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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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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大课间,徐辛树请了假拿着田霞前两天寄来的资料去教务处,补办一些之前没办完的手续。
教务处在行政楼上,旁边就是年级主任办公室,徐辛树把资料交了后,在走廊上听到了孔灼的声音。
主任办公室的门半掩着,走近些,就可以清晰地听到孔灼和年级主任的对话。
“我信你个鬼,你前一阵儿逃课还被我逮了。”
然后是孔灼无奈的声音,“那都多久以前了,好几个星期了,后来我一次都没逃过课,而且那次是真有事,我亲戚从外地回来了我得去接,别的,您看我最近有违纪吗,没有吧,我最近多老实。”
“你什么亲戚还得你逃课去接,他自己没腿吗?”
孔灼沉默,然后说,“他有腿。”
主任也沉默了半晌,然后说,“行,只要你从现在开始再也没有违纪行为,我就同意你进一班。”
孔灼的声音一下变得欢喜了许多,“真的?谢谢徐主任。”
“先别谢我,用点心吧,年级前五十那么好考的?”
“我上次考了57名,就差一点点。”
“诶,我记得你之前也考过两次年级前五十,当时是你自己不愿意换班,怎么现在改主意了。”
孔灼自然地说,“想上进了,改邪归正了。”
“行,那你好好努力吧。”
“好,谢谢徐主任,说好了啊?”
“走吧走吧,我还能哄你?”
徐辛树站在门外静静听着,大概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裕安二中的每次大考,都会按考试成绩重新分班,年级前五十进实验班,也就是他所在的一班,掉出前五十的回普通班。
最近的一次,是结课后第一次模拟考。
如果孔灼能考进来,他们就在一个班了。
徐辛树正想着,孔灼就推门出来了。
看见徐辛树,孔灼愣了一下,脚步不由得一顿。
徐辛树也惊了一下,然后抬手指指隔壁教务处,小声说,“路过。”
孔灼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回班吗?”
“嗯。”
“你来教务处干嘛?”两人边走着孔灼边问。
“之前有些材料还没办完,就是转学的材料。”
“哦。”
“我刚刚听见你和徐主任说分班的事,你想进我们班?”
“嗯,毕竟马上高三了,我也想努力努力,实验班和普通班的师资还是有差异。”
人之常情,不仅是孔灼,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进实验班,孔灼的理由合情合理,徐辛树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心里闪过的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想什么呢,除了为了学习,还能是为了什么。
“我听徐主任说你之前考进过前五十,但是不愿意换班……”
孔灼微微挑了下眉,看向徐辛树,“你听了多久?”
“……”徐辛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被浅浅地噎了一下,然后说,“我也没有故意偷听,就是听出来你的声音,想着等你一起回去。”
孔灼低头,轻轻笑出了声。
这笑声让徐辛树更尴尬,尤其是又想起了上午的梦。
梦见孔灼这件事对徐辛树造成了小小的冲击,他承认自己对孔灼有好感,但仅仅只是一点好感,或许还有些见色起意,孔灼确实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似乎对他也挺照顾,至于别的,他还真没功夫想。
所以tmd就做梦想吗?
想到这里,徐辛树无奈地出了口气。
“我那个时候当然不想换班,待在熟悉的班里,和朋友在一起多好,只是后来想想吧,还是高考重要,所以我就下定了决心……”孔灼在一旁一本正经地说着。
“马上就结课了,你有把握吗?”徐辛树也赶紧跟着转移话题。
“没有。”孔灼诚实地说,“尽力而为吧。”
回到班里后,徐辛树翻了翻这两天的新笔记,挑了些自己觉得比较重要和有用的拍了照片,然后点开□□,给孔灼发了过去。
对方很快回复,一个小熊趴在地上“跪谢”的可爱表情。
徐辛树看着对话框迟疑了一阵,然后打字,“要是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对方回,嗯嗯.jpg。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徐辛树直觉孔灼可能并不会问。
晚饭时间,徐辛树去排队帮李静带奶茶,又看到了孔灼,在同样的位置上,和几个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那批人,打牌。
看起来应该是孔灼的例行活动。
徐辛树走进来的时候,孔灼很自然地就瞥了过来,然后抬手打了个招呼。
徐辛树用眼神回应了下,然后拿出手机,给孔灼发消息,“尽力而为?”
看那一派悠闲的样子,实在看不出尽力在哪儿了。
发完之后,徐辛树不经意地朝那边看过去,孔灼拿起桌上的手机,然后在桌子下面回,“不差这一会儿吧。”
徐辛树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个删掉,决定少瞎操心。
孔灼也不见得真的悠闲,徐辛树无端想到了周末修车店里的孔灼,额角的汗和沾着油污的手。
两天后的晚上,徐辛树又梦见了孔灼。
他同样是凌晨五点多醒来,在寂静的暗色的房间中,盯着空白的天花板,梦的内容历历在目。
梦里,他坐在一个陌生的教室里,陌生又不陌生,他知道那是裕安中学初一三班的教室,是夏天,教室里喧闹又闷热,风扇吱呀呀地在头顶转着。
实际上,他是在江城上的初中,根本不是在裕安,可这间教室又很熟悉,他理所应当地坐在这里,仿佛他从小一直在裕安,从没离开过。
教室里乱糟糟,组长正在收作业,周围充斥着各种笑闹声,徐辛树的同桌是个安静的女生,两周前调座位,他们才刚刚成为同桌不久,她正默默在书包里翻找作业本。
混乱中,不知道谁伸手拿走了她的作业本,反正不是小组长,因为她焦急地起身做出了一个抢夺的动作。
一阵嬉笑声中,作业本被高高地抛向了天花板,正巧打中了风扇,作业本被搅散,飞向教室的一角,几张零碎的纸片飘落下来。
这下更多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那人似乎玩上了瘾,又拿起她桌上的豆浆,高高抛了上去。
豆浆杯子被打碎,豆浆随着快速旋转的风扇洒落在教室里,有人怒吼,“刘杰你干什么呢!”
“误伤误伤。”那个叫刘杰的男生说。
更多的豆浆好巧不巧地主要洒在了主人的桌上,徐辛树作为她的同桌,是第二个最大的受害者,他的作业本,头发,全都被浇到了。
其实徐辛树的新同桌不是第一次被这么欺负了,他一直知道她在班里的处境,但只是隐约知道一些,并没有太注意,毕竟这些事和他也没关系。
可现在他和女生是同桌,甚至被殃及了池鱼,不得不注意了。
被豆浆沾湿的头发打了捋,徐辛树心里一股火蹿上来,蹭地一下站起,拿着自己同样沾着豆浆的作业本精准地扔了过去,拍在刘杰的脸上。
“你干什么!”刘杰震惊地看向他,“傻x吧你。”
徐辛树抬手指向他,“我忍你很久了。”
刘杰冲了过来,两人顺理成章地打起来,只是刘杰不是徐辛树的对手,很快变成了单方面挨揍,周围的男生在短暂地怔愣后也冲上来拉他们,还有人急匆匆地跑去办公室报告老师。
几分钟后,两人一起站在了办公室,班主任是个年轻女老师,也姓田。
后面那节课俩人也没上,在办公室挨了一顿骂,被迫“握手言和”,又分别写了份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架。
本来徐辛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第二天下午的大课间,他又被叫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三个人,班主任,刘杰,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徐辛树刚走到门口时,就听见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田老师,他把我们家刘杰打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刘杰爸爸。”田老师的声音有些无奈,看徐辛树来了,就把徐辛树拉到身边,然后接着说,“事情的经过刚刚已经告诉您了,两个孩子都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昨天也已经对他们批评教育了……”
“什么叫都有不对的地方?”男人瞪着眼打断,“谁先动的手?”
刘杰立刻抬起手指向徐辛树,“他先动的手。”
“我还说你先动的手呢!”徐辛树反驳道。
“不是你先把作业本扔我脸上的?”
“你先把豆浆扔电扇上的,我扔个作业本怎么了,明明是你先冲上来打我的。”
“你先打我的。”
“你先打我的。”
“好了!”田老师轻喝了一声,打断他们,接着对刘杰家长说,“当时情况很乱,他们都说是对方先动的手,我问其他同学调查,说什么的都有,这个现在也说不清楚了,但不管怎么样,只要动手了,俩人肯定都有错,况且如果不是一开始刘杰先把顾思雨的豆浆和作业本扔到电扇上……”
“你少在这儿和稀泥!”男人一挥手,又打断了她,“刘杰只是和那小姑娘开玩笑闹着玩的,小男孩调皮,贪玩,他就是想和那个顾,顾思雨闹着玩,这和打人性质能一样吗,孩子到现在还说疼,这是我上午带孩子去医院检查的检查单,他家长呢,检查费是不是该他家出?”
田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检查单看了看,“这不是没什么事儿吗?”
“这才看了一个医院,我们一会儿还要去县医院看,孩子从昨晚到现在都说疼,万一有什么暗伤没查出来,他家不该负责的吗,要我说就应该他家长带我孩子去看。”
田老师面露难色,“这孩子爸爸妈妈都在外地打工,不在家里,家里只有一个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刘杰没伤着哪儿,昨天徐辛树也道歉了,都是孩子……”
“孩子怎么了,老人小孩就可以不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男人义正言辞地说,接着瞥了徐辛树一眼,“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兔崽子,怪不得那么没家教。”
“刘杰爸爸!”田老师厉声打断了他。
徐辛树同时吼着“你说什么”就要往前冲,被班主任一把拽住。
“你看这兔崽子,还想打人。”男人指着他说。
“小树,你先回班。”她在徐辛树耳边说,“你先回班。”
“别告诉我奶奶。”徐辛树杵在那里,“别找我家长行吗?”
“你先回班去。”田老师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