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这天晚上回去后，徐辛树本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睡不着，不过临近十二点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他站在一堆废墟前，是一片废旧的厂房，他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总之是一个人带他来的。
他们一起走了进去，里面很热闹，有沙发有桌子，一群人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处，抽烟打牌的，吃火锅的，看上去是个小混混聚集地，桌子上煮着火锅，桌前坐着几个熟面孔，徐辛树第一眼就看到了李典。
他们也一起看向徐辛树。
不仅有李典，还有赵铭，还有顾思雨。
顾思雨之前见到的又是不同的模样，长发，穿着件吊带，锁骨处有很明显的纹身。她几乎靠在了赵铭的怀里。
“这是典哥。”带徐辛树来的人介绍道。
“典哥好。”徐辛树听到自己规规矩矩地向人问好。
李典夹着烟的那只手搭在桌上，偏过头打量他，说，“坐。”
“不用了典哥，我就是想请你帮个忙。”徐辛树又听到自己说。
这时，顾思雨突然“诶”了一声，“徐辛树？”
“你认识他？”赵铭问。
“认识呀。”顾思雨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我俩初一的时候一个班的。”
顾思雨热情道，“快坐吧，典哥叫你坐你就坐。”
接着她又继续对李典说，“他人还不错，以前班里有个特讨厌的男生总找事儿，他还帮我出过头。”
李典很给面子地露出一点笑容，“都熟人啊，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我……”
梦境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徐辛树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发了会儿愣，还没等眼睛适应黑暗，就赶紧又闭上了眼。
他也想知道“他”找李典有什么事。
但是梦境没有如他所愿地接上，再次昏昏沉沉睡过去后，徐辛树回到了初中的那个教室里。
是下午放学的时候，晚霞在天边铺开，教室里昏黄一片，教室里零星的几人在收拾书包，徐辛树把练习册装进书包时看了一眼，初一下学期，他下意识偏头往身边看，彼时还是他同桌的顾思雨已经走了。
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片小巷子，他出来的晚，路上已经没什么学生了，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徐辛树看见了孔灼。
他的脚步一顿，然后侧身藏在了一段墙后面，悄悄看过去。
那里不止有孔灼一个人，被孔灼堵在墙角的是前两天刚和他打过架的刘杰。
孔灼看上去和颜悦色的，手揣在兜里，姿态闲散，对刘杰说，“要和同学好好相处，不要打架，更不要欺负小姑娘，做一个文明的好学生。”
刘杰直愣愣地盯着孔灼没做声，一副吓傻了的样子。
“听到了吗？”孔灼问他。
“听…听到了……”
孔灼没再说话，只抬了下下颌，示意他走。
刘杰慢慢挪动着脚步，在意识到自己真的可以走了之后，忙转身一溜烟跑了。
孔灼偏头看了看他消失的背影，也转身往外走，迎面看见了站在路边的徐辛树。
“小树？”
“刚才那个是我们班刘杰？你给他说什么了？”徐辛树问。
“哦，没什么，我就吓吓他。”
孔灼边说边笑着摸了摸徐辛树的头发，徐辛树不爱被人摸头发，偏着头躲开。
孔灼也不在意，自然地和徐辛树一起并肩往前走，这个时刻万事万物的影子都被夕照拉的很长，浅金色的光从树丛中漏下铺在地面上，旁边修鞋的小摊发出叮叮叮的声音，徐辛树看着他们的影子，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在二中校门口看见孔灼的样子。
现实和梦境猛地交错，徐辛树一下惊醒了。
起床后在洗手间洗漱时，徐辛树在镜子里看见了眼底淡淡的青色的黑眼圈。
真是见鬼了，他想。
早上去学校的路上徐辛树回想着这几次的梦，他从前是很少做梦的，就算做了也记不清内容，但这几次的梦都记得清清楚楚。
梦的内容似乎是可以连起来的。
在梦里，他没有跟着父母外出打工，而是从小在裕安县长大，和孔灼从小就认识，后来初中也在一个学校，还有顾思雨，初三时有人带他去见李典，他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李典。
徐辛树总觉得哪里奇怪，他有什么事情非要找李典呢，找孔灼不行吗，孔灼去哪儿了。
路过早点摊时，徐辛树看见孔灼在门店外面的小桌子旁吃早点，他停在路边等孔灼，孔灼看见他后，快速的咬了几口包子就走了过来。
孔灼的小电车就停在路边，他只瞥了徐辛树一眼，问道，“你昨天没睡好？”
徐辛树恹恹地“嗯”了声。
“怎么了？”
两人骑着电动车没两分钟就到了学校，他们推着车停到车棚，一起上楼，徐辛树还是忍不住讲了一些，“就是没睡好，晚上一直做梦，头疼。”
“梦见什么了？”孔灼随口问。
徐辛树顿了下，他没法对孔灼说，总不能说梦见你了，也不能说梦见顾思雨了。
“忘了。”
下午刚上第一节课没多久天就黑了起来，教室里白色的灯管亮起，再不多一会儿外面就扬起了风，能远远看到外面路上刚种的小树苗被吹的东倒西歪，今年夏天的第一场骤雨来了。
好处是大课间可以自由活动了，雨点被风吹的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徐辛树出去接水顺道上厕所，回来走到教室后门就听见孔灼他们围在一起闲聊，除了雨声，教室里还算安静。
“你们从男生的角度分析一下，嗯？孔灼，你觉得呢。”是李静的声音。
徐辛树直觉在说的事情和他有关，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孔灼的声音淡淡的，“我觉得什么。”
“就是徐辛树对顾思雨什么感觉，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李静问。
“没有。”
“我们哪儿知道，你直接问徐辛树呗。”邵辉说。
李静拿练习册拍了邵辉一下，“你们没发现，他那天看顾思雨眼睛都看直了。”
“好像确实有一点，我感觉他应该是有点意思，他那天不是和顾思雨说了挺多话。”王胜说。
李静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声音兴奋了许多，“是吧是吧，那天徐辛树一直看她，你帮我问问，探探他口风。”
“哎，你自己去问就行了。”王胜表示拒绝。
“他肯定不给我说呀。”李静犹豫了一下转向孔灼，“孔灼，你帮忙问问。”
“好……”
徐辛树走进去。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见徐辛树进来，李静立刻有些心虚地转回身坐好，还不忘给孔灼使个眼色。
孔灼抬头看向徐辛树，似是酝酿了两秒，说，“接水吗？”
徐辛树把水杯往桌子上实实在在地一放，“刚接完水回来。”
“你接水怎么不叫我。”孔灼说。
“你这不还有大半杯。”徐辛树坐下，从桌斗里随便掏出了张卷子准备写。
孔灼见状也继续写作业。
徐辛树盯着眼前的题目，一点也没看进去，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看着顾思雨的头像，寻思着要不要问问她，认不认识赵铭。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多大意义，毕竟连刘杰这个他完全没听说过的人都在梦里出现了。
两个他认识的人在大脑混乱的潜意识中联系到一起并不奇怪。
可徐辛树的手指还是点开了顾思雨的聊天框，打字，“第四节课，能来实验楼吗？”
顾思雨很快回复道，“得看看我们老班在不在，要是他走了我就能溜出来。”
“好，那到时候再说。”
很快到了第四节课，顾思雨回消息说，“一会儿见。”
徐辛树的手机就放在桌斗的边缘，他看到屏幕亮了，拿起来回复了个ok的表情，低声对孔灼说，“我出去一下，要是老班来了给我发个消息，就说我上厕所了。”
孔灼停下笔，转头问徐辛树，“你去哪儿？”
徐辛树语焉不详地敷衍，“就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孔灼像是没听到似的，坚持问，“去哪儿？”
徐辛树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里，停顿了下，说，“实验楼。”
说完他就站起身，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暴雨还在继续下着，下午五点的天看着像夜晚似的，亮着灯走廊上弥漫着潮气，下楼穿过连廊就可以到实验楼。
实验楼没什么人，更加昏暗，安静，只有呼呼的风声和噼里啪啦的雨声，徐辛树拿出手机点开，一团光映在了他脸上。
“我到了，你在哪儿？”
“我在里面，最里面那间屋子。”
走廊最里面是间空教室，摆着几张课桌椅还有堆着一些杂物，偶尔会有翘课的学生躲在这里，徐辛树走进去时，顾思雨已经在一张桌子上坐着。
“找我干什么？”顾思雨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
屋子里暗的几乎看不清表情，徐辛树靠在旁边的桌子上，拿出一支烟点上，橘红色的一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好学生还抽烟啊？”
“提神儿。”徐辛树简单地解释了句，又问，“你认识赵铭吗？”
对面显然审慎了许多，声调不像刚才那么轻松，“哪个赵铭？”
徐辛树偏了偏头，“就隔壁，跟着李典的那个。”
“我知道他，但是不熟，你问他干什么？你认识他？”
不熟……梦里顾思雨和赵铭很亲密，显然不是不熟的关系，这个和现实没有对上。
“随便问问。”
这回答实在太敷衍，不过顾思雨倒也没再追问，而是聊起了别的事，徐辛树没多大兴趣，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想着抽完这支烟就回班。
他在脑子里又把已知的信息整理了一遍，在梦里自己和孔灼从小就认识，和顾思雨初中一个班，顾思雨被刘杰欺负后，自己和孔灼曾为她出头，孔灼的妈妈路小云还来学校为自己撑腰，后来顾思雨不知道怎么和赵铭李典他们混在了一起，自己在有事去求李典的时候遇见了她。
而现实中，他从小就在外地上学，不认识孔灼，孔灼也不认识顾思雨，顾思雨和赵铭也不熟，似乎都和梦里不一样。
但最大的问题是，刘杰这个人确实存在，他根本不认识刘杰，之前也没见过顾思雨，却梦见了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响起了一阵喧闹，纷乱的脚步还有几个男生说说笑笑的声音，顾思雨打住了话头，两人在沉默的安静中等着那帮人过去。
声响越来越近，然后门突然被推开了。
“诶，这里面有人？”一个男生说。
他们刚走进来没几步，后面几个男生见这间有人了，便准备转身退出去，其中夹杂着零星的几句，“谁呀”，“这不五班的顾思雨”，“走走，换个地方”……
说着换个地方，不过最后面的男生还是径直走了进来，其他男生见他进来便也没有再出去，而是一齐跟在后面。
“小树？”
徐辛树望过去，是孔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