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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退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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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穆家的宅子出来，天色已经很晚了。
季柏宴开车从大门出来，降下车窗，睨着跪在石子路上的年轻Alpha，冷声评价了句：“毅力不错。”
穆恒嘴唇发白，脸上的汗流不尽，顺着下颌滑落，洇湿领口。他整个人抖得厉害，气的，痛的。
十二个小时，他在这跪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硬生生从白天跪到天黑，就因为这个Alpha在他小叔面前说了几句话。
对上Alpha居高临下的视线，穆恒一脸阴沉，但被高阶Alpha的信息素压制，嘴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养出个品行不正的小辈，看来穆家的家风还有待改进。”
说完，汽车驶离。
穆晋走出来，穆恒看见他，低头恭谨地喊了声小叔。
“起来。”
穆恒手撑在地上，慢慢挪动着膝盖，膝盖骨钻心的疼，已经僵得完全没法站了。
旁边两个保镖见状上去架起他，穆恒的腿依旧保持着弯折的状态，短时间内估计做不到直立了。
“小叔，我……”
话没说完，一个狠重的耳光已经落在脸上，穆恒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迹，尖锐的嗡鸣声炸在耳朵里。
穆晋抓住他的头发把人提起来，狠声警告：“再敢去招惹那个Omega，你这双腿也别要了。”
“知道了，小叔……”穆恒眼前发黑，声音弱了不少，“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一旁站着的管家递上帕子，穆晋擦了擦手，沉声吩咐道：“带去禁闭室，关三个月再放出来，正好把身上的劣性改改，少他妈给我丢人现眼。”
“是。”
保镖把半死不活地穆恒拖去禁闭室，坐在客厅的苏离目睹了全程，看见穆恒的惨状，吓得小脸煞白。
穆晋一进来就看见他这幅受惊的模样，隐在镜片下的眸子泛起冷意。高大的Alpha立在身前，带着逼人的压迫感，苏离往后退了半步。
穆晋拍拍他的脸，语调森冷：“你也听点话，少惹我生气。”
苏离瑟缩着，眼泪在眼眶打转，但还要忍着惧怕回应说自己知道了。
他的反应让穆晋非常满意，周身的气压都降下去不少，奖励似地摸摸他的头，像在对待一只乖顺的爱宠。
Alpha上楼之前，苏离想到些什么，拽住他的手腕，大着胆子问：“你今天派人跟着我了吗？”
穆晋看了眼被他拽住的手腕，稍显意外地挑起眉：“怎么，做亏心事了？”
不派人跟是不可能的，但他这样既然问，就大概率说明跟的人没进福利院，所以不知道他在福利院具体干了什么。
苏离很怕，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不说实话，到时候谎言被拆穿，付出的代价肯定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于是他老老实实把在福利院发生的事坦白了，磕磕绊绊讲完，一抬头，发现穆晋的脸已经沉得不能看了。
季柏宴回到家，宋以堪还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垂着头闷闷不乐的，往常这个点他应该已经睡下了。季柏宴看向一旁站着的乔纳斯，后者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
“怎么还没睡？”季柏宴笑了一下，把神色放轻松，走过去想碰一下Omega的脸，被宋以堪撇过头躲开了。
季柏宴唇角的弧度在脸上短暂滞了一秒，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淡声问：“今天去哪了？”
乔纳斯回答：“去了趟福利院，回来就……”
季柏宴拿起水壶倒了杯热水，然后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乔纳斯很识趣的离开了。
杯子里的水见底，季柏宴把水杯放到茶几上，玻璃杯在木质桌面上磕出沉闷的声响。
下一秒，他伸长胳膊，稍微使力，把坐在地毯上的宋以堪捞了起来，稳稳放在腿上。
“福利院的孩子说我坏话了？”怕气氛太过严肃吓到他的Omega，他先讲了句玩笑话。
“我明天早上要回青蘅镇。”宋以堪说。
“嗯，”季柏宴把他落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我送你回去。”
宋以堪推开他的手：“我自己回去。”
“自己回去，然后把我锁在门外？”季柏宴脸上的笑淡下去，手从宋以堪的衣摆探进去，掌心贴着他肋骨处薄薄的皮肉。
宋以堪蹙了蹙眉，抓住他的手制止。
“把话说清楚好吗？”季柏宴克制着放轻声音，“别让我不好过。”
Alpha身上的薄荷味又变成苦苦的了。
宋以堪抿了抿唇，脸上神色缓和了些，说：“我今天在福利院碰见一个Omega。”
碰见一个Omega……
季柏宴心里很快便了然。
难怪晚上在穆宅的时候，他会从穆晋身边的那个Omega身上闻到一点熟悉的信息素味道，明明那个Omega出门前身上还没有。
宋以堪继续说：“他哭得很难过，说被Alpha欺负了。”
“怎么了？”听到这，季柏宴突然笑了声，“根据他的指控，我是那个Alpha是吗？还是其中之一？”
他无所谓的态度让宋以堪心情烦闷，语气逐渐转为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做了什么？站在我的角度就是把一个骚扰我的Omega推开了而已。”
季柏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避免对宋以堪说出任何重话，哪怕此刻他心里已经异常烦躁。
他无法忍受他和宋以堪之间有任何矛盾的存在，明明关系已经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因为一个外人而产生的矛盾，在他看来不值得双方浪费时间去消解，所以他选择主动退一步，方式是用一种听上去勉强算得上是真诚的语气反思自己，真情假意各掺一半。
“不过我后来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个Omega也是被迫的，怪我那些朋友，我现在已经尽量减少和他们来往了。”
“……”
宋以堪盯着他的眼睛，沉默半晌，然后像是放弃沟通一样，说了句好吧。
好吧。
矛盾解决。
季柏宴面无表情把人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盖好被子，关灯，说晚安，离开。
“季柏宴，你一点都不真诚。”
黑暗里，Omega温和的声音传进耳朵。
回应他的是Alpha听不出情绪的一声笑。
“宋以堪，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真诚了。”
“如果下次，我们两个闹矛盾，还是因为你站在外人的角度看问题而不管我的话，那我真的要难过死了。”
房间里沉默下来。
卧室门即将带上，Omega的声音再次响起，闷闷的。
“我想要猫咪……”
季柏宴无情拒绝：“今天没有猫咪，自己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