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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续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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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离中心广场有些距离,树木也是校区内最为粗大茂盛的一片,想来生态很好,果不其然,远远就听到了猫头鹰的叫声。
“哎,猫头鹰!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去看看。”不等花妄回复,肖筱已经往声源去。
能遇到猫头鹰的确概率不大,进化与变异促使大部分古地球生物早已不存在,猫头鹰也不复存在。
但七十年前生物科学家通过保留的生物基因加以编辑,在保留猫头鹰的形态的基础上使其能够适应新环境,真正让它做到了从单纯的生物性重生实现了社会性复活。
但繁衍上依旧不景气,于是硕大的校园里猫头鹰也只能算零星。
“咕咕,咕咕。”肖筱模仿着回应。
猫头鹰依旧在规律地叫,但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了,绕过一棵古桐,入眼地便是不大的凉亭。
廊的尽头有人坐着,猫头鹰停留在他身侧。
“哇,这亭子好特别啊,我还没在学校里见过这一类的建筑。”肖筱表示惊叹。
“嗯。”花妄低声回答。
“哎,那是安德森!”肖筱认出远处那人,立刻消去害怕,小跑过去。
这次,人没有那么多,花妄才就着月光完全观察这个人。
很宁静,这是他给人的第一感觉,仿佛待在他身边人都会安宁下来。但与气质截然不同的是他那一头金发,月光洒下来,落在他的发丝上,熠熠生辉。
“安德森,你怎么在这啊?还有这怎么有这种亭子?”花妄走到尽头时肖筱正在询问。
“王一久教授家乡之物。”比约恩选择后一个问题回答。
“王一久,啊,王教授。”肖筱恍然大悟,见花妄依旧不懂,热情地解释,“学弟暂时不认识很正常,王教授是二年级的职业规划指导老师。
虽然说亚瑟中学大部分人早已明确了自己未来的规划,但架不住王教授如此幽默,每一个人都喜爱跟他聊一聊。”
“我很期待认识他。”花妄展现期望。
“也许校董事会为了留住这位幽默的老师花了不小的努力。”肖筱摸着亭子扶杆上的花纹猜测道,“毕竟过于受欢迎也意味着大量的工作。”
这话没人接,但肖筱也不需要有人接话,换了个话题:“我可以摸一摸它吗?”
“最好不要,避免相互感染。”比约恩制止。
“好吧。”肖筱遗憾,但就叹息一秒,肖筱又开心地邀请,“我们打算去东区,安德森要一起去吗?”
“谢谢,我……”比约恩没有说完,通讯响了,果不其然,是齐以唯。
“比约恩,你又去哪呢?玩得好好的,你突然就消失了。”齐以唯直接质询。
“我告诉过你。”比约恩不认这口锅。
“哎,哎,刚刚有些吵,没听见,快回来。”齐以唯的声音立即消失。
“那……”肖筱也想避开,可惜齐以唯声音又大又快,一不小心听了全程。
“一起。”比约恩回答。
“好。”肖筱一马当先,已经往外走去,可惜,刚走出廊,肖筱就停住了。
“学姐,怎么了?”花妄停到肖筱右前方,没转身。
“啊,我忘记怎么走了。”肖筱苦瓜脸。
“跟着我。”比约恩越过肖筱,走到最前面。
“好。”肖筱彻底耸拉着脸,如同霜打的茄子,没了激情四溢的模样。
花妄又走回肖筱右后方,安慰道:“没事,走出这片,你就能找到路了。”
“谢谢你的安慰,我只是没想到我居然会忘了路,我无法想象如若没有遇见安德森,我们会走多少冤枉路。
这很不好,因为我一时的冲动,害得你和我陷入未知的风险之中。”肖筱长叹一口气,说出心里的自责。
“学姐,不必自责,我们并未偏离主路线太多,不会走到最糟的结果。”花妄分析。
“深入丛林而迷失,有极大可能因为失温引起危险。”比约恩突然开口,“不过,你们并未深入,只是一时有些着急,待你冷静下来,很快就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肖筱终于笑了:“安德森,我以为你只会哄实验室那些娇气的菌群。”
比约恩不说话了,肖筱象征性地憋了一下笑,随后直接放声大笑,高高悬挂的树冠上传来稀稀疏疏的动静,寂寥的空气爆炸了。
走对了路,方向就回到手中,肖筱收敛了笑声,但笑意已经印入面颊,于是肖筱再次极为愉快地提灯领路。
直到隐隐绰绰的声音穿过密集的树影,三人终于到达目的地。
“比约恩,你来得太慢了。”齐以唯远远看到人影就开始发出幽幽的吟唱。
“阿妄。”某个加上通讯号就越发得寸进尺的人,也就是达利乌斯,眼神更尖锐,立刻认出了落后于两人的花妄。
“阿妄?”齐以唯稍微疑惑了一下,看清肖筱后面的人,立刻开心地呼喊,“阿妄!”
“晚上好。”人有些多,花妄不太认识,只简单问好。
肖筱就不一样了,她一口气给大部分人打了招呼,然后快速扑向最熟的一个女孩子,自然地离开了。
“坐这。”齐以唯口快动作也快,起身一把将花妄拽到他坐的单人沙发前,带着花妄转了一圈,然后轻轻一推,花妄就正正坐在他原本的位置,而他自己自然地靠坐在沙发扶手上。
空气有些安静,一抬头就看到比约恩稍微无语地看着他,于是齐以唯礼貌询问,“怎么了?那边还有好多空位。”
比约恩没理他,自己找了个较为通透的位置,坐下了。
“齐哥,继续吗?”询问是否继续的正是季续本人,看来取对了名。
“继续啊,讲到哪了?”齐以唯飞快接话。
角落里传来幽幽的声音,是个打扮时髦的男孩,但为了渲染恐怖的氛围,强行将自己团成一团,掐着嗓子,显得怪模怪样:
“卡卡特西强行破开急救仓,钻了进去,但又轻轻合上仓门,闭上眼,放轻了呼吸。”
“滴答滴答,嘎达嘎达,两种不相关的声音交替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卡卡特西不自觉屏住气息。”男孩的声音变得急促,但又戛然而止。
静了两秒,才继续道,“错了,卡卡特西瞬间反应过来,但黏腻的水声已经瞬间攀爬到急救仓的表面,仿佛快要侵入严丝合缝的仓门。
卡卡特西立即强行催眠自己,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无力。仿若退潮一般,水声渐渐远离,又恢复了滴答滴答、嘎达嘎达的交替声。”
男孩伸展了蜷缩的四肢,让自己坐得较为板正,才继续讲述:“空气中仍然只有绵长而无力的呼吸声,直到一秒,两秒,三秒……水声与踏步声骤然消失,腥臭与冲击一齐扑落在仓门表面,卡卡特西的呼吸依旧不变,依旧绵长而无力。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卡卡特西不知道,当他让自己醒过来的时候,所有的异常都已经消失,他身着睡衣,正舒服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刚刚讲的是这个吗?”齐以唯待对方说完才开口询问,“安达?”
安达,也就是讲故事的时髦男孩,很认真的摇头,回答:“不是,刚刚那个我突然忘了。”
“接下来谁呢?”安达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想好了,就他。”
安达指向还没弄清情况的花妄。
“我?”花妄也指向自己,不过不是指定,而是疑惑。
“我们在续写故事,待会儿会抽取一个幸运儿进入全息仓,感受一下我们构造的世界。”达利乌斯终于又说上话。
“有要求吗?”花妄询问规则。
“没有,最好紧张点刺激点。”安达表达他的倾向。
“别,最重要的是有点逻辑,刚刚的故事就好像无籽的花生,莫名其妙。”上一个受害者季续发表感言,无奈捂头。
在花妄三人到来之前他们完成了一轮续写,每个人都默契地天马行空,于是凑出了一个毫无逻辑的故事。
这可惨了,全息仓无法做到自圆逻辑,每一次转折都像飞船三百六十度大旋转,一场故事模拟下来,季续只想怀疑人生。
花妄点点头,思考片刻,续写故事:“卡卡特西再次犯错了,覆盖在他皮肤表面的不是睡衣棉花的质感,它是滑腻的,流动的。
与此同时,卡卡特西终于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他只能夸张地睁着双眼,天花板很白,白得有些刺眼,卡卡特西想:我该不会要得雪盲症了吧。”
“很幸运,卡卡特西不会得雪盲症,但他的心脏开始急剧加速地跳动,仿佛就要逃出胸腔,也许他要死于心脏负荷过重。
卡卡特西的眼睛终于可以闭上了,但是没有,甚至与此相反,他正使劲与千斤重的眼皮打架。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收回了四肢的掌控权,哗啦,玻璃碎了,卡卡特西跌出了仓门。”花妄回到故事的开头。
花妄停顿了好几秒,没有继续续写了。
“没了,那我来接着续写了?”季续对这个很有逻辑的续写很满意,一时高兴,直接揽过下一个续写的任务。
没人反对,季续也好像只是通告:“卡卡特西跪坐在地上,那黏腻的感觉似乎还在身上,但急救仓没有排放营养胶剂,他的四周也只有玻璃碎片以及滴答滴答的伤口血液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嘎达嘎达,滴答滴答……有什么混进去了,卡卡特西瞬间反应过来,他毫不犹豫地扒开房间唯一的一扇窗,翻身跨过,一把跳入楼下的草坪。”
季续以手代人,模拟了卡卡特西跳跃的模样,顺便还配了音效,两手相合才继续道:“但水滴与脚步的交替声没有远去,反而越来越近,仿若近在咫尺。卡卡特西没时间思考,他快速快速起身,转身飞快地往建筑一楼大厅跑去。
呼吸开始急促,卡卡特西只好慢下来,快速地深呼吸,在两秒内平稳了呼吸,才脚步虚浮地跨入大厅。
很吵,这是卡卡特西的第一想法,四面八方都有人在说话,忽远忽近,喋喋不休。但眼睛却告诉他,这里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卡卡特西仿佛又听见了滴答滴答的水声,那声音并不微弱反而极具穿透力,四面八方,如潮水般倾覆而来。
嘈杂的人声却是即刻千里之外,只剩余音,仿佛前期所闻所感皆是错觉,沉重与孤寂覆盖人心。
卡卡特西跌落到地上,浑身无力,前所未有的困倦如茧般包裹着他,但他的肾上腺素急剧升高,心跳越跳越快,皮肤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于是他开始觉得很冷,不知觉中蜷缩起来,不断发抖。”安达丝滑地接上了上一个人的尾巴。
“也许只过了几秒钟,也许是几个小时,卡卡特西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他只感受有水流划过他的脸颊,于是他下意识眨了眨眼,迟顿的痛觉瞬间连上神经脉络,原来这水流是他的血。
他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卡卡特西心想。”安达给了个不太好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