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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色知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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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护仪在凌晨三点二十六分发出第一声警报。
我数着镇痛泵的按键，每按一次就能换季凌川十五秒清醒时间。他缠着渗血纱布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傅氏医院的患者数据库在暗网跳蚤市场被标价每条信息0.3比特币。
"2018年3月，傅振东签字批准的第三代心脏起搏器，临床试验数据被修改过。"季凌川将电脑转向我，手术刀在屏幕上圈出重叠的波形图，"他们删除了三例致死性心律失常记录。"
林小棠的轮椅碾过满地CT胶片，她刚摘除的卵巢囊肿标本泡在福尔马林瓶里。我们藏在郊区的废弃药厂实验室，通风管道飘来焚烧医疗废物的焦臭味。她递给我一沓泛黄的知情同意书复印件，患者签名栏的指纹与傅云深办公室的咖啡渍重叠。
"你母亲当年签的是冠状动脉支架手术，实际植入的是未获批的神经调节器。"她指着同意书底部0.5磅小字，"这里写着'必要时可能使用新型辅助装置'，傅氏用这种话术规避了三十七起医疗诉讼。"
我摸着腹部的妊娠纹，那里藏着傅云深最后一次产检时画的樱花。胎心监护仪突然发出杂音，像极了手术刀刮擦骨头的声响。季凌川的义眼摄像头开始自动对焦——三百米外的梧桐树下，傅氏医疗的黑色商务车正在倾倒带血纱布。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傅云深发来的三维彩超照片。胎儿心脏在羊水里跳动，室间隔缺损像朵未绽的樱花。附言栏写着："明早九点，心外科会议室，带上你偷走的患者档案。"
晨雾漫进市立医院走廊时，我穿着偷来的护士服混进更衣室。傅云深的白大褂挂在032号柜子，内侧口袋露出半截巧克力包装纸——那是我妊娠反应最严重时，他唯一肯让我吃的抗凝药伴侣。
心外科会议室的磨砂玻璃映出人影绰绰。我贴着门缝听见傅振东的烟斗敲击桌面的声音："日本合作方要求增加二十例儿童病例，三个月内必须完成心脏起搏器植入量指标。"
"儿童心脏比成人窄0.4毫米。"傅云深的声音裹着X光片的窸窣声，"强行植入现有型号，瓣膜穿孔概率会增加到68%。"
"那不是正好验证新型号的必要性？"傅振东的笑声混着打火机脆响，"就像二十年前苏樱母亲的病例，多完美的对照组实验。"
推门而入时，投影仪正播放着篡改过的临床数据。傅云深手中的激光笔在死亡率曲线上颤抖，红点落在我攥着的档案袋封口处。傅振东的烟斗火星溅到我的护士服下摆，烧出个边缘焦黑的洞。
"这是三十九个被删除的死亡病例。"我将档案甩在会议桌上，孕检单从口袋滑落到傅云深脚边，"你儿子亲手做的术后随访记录。"
傅云深捡起孕检单的手指泛起青白，医师章在纸面压出深凹。他突然扯开我的护士服领口，樱花胎记暴露在中央空调冷气中："妊娠32周合并艾森曼格综合征，现在引产还有30%存活率。"
全场哗然中，傅振东用烟斗挑起我散落的头发："当年你母亲也这么倔，临死前还攥着破损的起搏器。"他按下遥控器，幕布切换成我孕期所有超声影像，"你猜这次实验对照组，会不会包括这个先天心脏畸形的小东西？"
季凌川的无人机在此时撞破玻璃窗，空中洒落的不是传单而是抗凝血药片。林小棠坐着电动轮椅冲进来，战地记者证挂在她插着留置针的手背："直播镜头已经对准这里，傅氏医院违规实验的证据正在上传云盘。"
傅云深突然抱起我冲向手术室。他的白大褂染着药片碾碎后的殷红，像极了十七岁那件沾着樱花汁的校服。麻醉面罩扣下来时，我听见他贴着心跳仪说的话："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让我们的孩子成为证据链活体，或者我亲手做这台剖宫产手术。"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瞬间，直播画面同步出现在全市电子屏。林小棠用美工刀抵着傅振东的颈动脉，季凌川的义眼正在虹膜识别系统里植入病毒。而我的子宫正在镜头下暴露，先天畸形的胎儿心脏旁，粘着枚微型记录仪——那是傅云深每次产检时，藏在耦合剂里的医疗犯罪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