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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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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会做饭？”
“会做一点，厨艺一般，你凑合着吃。”
徐辛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写作业吧，一会儿就好了。”
“哦。”
暮色中，房间内光线昏暗，徐辛树拎着刚丢在脚边的书包，走到孔灼的书桌前坐下。
他拿出今天学校发的卷子，打开台灯，一团白色的灯光笼在了桌面上。
卧室门半掩着，厨房应该就在旁边，能隐约听到孔灼做饭收拾叮铃咣当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奇异，他第二次来孔灼家，现在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坐在孔灼的卧室里写作业，整间卧室的气息，右面墙上的斑驳树影，台灯的光，门外传来的零星的声响，甚至试卷的味道，都让他觉得很安心，舒服。
一旦沉浸在做题中，时间就会过的很快。
徐辛树觉得还没一会儿，就有隐约的饭香味儿飘了进来，果然，接着就听孔灼喊道，“小树，出来吃饭了。”
徐辛树走到厨房时，看见路小云也在，应该是干完活就上来帮着做饭了，他做作业太专心，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阿姨。”徐辛树上前接过路小云手里的盘子，“给我吧。”
三个人每人端一些，一趟就下了楼。
天空已经变成了墨蓝色，将暗未暗的时刻，院子靠近墙的地方扯着几根线，一个灯泡挂在上面，灯泡加上车库的光将院子照的亮堂，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支了起来。
仲春的温度适宜，晚风也是和煦的。
三人围着圆桌坐好，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大多是路小云和孔灼说一些琐事，或者问问徐奶奶，问问两人的学习。
正吃着，孔灼的手机一会儿亮一下，一会儿亮一下，看起来很繁忙。
他拿起手机看，路小云忍不住唠叨，“小灼，马上就高三了，你也得用点心了，别天天在外面瞎混，只想着玩。”
“知道了。”孔灼眼睛还盯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我挺用功的啊。”
三人吃的差不多了，路小云说吃饱了，叫两个小孩再吃一会儿，多吃点，就回车库旁的那个小屋子里看电视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孔灼和徐辛树，孔灼拿起手机给徐辛树看，是赵铭被“教训”的照片。
那一瞬间，徐辛树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就好像经历过一样。
但这样的既视感转瞬即逝，孔灼收回手机，划拉了几下，评价道，“李典还算上道。”
“这几个。”孔灼又把手机举到徐辛树面前，“是不是这几个下午碰了你？”
“嗯，我也没太看清，大概就他们几个吧。”
不管是怎么“教训”的，总归是有了个交待。
吃完饭后，孔灼先去看了看徐辛树的电动车，果然是被人人为破坏的，孔灼说不太好修，叫徐辛树把车先放这儿，明天修好了再来拿，然后两人又把碗筷桌子收拾了，回到楼上。
已经八点了，不过这个时间对于常年十点半放学的学生来说还很早。
徐辛树走到书桌前，去拎书包，两人都静默了一瞬。
孔灼问，“写会儿作业再回去？”
“好。”
孔灼到角落里拿了一个椅子出来，是那种折叠的椅子，平时就靠在墙边，和他们在院子里吃饭时坐的椅子一样。
两人并排坐在书桌前，稍微交流了几句俩班都留了什么作业，发了几张卷子，就开始写作业，书桌不大不小，稍微有点挤，徐辛树坐在右边，左臂的胳膊肘时不时会和孔灼蹭到。
两人都在安静地写作业，只有翻动纸页的声音和笔尖的刷刷声。
徐辛树却无法像之前那样专注了。
写了一会儿，他注意到孔灼停留在一道数学大题足足十分钟，写满了两张演草纸还没有解出来。
“我看看。”徐辛树看向孔灼。
“嗯？”孔灼回过神，下意识把卷子推过去。
“这种题有方法的，你看……”徐辛树扫了一眼题目，在演草纸上刷刷写了起来，“……你把这个结论记一下，以后遇到这种题都可以这么做。”
“你好聪明。”孔灼由衷地说。
“我也没多聪明，就是见得多。”
徐辛树弯下腰翻书包，然后拿出来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看起来用的很久的样子，鼓鼓囊囊的。
他翻开笔记本，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所有科目都记在这一个本上，还有许多从试卷上剪下来的题目贴在上面，像是随心所欲，东记一点西记一点。
不过他翻了翻，就精准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是我总结的题型，除了刚刚告诉你的结论，还有这几条结论也记一下，下面有几道例题你试着写一下。”徐辛树把笔记本推过去。
孔灼扫了一眼那个笔记，问，“这些是你们老师讲的吗？我们班没讲过这些。”
“嗯，一部分是这里老师讲的，还有以前，江城那边的同学拍给我的笔记，再加上我自己总结的整理到一块。”
孔灼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轻快地说，“那你们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嗯？”
“发你笔记的同学。”
“嗯，还行吧，有两三个，我们几个关系都挺好的……”
孔灼做出倾听的神情，目光柔和地看向徐辛树。
“他们还指着我带他们上分呢，能不帮我拍笔记么。”徐辛树玩笑道。
“上分？”孔灼问。
“就是打游戏。”
“噢，你那天去网吧就是打游戏去了。”
“嗯，你平时玩游戏吗？”
“不玩。”孔灼说，“顶多玩玩斗地主。”
徐辛树突然意识到话题偏了，好好的聊着学习呢就拐到游戏上了，于是他把话题又扯了回来，“你先自己看吧，哪里看不清楚再问我。”
笔记上的字龙飞凤舞，东一块西一块，确实有些潦草。
孔灼认真地看了一会儿那几个结论，跟着推导了一下，又试着做下面的例题，很快就十点了。
徐辛树的手机响了起来。
“奶奶催我回去了，啊，都十点了。”徐辛树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了电话。
“喂，嗯，正准备回去呢，马上就回去。”
“我一会儿送小树回去。”孔灼在旁边说。
挂断电话，两人又沉默了一瞬，徐辛树说，“那我回去了？”
“嗯。”孔灼把笔记本递回去。
“你拿着看吧，就这一会儿能看的了什么。”徐辛树没接过，边收拾着书包边说。
“你不用吗？”
“没事，你先拿着看几天，看完再还给我。”
“好。”
“哪里看不明白的……”徐辛树看向孔灼，有些踌躇着说，“你就问我，□□上问我就行。”
徐辛树收拾好书包，孔灼也披了件外套，说，“走吧，我送你。”
“不用了，离得也不远，几步就走回去了。”
“刚和奶奶说了送你了。”孔灼坚持道。
两人一起下楼，走出了院门，街上十分寂静，路灯黯淡，只有偶尔一两辆货车开过去。
这算什么，徐辛树想。
要是离得远，孔灼骑车送送他也就算了，现在两人肩并肩步行在大街上算什么，他又不是女生，还要送。
幸好还没走出去多远。
徐辛树停下脚步，“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孔灼也停下脚步，没有再坚持，“……好，那你到家给我说一声。”
徐辛树自己走了回去，没有几分钟的路程，等他回到卧室里，打开桌子上的台灯时，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孔灼的时间算的精准，在□□上问他，“到家了吗？”
这是孔灼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
徐辛树回，“到了。”
“嗯，晚安。”
“晚安。”
周日上午通常用来补觉，徐辛树吃完午饭后，下午慢慢溜达着去孔灼家拿电动车。
“孔灼。”徐辛树进了院门没看见人，喊了一声后，孔灼从车底下钻了出来。
他头发凌乱，额角出了些汗，衣服上也沾了些油污，短袖捋起来到肩上，露出略带薄肌的手臂，抬起手往墙边一指，“你车在那边，骑走吧。”
虽然孔灼看起来很忙，徐辛树还是顺道问了一句，“我直接去学校了，你去学校吗？”
果然，孔灼说，“我这没忙完呢，你先走吧。”
孔灼说着就又钻回了车底。
后来孔灼也没有发消息问过他题，聊天记录一直停留在那句“晚安”，那本笔记倒是过了好几天才还。
不问就不问吧，徐辛树想，别人问他还不愿意讲呢，自己的时间就够紧张了，谁顾得上谁。
还笔记是在一个周四上午的课间。
一下课徐辛树就趴在桌子上补觉，闭上眼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课间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睡觉的气氛很好，往往打了上课铃再睁开眼来会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徐辛树恍惚间还做了个梦，梦里似乎是小时候，奶奶带他二河渠那边玩，夕阳照的河面波光粼粼，满地的小孩跑来跑去，叫闹声渐渐完全取代了教室里的白噪音，还有很多小摊卖着各种玩具模型，小渔网，小水桶。
他的手里就拎着一个小水桶。
他拎着小水桶在河边哒哒哒地跑着，追在另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小男孩身后。
他心里有点着急，因为不太能追的上前面的人，于是叫嚷道，“小灼哥哥，等等我，小灼哥哥。”
徐辛树猛地惊醒了，看了下表，还没有上课，他只眯了五分钟。
梦里的一切还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就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他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徐辛树直愣愣地盯着手表的表盘，学傻了吧。
他小时候从来不去河边玩，一直只在上面的树林里玩，他也不认识孔灼，更不会追在孔灼屁股后面叫“小灼哥哥”。
也许是孔灼最近在他的生活里出现的太频繁了，导致他的大脑编造出这样的情节。
“徐辛树。”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徐辛树回头，看到孔灼站在教室后门那里，手里拿着他的笔记。
他仍旧有些恍惚，站起身走过去时步子好像都有些发软。
“看完了？”他和孔灼两人站在走廊上，问道。
“嗯，谢谢。”孔灼把笔记递过去。
“都看懂了？”
孔灼笑，“都看懂了，你写的挺清楚的。”
“行。”
孔灼偏着头打量他，“你刚在睡觉？”
“没，你叫我的时候我已经醒了。”
“哦，我还以为吵醒你了。”
两人无意义地闲扯几句，孔灼就下楼回班了，徐辛树也回到座位上，漫无目的地翻着笔记，然后停在了那天给孔灼看的那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