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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混沌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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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困在一场名为“宋以堪”的混沌梦中,又常因踩不到爱人的影子而遗憾。]
为数不多的睡眠时间里,季柏宴总是能梦见宋以堪。
梦的开端,天气总是糟糕,天空灰蒙,阴雨不断。他独自静立在空旷的街道,耐心等待那把朝他倾斜过来的伞。
“雨下得有点大了。”
随着声音的落下,淋在头顶的雨被阻隔在外,季柏宴微微侧头,率先瞧见一双眼睛,眼角扬起的弧度让眼睛主人的整张脸看起来十分生动。
事实上对方的脸本来也长得非常漂亮。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玫瑰花香,裹着一层淡淡的荔枝果香,不会显得过分甜腻。
温和舒浅,不参杂一丝攻击性,Omega才会有的味道。
“谢谢。”季柏宴平淡收回视线,目光没在男生的脸上多作停留。
在饭局上喝了很多酒的缘故,他的声音透着哑意,又低又沉,但听不出任何醉意。
男生笑了笑:“看来你还没醉,我本来闻到你身上的酒味还担心来着。”
季柏宴眼睛盯着人行道对面一动不动的红灯标识,淡声说:“醉酒的人不会站在这等红灯。”
“也是。”
怕身上的酒气熏到人,季柏宴往旁边挪了挪步子,左侧肩膀早在之前就被雨水打湿,灰衬衫上显出几道突兀的湿印子。
男生余光瞥到,不动声色地又把伞倾斜了几分。
信号灯闪烁着,由红转绿。
两人一起走过斑马线,Alpha个子很高,比身旁的Omega高出大半个头,身高差距导致撑伞的人手臂并不好受。
“我来吧。”注意到身旁人时不时下放又举起的手臂,季柏宴主动接过伞,伞柄自然地向旁侧倾斜,“我到前面的便利店停。”
“好的。”
伞不大,两人之间距离拉得很近,偶而会擦碰到对方的手臂,衣物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被雨声掩盖,谁也没有留意到。
把人送到便利店门口,宋以堪撑着伞站在雨里,朝Alpha挥挥手,笑容温煦。
“再见,我走啦。”
“再见。”
……
司机赶到的时候,季柏宴正站在便利店门口,百无聊赖看两只狸花猫打架。
看见他,司机急忙跑过去,把伞罩在季柏宴头顶,同时快速解释道:“抱歉先生,来的途中碰上交通事故,耽误了时间。”
“没事。”季柏宴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他。
雨势愈发大了起来,雨水浇在后车窗上,将窗外的景象糊成一片,像朦胧的幻影。
车子途径一家面包店的时候,季柏宴透过模糊的雨帘又看见了那个Omega,应该是刚逛完出来,他的手上提着一袋面包。
也许是大雨让路变得难走,容易淋湿,他的表情有些苦恼。不过也没有选择等雨停,而是撑起伞离开,身影很快隐没在大雨中。
随着男生身影的消失,梦境开始切换片段,地点落在那家名为“Litchi Rose”的面包店。
临近打烊,面包店橱窗里的面包所剩无几。季柏宴端着空托盘,来回扫视几遍也没挑出一个满意的。
他不爱吃这些高糖高油的东西,至于进来的原因,他说不清楚。
“店里的提拉米苏很不错,您可以尝试一下。”站在一旁的店员看出他不喜欢这些面包,开口推荐道。
季柏宴把托盘放回原处,在柜台随便选了块荔枝青提提拉米苏。
结账的时候,面包店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季柏宴没抬眼,等着店员给他打包蛋糕。
“是你啊,好巧。”
听到Omega有些熟悉的声音,季柏宴才侧头看去,然后礼貌性回了句“好巧”。
态度可以用冷淡两个字来形容,不过男生也不介意,对他笑了笑,转而拿起托盘去挑选面包。
“以堪,你要买菠萝包和豆乳奶酥包吗?店里每次都剩这两样,我和筱筱都不想吃了。”吧台里的收银员对宋以堪说。
“可以啊,正好我很久没吃了。”宋以堪爽快地把两款面包夹进了托盘里。
“谢谢你,店里明天上新,我每样给你预留一份。”
“那我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吧台旁边摆了一个专门卖蛋挞的橱架,里面只剩下两个焦糖酥塔和两个蓝莓酥塔。
宋以堪结账时,买完蛋糕的Alpha还没离开,宋以堪很自然地朝他靠近,说:“她们家的蛋挞味道很好。”
距离太近了,季柏宴又闻到Omega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比初次见面要浓郁一些。
故意的。
季柏宴往旁边退了一步,只看了一眼橱架里的蛋挞便拒绝道:“不用,谢谢。”
“好吧。”推销失败,宋以堪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他转头对店员说,“帮我把这几个蛋挞也装起来吧。”
走出面包店,宋以堪朝身后的男人晃了晃手里的蛋挞盒,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吃吗?味道很好的。”
季柏宴对他手上的蛋挞没兴趣,但自己手上的提拉米苏,他更不想吃。
所以他接过了Omega递过来的蛋挞,转而把手上的提拉米苏给了他。
“和你换。”
“那我不客气了。”宋以堪弯起眼睛,笑得很漂亮,“本来今天就是想吃这个的。”
“再见,我走啦。”
“……”
季柏宴把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目光望向对面公交站等车的人。
一同等车的还有一对母子,小女孩蹲在旁边,给缩在角落的流浪猫喂火腿肠,母亲则靠着站牌打电话。
喂完猫,女孩小心地抚摸着猫咪的毛发,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一盒蛋挞出现在她的眼前。女孩惊喜地哇了声,期待地看着拿着蛋挞的男生。
“给我的吗?”
“给你的,”男生笑得温柔,“当做你喂猫咪的奖励。”
“谢谢!”女孩非常高兴,迫不及待地想拆开包装盒,男生和她说了什么,她又停止了动作,乖乖把蛋挞拿在手上。
季柏宴猜是因为给蛋挞的人提醒她说要回家洗干净手才能吃。
公交车停在站台,几秒后,男生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梦境开始卡顿,进度条大段大段地跳跃,告白,亲吻,约会,缠绵。所有的片段快速从眼前掠过,又在最末尾骤然终止。
梦的尾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得季柏宴鼻腔酸涩,他整日枯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时间被拉扯得很长,他悬在崩坏的中点,试图寻找修复的方法。
很遗憾,他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