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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入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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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猫咪就在房间里叫唤,宋以堪从被窝里伸出手,把它推下了床。
猫咪顺势躺在地毯上打滚,滚了一会还是没人陪他玩,干脆出了卧室。
客厅里,季柏宴正坐在沙发上浏览任琛远给他推的词条。
词条是关于某知名企业家次子深夜飙车命丧环山道的新闻,底下附赠几张未打码的高清现场照片,人体的残肢碎肉拍得一清二楚。
任琛远发信息说:看来我的预测很准。
猫咪跳到身上,季柏宴把手机关了,支着头,手指递到猫咪嘴边让它咬,脸上没什么情绪起伏。
乔纳斯把早餐端上餐桌,询问要不要把卧室里还在睡觉的人喊起来。
“我去吧。”季柏宴站起身。
今早有点降温,他去衣帽间挑了件薄毛衣,推开卧室门,床上已经没有人了。
他敲了敲浴室的门,宋以堪正好洗漱完,从门后面慢慢探出个脑袋。
“我的轮椅。”
“等会给你推过来,先把毛衣换了。”季柏宴把毛衣递给他。
宋以堪接过毛衣,抿了抿唇,不太自然地开口:“裤子也要。”
季柏宴歪头看了他一会儿,问:“长裤?”
宋以堪没点头也没摇头。
还没等他想好措辞,季柏宴已经掐着他的腰一把把他抱在了洗手台上,腰身卡进他的双腿.间。
“啊——”
宋以堪轻声叫了一句,季柏宴的手隔着衣服布料在他腰间揉摁,宋以堪攥住他的手腕,无奈又无措地说:“你别总摸我……”
季柏宴鼻尖蹭着他的下巴:“干坏事了吧。”
“没有。”宋以堪很快地否认。
季柏宴亲他的唇角,宋以堪眼睫慌乱地颤着,忘了躲。下一秒,男人的舌尖抵进他的唇缝。
唇舌交缠,彼此的信息素融化在口腔,同时浴室里溢散开来,宋以堪晕乎乎的,偏过头,小口喘着气。
季柏宴的手慢慢从他的裤腰探进去,宋以堪抵着他的肩,仰起细白的脖颈,没什么说服力地拒绝。
“不可以……”
季柏宴手上动作着,在他的侧颈咬了一口,温热的鼻息喷洒在皮肤上,宋以堪难耐地哼出声。
……
水流声结束,宋以堪都还是愣的,季柏宴把手擦干净,指背贴着他热潮未消的脸。
宋以堪被冰得回过神来,一双湿润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他,纯情见的。
季柏宴扬起唇角:“整理一下,出去吃饭吧。”说着,又凑过去在他鼻尖亲了一下,宋以堪闷头往旁边躲。
“这就不认了?”季柏宴笑着说。
宋以堪推他:“……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知道他还没缓冲过来,季柏宴没再逗他,出去给他拿新的裤子了。
自从回到青蘅镇后,门铃开始响得频繁了。
长此以往,宋以堪发现自己又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都要见到季柏宴。不然他的情绪会有点低落。
对他来说,这实在不能算得上是一个良好的习惯,因为其中包含的不确定性因素太多,稍微出点差错,他就能轻易被影响,落于下风。
所以他不得不把自己的心思小心隐藏起来,防止被窥见。
季柏宴今天好像不在青蘅镇,宋以堪自己待在家里画画,画到一半他感觉自己喉咙干涩发痒,于是把画笔放下了。
马上就要入冬,这几天气温普遍低下,一换季他就容易感冒,这次估计也免不了。他冲了包感冒药,喝完拿了本诗集窝在沙发上看。
或许是病情有所好转,他现在白天已经很少犯困了,嗜睡的症状相对之前减轻了不少,晚上也不再频繁做噩梦,抱着猫咪他能睡得很好。
季柏宴每晚都会把猫咪给他送来,身上染了薄荷味的猫咪。
和季仁尧会面之前,季柏宴在车上接到了舅舅曲京崇的电话。
“喂,舅舅。”
“柏宴,在中国过得还好吗?”
“嗯。”
曲京崇对他冷淡的性格早已习以为常,也没过多在意,只说:“季仁尧去中国了,你应该有消息。如果他找你,你不用理会他,只管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他没多长时间了。”
没多长时间。
季柏宴垂下眼,在心里思量曲京崇的话。
季仁尧解释道:“季新景的死对他打击不小,这混账东西,死个儿子倒在这惺惺作态,蓝芸走的时候没见他难过半分。如今他已经被股东会除名了,听说钱也被那个女人卷走,现在就是个身无分文的废物,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成问题,也算是罪有应得。”
“我知道了。”季柏宴的声音依旧无波澜。
曲京崇又问道:“和那个Omega怎么样?”
季柏宴说:“挺好的。”
“挺好的就行,这么多年,舅舅知道你也不好过,现在总归不受拘束了,就在中国好好生活吧。”
“嗯,谢谢舅舅。”
电话挂断。
季柏宴拉开车门下车,走进一家咖啡厅,季仁尧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等他。
正如曲京崇所说的,季新景的死对季仁尧打击不小,一头原本茂密的黑发如今染了白,挺直的脊背也被压弯,整个人消沉不少。
季柏宴拉开椅子坐下,却并未开口。
季仁尧一双浑浊的眼睛在他身上打量着,良久,自嘲般地笑了一声:“我们父子俩倒是鲜少这样共处过,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季柏宴平静道:“我也没想到你到现在这地步,还活在自己的思维里。”
“看来是我错了。”季仁尧突然感慨道,“来中国的飞机上,我梦见你母亲,她真是恨我入骨,在梦里也要咒我死。好啊,马上就要如愿了,偏偏是冬天……”
季柏宴目光望向窗外街道穿梭的的行人,唇角扯出很淡的弧度:“我记得她最讨厌冬天。”
季仁尧闭上眼,嘴里重复念着:“如她愿了,如她愿了……”
两个本该毫无瓜葛的陌生人,因为一场家族联姻被迫捆绑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扭曲的家庭,相互憎恨,相互诅咒,然后结局以各自的死亡潦草收尾——只剩一个最大受害者得以幸存。
悲哀又讽刺。
季柏宴对此感到麻木。
[你今天会回来青蘅镇吗?]
[在路上。]
[好。]
[猫咪应该在客厅,可以去抱。]
宋以堪抱膝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思考了一会儿,把聊天框里要发送的消息删掉了,没再回。
再等等好了。
季柏宴推开别墅大门,一眼就看见窝在地毯上的猫咪,猫脸正对着门,显然是在等他回家。
挺新奇的。
季柏宴在玄关换好鞋,猫咪已经走到他面前,仰着脑袋,爪子在他腿上扒拉,季柏宴把它抱起来。
“没来抱你啊,”季柏宴挠着猫咪的下巴,“猜猜他是什么意思呢?”
猫咪使劲在他胸前蹭,季柏宴拆了袋兔肉冻干喂它,喂完便去了浴室洗澡。
出门时,猫咪也准备跟着他一块,被季柏宴拦下了。
“去猫窝睡。”
猫咪喵两声,表示拒绝,季柏宴看了他一眼,下一秒,猫咪就自觉转身了。
宅院的灯还亮着,院门没关,季柏宴直接进去的,推开门,宋以堪正在给一个猫咪雕塑涂颜色。
见他进来,Omega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去看他身后,什么也没有。
“猫咪已经睡了。”季柏宴坐到沙发上。
宋以堪“噢”一声,继续在调色盘里调颜色。
季柏宴轻轻抓了一下他的头发。
宋以堪鼻尖微动,忽然转头看着他:“你闻起来苦苦的。”
季柏宴微愣,随即笑了笑:“嗯,你闻起来甜甜的。”
宋以堪问:“心情不好吗?”
“是有一点。”季柏宴捧起他的半边脸,望着他的眼睛,“要怎么安慰我?”
宋以堪很认真在思考,他其实想说可以给个拥抱,但是季柏宴的吻已经率先落下来了,沿着他的唇瓣一下一下轻啄。
要更深入的时候,宋以堪偏头错开一点距离,被季柏宴卡着下巴强行掰正。
两人鼻尖抵着鼻尖,Alpha声音压得很低:“想要吗?不要我走了。”
宋以堪没有正面回答,抓在季柏宴小臂上的手紧了紧,说话带了点鼻音:“我有点感冒……”
话音刚落,他就被季柏宴从地上抱起来压在沙发上,Alpha舌尖强势地抵进他的口腔,手从衣摆摸进去,沿着腰线往上。
宋以堪不自觉地拱起胸膛,抖得厉害,季柏宴的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掐在他的脖颈上,拇指抵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承受这个越来越重的吻。
宋以堪被吻得喘不过气,喉间发出闷闷的哼唧声。季柏宴终于放过了他,转而去舔他侧颈的皮肤,在上面咬出暧昧的痕迹,附着着浓郁的信息素。
宋以堪被Alpha的味道裹挟着,不可抑制地动情,沉沦。
他勾着季柏宴的脖子,脸很红,小声提醒:“我这里没有那个……”
季柏宴低声“嗯”了一声,说:“去我那。”
说着,他拿毯子把宋以堪严严实实裹着横抱起来,Omega闷头躲进他怀里。
别墅大门再次打开,猫窝里的猫咪听见动静探头出来查看,看见往二楼走的人后,不知道为什么又缩了回去。
卧室里,贴在身下的床单沾上了小片湿痕。
……
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宋以堪摸了摸身旁的床单,凉的,季柏宴应该早就起了。
他躺在床上,头晕晕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躺了没多久,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醒了,起来吗?”季柏宴走到床边。
宋以堪点点头,慢慢坐起来,季柏宴给他把袜子穿好,手指圈住他突出的脚踝骨,轻轻按了一下。
宋以堪微微歪头,抵着肩,垂着眼睫看他动作,然后晃了一下腿,说:“不好看。”
说这句的语气有点随意,或许是心里清楚季柏宴不会介意他的瑕疵。
“少忧虑这些,”季柏宴掐他的脸颊,“站起来我看看。”
宋以堪站起来,嘴巴抿起一道往上扬的弧度,伸手环住季柏宴的腰,耳朵贴近他的左胸膛。
“听听你的心跳。”
说话鼻音有点重了,季柏宴手覆在他的额头上,温度还算正常,没有发烧。
“头晕吗?”季柏宴问。
宋以堪点点头。
季柏宴说:“先洗漱,吃了早餐我再冲感冒药。”
即便和宋以堪这名病患亲密接触过,他看起来还是好好的,Alpha的生体机能果然在各方面都占优势。
他抱着宋以堪到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宋以堪低着头不敢看镜子,因为他的脖子上全是昨晚季柏宴留下的吻痕。
季柏宴站在他身后环着他的腰避免他支撑不住摔倒,透过他泛红的耳根看出了他的羞赦。
“等会给你拿件高领的衣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