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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爱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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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发热期持续时间格外长,家里的抑制剂不够用了,特殊时段没法出门,宋以堪只能叫跑腿。
配送员把他的东西放在院门口的柜箱里就离开了,宋以堪收到信息,推着轮椅去取,然后就看见了站在柜箱旁边的Alpha。
他病恹恹的脸让季柏宴皱起眉。
“怎么时间这么长?”
宋以堪猜到他在问什么,但并不想回答这种私密问题,如果可以,他此刻甚至不想见到这个Alpha。
他身体状态差时就不喜欢理人,现在只想赶紧拿了东西回家。
季柏宴拦住他,伸手过去拨他的衣领,后颈的腺体裸露出来。抑制剂摄入过量,腺体处的皮肤已经开始起红,再这样下去迟早出问题。
宋以堪没料到他突然的动作,反应过来后连忙推开他的手。
“你别碰我……”
越碰他越难受。
“去医院看看。”季柏宴说。
“我不去。”宋以堪想也没想就拒绝,“很快就能好了。”
他推着轮椅绕开Alpha往家里走,准备锁上院门。
季柏宴用手抵住门:“别关,我叫医生过来,再打抑制剂对你的身体没好处。”
宋以堪不知道这个Alpha为什么总是表现出关心他的样子,明明两个人之前也没有过任何交集。
腺体处又开始发胀,灼烧感伴随着强烈的痒意,让人忍不住想抓破。
宋以堪心情有些焦躁,他把搭在院门的手收了回来,什么都不想管了。
他回卧室又在手臂上扎了一管抑制剂,这次却迟迟不见效果,腺体越来越痒,他的手抬起又放下。
不能抓,不能抓……
他蜷在床上熬了半个多小时,忽然听见了从客厅传来的脚步声,朝着卧室这边来。
房间门被人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拎起手中的医用箱,笑得平易近人:“你好,我是来帮助你的医生。”
说完也不等宋以堪的反应,径直走到床边察看了他一番。
“坐起来吧,我先看看你的腺体。”
宋以堪一言不发坐起来,由着这人检查。他没在对方身上闻见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下意识以为是个Beta,但高大的身形和身上展现出来的气质又不太像。
“痒吗?”陆文则看着Omega后颈完好的腺体问。
宋以堪点了点头,然后就听见一句“你的意志力倒挺强大。”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医生。
陆文则挑了挑眉,错开他的视线,撸起他的长袖,看见小臂上面密密麻麻的针孔,皮肤已经变得青紫。
“打这么多,身体产生抗药性,抑制剂也没用了。”
说着,他从药箱拿出一管针剂,给宋以堪的手臂消好毒后扎了进去。
“这个能让我的发热期停止吗?”宋以堪问。
陆文则“嗯”一声。
宋以堪又问:“和抑制剂有什么区别?”
陆文则一本正经道:“比抑制剂贵。”
“……”
觉察到他的失语,陆文则笑一声:“开个玩笑。”
宋以堪并不认为医生这个职业适合开玩笑。
“好吧好吧,我严肃一点。”陆文则勉强正了神色,“发热期紊乱,主要归结于你病弱的身体状况,刚才给你注射的试剂治标不治本,下次发热期来临,谁也无法预估会有什么后果。所以我建议你……”
他说到这短暂停顿了一下。
宋以堪垂头安静等着。
“尽快给自己找个伴侣。”陆文则把话说完。
隔壁那位Alpha就非常不错,各方面条件都优越得无可挑剔,配你刚刚好。这句话陆文则没说出口,显得目的性太强。
面前的Omega仍旧垂着头,没表态也没作出任何反应,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陆文则往床头柜上放了一盒药片还有一支药膏,提醒道:“这个药一天吃两次,一次一片,给你注射的药剂多少会产生点副作用,如果腺体难受就抹这个药膏。”
说完,他提起医药箱准备离开。
宋以堪说:“我还没付钱。”
陆文则背对着他摆摆手:“已经有人替你付过了。”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宋以堪盯着卧室门的方向出神了一会儿,过后又把自己重新蜷进被子里,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宋以堪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境的内容对他来说有些陌生,又隐隐有几分熟悉。
地点似乎在一个繁华的广场,他被沙袋砸到脸,捂着右脸蹲在地上,一群五六岁的小鬼围着他,争先恐后地和他道歉。
“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拿沙袋砸你的,你还好吗?”
“你的脸受伤了吗?我去叫我妈妈来!”
“哥哥你别怕,我现在就用我的电话手表帮你打120!”
“……”
小孩子说话叽里呱啦,没完没了,吵得人耳朵疼。宋以堪揉了揉耳朵,笑着安慰这群过分担心的小鬼。
“哥哥没事,只是脸有点痛。”
广场正对面就有一家药店,宋以堪安抚完这些小鬼后便去药店买了碘伏和棉签。
他准备回家的,却在经过某个路口时停了脚步。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汽车,驾驶座上的车窗敞着,他看见一张熟悉的侧脸。
宋以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因梦里的那张脸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灰雾,他看不真切。
他的目光在那辆黑色汽车上停留了很久,带着探究意味,直到驾驶座上的车窗缓慢摇了上去,将他的视线隔绝。
宋以堪慢慢眯起眼睛,朝那辆车走过去,停在车门前,弯下身子,曲起手指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露出Alpha棱角分明的侧脸。
“好巧,又见面了。”
Alpha没有回应他,一如既往地冷淡。
宋以堪却不介意,晃了晃手里装药的袋子,说:“我的脸有点破相了,你下来帮我擦一下药吧。”
说完没有等Alpha回话,他就径直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
两分钟后,宋以堪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唇角明显勾起。
“麻烦啦。”他把沾了碘伏的棉签递给Alpha。
Alpha接过,一手轻掐住他的下巴,默不作声给他上药。
宋以堪仰面看着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季柏宴。”
面前模糊的脸逐渐变得清晰了。
旁观梦境的人心口猛然跳动了一下,像被人掐住了一块软肉,痛感牵扯蔓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宋以堪睁开眼,房间里漆黑一片,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
他坐起来,伸手开灯时不小心碰倒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杯体碎裂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情绪发生变化之前,他闻到了空气里浮动的薄荷味。
目光抬起,站在门口的Alpha敲了两下房门。
“抱歉,门没关,我不放心就进来了。”
宋以堪咬了咬口腔内壁,痛的,不是梦。
季柏宴走近,轻声问:“怎么了?”
宋以堪把头埋进膝盖,没理人。
季柏宴蹲下来给他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
“……别捡。”
季柏宴收回手:“还有杯子吗?我再给你倒杯水。”
宋以堪声音闷闷的:“没有玻璃杯了。”
“……”
房间里重归寂静,Alpha离开了。
回来的时候宋以堪还坐在床上,季柏宴把手上的水杯递给他:“玻璃杯,新的。”
宋以堪接过杯子,里面水是热的,杯壁微微烫,他拿在手上暖手,突然问:“你付了医生多少钱?”
季柏宴说:“没付钱。”
宋以堪垂眸盯着手上的玻璃杯:“那我该怎么偿还呢?”
Alpha并没有和他客套:“客厅茶几上有幅油彩画。”
那幅油彩画之前被宋以堪弄了团糊彩在上面,他一直放在客厅,忘记收起来了。
为什么要一幅染上瑕疵的画,看出什么了吗?
“那幅有点脏了,我重新给你画一幅。”
“就要那幅。”
……
道路旁路灯老旧,昏暗的光线并不能把浓黑的夜色驱散半分。
季柏宴拿着画,隐在阴影里缓步行走,贪心地想——
这短暂的陪伴远远不能使他满足。
当他坐在床边,痴迷凝视着爱人的睡颜,无法克制地抚摸他,亲吻他,像个失态的瘾君子,他才觉得自己在真正地拥有。
这感觉令他无比上瘾,迷恋,无法自拔。
虽然偶尔也会为自己的私欲感到些许的难堪,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宋以堪,我亲爱的人。
期待下次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