊思说，他向前走一步，牙齿地板咬他的脚，"我来结束你。"
他释放了精神力。金色的光，在这粉红的空间里显得暗淡，但坚定。光射向老公爵，但被黑洞吸走了，像水倒进沙地。
"太弱，"老公爵摇头，"在这里，我是神。我已经和古神融合，我是它的口，它的胃，它的……意志。"
阿诺德开枪。子弹飞向老公爵的头，但在半空中扭曲，被黑洞吸进去，消失。
"物理攻击无效，"阿诺德说，他退后一步，"乔，撤退。"
"不，"乔伊思说，他摘掉了头盔。空气有毒，充满孢子，他立刻开始咳嗽，眼睛刺痛，但他继续走，"链接。赫伯宁，如果你还能听见……链接我。"
他伸出手，不是向老公爵，是向祭坛下方。那里有块地板是透明的，下面是一个池子，充满绿色的液体，赫伯宁的身体泡在里面，已经变形，但他的眼睛睁着，看着乔伊思。
链接建立。
不是和赫伯宁，是和整个空间。乔伊思感觉到无数的声音，无数的痛苦，那些被关在囊肿里的生命，被消化的机甲，被囚禁的星星。他们在哭，在叫，在求解脱。
"帮帮我，"乔伊思说，不是对赫伯宁，是对所有这些存在，"给我力量。"
光。
不是乔伊思的金光，是白色的，蓝色的，红色的，无数颜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被囚禁者的最后一搏，他们的精神力，他们的生命，通过链接灌入乔伊思。
他成为了灯塔。
老公爵尖叫。黑洞开始不稳定，旋转变慢，像吃撑了的胃。"不可能！你怎么能……控制他们！"
"我不控制，"乔伊思说，他的眼睛在发光，流出血泪，"我请求。他们给予。这就是……链接。"
他跳起来。动力装甲助推，他飞向祭坛，不是攻击老公爵，是抱住那个黑洞，用身体堵住它。
"乔伊思！"阿诺德的尖叫在通讯器里炸响。
剧痛。无法描述的剧痛。乔伊思感觉自己在被撕碎，分子层面上的撕碎。但他的手抓住了什么，在黑洞深处，是赫伯宁的核心，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人类的心脏。
他拉。
心脏被拉出来，黑洞崩溃。老公爵的身体炸开，血肉横飞。乔伊思摔在地上，怀里抱着赫伯宁的心脏，它在跳动，虚弱，但还在。
祭坛崩塌。血肉城市开始颤抖，像要分娩的母兽。
"走！"阿诺德冲过来，抱起乔伊思，捡起心脏，冲向出口。
他们跑。平台在崩塌，囊肿在破裂，里面的东西掉出来，有些死了，有些活着，在尖叫。阿诺德跑得很快，尽管动力装甲很重，尽管乔伊思在他怀里像个破布娃娃。
他们跳回方舟。船已经半毁，但引擎还能启动。乔伊思趴在控制台上，用最后的精神力输入坐标，离开这里。
星云在他们身后收缩，然后爆炸。粉色的光吞没了一切，归巢派总部，老公爵，还有古神的那部分碎片。
但乔伊思拿到了第四块。黑色的，像煤炭，像凝固的黑洞。它在乔伊思胸口，与其他三块共鸣。
赫伯宁的心脏在医疗舱里跳动。他没有完全死，但也不算活。卡森会想办法，他说过，只要心脏还在，就有希望。
乔伊思昏迷了。
这次没有医疗舱。船坏了。阿诺德把他放在床上，用绷带包扎他的伤口。皮肤焦黑，骨头外露，但还有呼吸。链接还在，微弱，像风中残烛。
阿诺德握着他的手，三天三夜。
当乔伊思醒来时，他们在一个陌生的星域。星图显示，他们跳得太远，超出了帝国边界，到了未探索区。
第五块碎片在呼唤。很近。
乔伊思看着阿诺德，阿诺德看着他。两人都没说话，但链接传递了一切。
他们继续前进。
船在修，人在恢复，心脏在跳。
故事继续。
不够。继续。
乔伊思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冷的，是神经在重建，像有蚂蚁在皮肤下面爬。他盯着舱顶，木质的纹理在发光，很暗，像快烧尽的炭。阿诺德的脸在视野边缘，模糊，但链接清晰，像一根绷直的钢丝。
"多久？"乔伊思问。声音像是从水里冒出来的，咕噜，含糊。
"五天，"阿诺德说。他的手在乔伊思的额头上，温度高得异常，"你烧了五天。说胡话。"
"说什么？"
"说星星。说蝴蝶。说……"阿诺德停顿，喉结滚动，"说让我走。别管你。"
乔伊思试图笑，但脸部肌肉不听使唤，扯出一个扭曲的表情。"愚蠢。"
"是愚蠢，"阿诺德说，他的手移下来，握住乔伊思的手，十指交扣，"但我没听。永远不会听。"
他们躺着。船在漂流，引擎坏了一半，只能低速滑行。医疗舱占满了赫伯宁的心脏，跳动着，在绿色的营养液里，像一颗孤独的果实。
乔伊思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四块碎片。黑，红，蓝，金。它们在旋转，像行星，像囚笼里的野兽。第五块在附近，很近，脉冲强烈，但方向……不确定。不是固定的点，是在移动，或者，伪装了。
"外面是什么？"乔伊思问。
"尘埃带，"阿诺德说，"很厚。船壳在生锈。不是普通的锈，是某种……生物锈。像细菌，吃金属。"
"我们在哪？"
"未知区。星图上没有。帝国的探测器从没到过这里。"
乔伊思坐起来。痛。全身痛。像被拆开又缝上，线还露在外面。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绷带，新的皮肤，粉红色的，透明的，能看见下面的血管，金色的血在流，慢，但亮。
"我得去外面，"乔伊思说。
"不行。"
"必须。第五块在召唤。它在……等。"
阿诺德看着他。链接里传来反对，强烈的，像浪。但乔伊思也传递了自己的决心，像礁石。
"一起，"阿诺德最终说，不是妥协，是条件，"你一步，我一步。你停，我扛你走。"
"成交。"
他们穿上最后的装备。动力装甲坏了，只能穿普通的防护服，加厚版，带氧气循环。乔伊思的左手还不利索，阿诺德帮他系紧扣子，动作慢，认真，像在对待易碎品。
气闸打开。尘埃涌进来，灰色的，不是土，是金属粉末，带着铁腥味。乔伊思踏出去，靴子陷进尘埃，深，到小腿。重力很小，几乎漂浮，每一步都要小心。
外面是墓地。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墓地。巨大的，连绵的，坟墓。不是土堆，是金属结构，像倒扣的船，像蛋壳，像……茧。成千上万的，延伸到视野尽头，在尘埃中若隐若现。
"这是……"阿诺德的声音在通讯器里，静电干扰。
"坟场，"乔伊思说，他走向最近的坟墓，手按在上面，金属冰冷，但里面有震动，微弱，"虫母的坟场。或者，试图成为虫母的……失败者的坟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