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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脖子上的虫印 “没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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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梓然信了?”
蓝泽站在门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他的手指还搭在门把上,整个人保持着随时可以缩回去的姿态,像一只警惕的小动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虚:
“你昨天不是还说只有白痴才会信吗?”
“呃……这个嘛……”
顾晨闻言,怔了一下。那怔愣很短暂,像湖面上被风吹过的一丝涟漪,转瞬即逝。他微微偏过头,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找一个能说得过去的借口。
旋即,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从嘴角溢出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几分“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意外:
“可能是……咱们高估了他的智商吧。”
他摊了摊手,那动作随意又坦然: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信了就行,咱们也算是糊弄过去了。”
蓝泽嗤地一声笑了,眉眼间透着一股狡黠。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把整张脸都点亮了,像一盏被拧开的灯。他摆了摆手,像是终于度过了什么难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嗯,说的也是。还好蒙混过关了。”
说着,他抬起头——
正对上顾晨的目光。
那目光沉沉的,静静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它落在蓝泽脸上,不重,却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人心里发慌。
蓝泽僵在原地。
不知为何,对上那炽热的目光时,他下意识就躲开了。那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只能强作镇定,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顾晨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姿态随意,眼底却有些复杂的情绪在流转。他抿了抿唇,那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犹豫着是否该开口。
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像很抗拒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蓝泽一下子愣住了。
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又像被人一拳头砸在胸口,闷得说不出话。他不知道顾晨为什么会那样想——是因为刚才自己躲躲藏藏的样子?是因为那句“怕被李梓然取笑”?还是因为更早之前的那些闪躲、那些遮掩、那些“不要让别人看到”的小动作?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团乱麻。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最终,只能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我、我没有!”
那声音又急又短,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
顾晨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只犯了错、正绞尽脑汁找借口的小动物。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等,等蓝泽继续往下解释。
蓝泽被那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红,那红晕从耳尖开始,悄悄往脖颈的方向蔓延。他心虚得连眼神都不敢乱飘,一会儿看天花板,一会儿看地板,就是不敢看顾晨。手心冒着细汗,黏腻腻的,攥紧衣角的指节微微泛白,把那块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声音低了几分,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我真的没有抗拒。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他顿了顿,又急急地补了一句,像是怕顾晨不信,“你要相信我,不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顾晨依旧没有说话。
他没有逼问,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靠着门框,眼神却软了几分,像被阳光晒化的黄油,软塌塌地摊在那里。那目光落在蓝泽脸上,不重,却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托着他,让他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蓝泽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鼓起勇气,终于把心里那些藏了很久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倒:
“其实,我真的很想……”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一根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细线,却固执地不肯断:
“很想很想将我们的爱情,写成序章,展示给所有人看。想告诉全世界,我有多喜欢你。”
说到这时,他飞快地抬头看了顾晨一眼,那目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触即离,又立刻低下头去。
“只不过,因为我的性格……我还没有习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你想让我主动点,我……我已经在努力了。只是……只是可能,现在……现在我还需要点时间……”
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只剩下那颗红透的耳尖,像一盏亮到极点的红灯,暴露着他此刻所有的羞赧和紧张。
顾晨看着他局促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又酸又软,像一颗熟透的果子被指尖按下去,汁水四溢。
甚至有点愧疚。
他原本那些小小的不满和失落——那些“为什么你总躲着”、“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承认”的念头,此刻全都化作了自责,化作了一滩软塌塌的水。
他伸出手,轻轻将蓝泽拉进怀里。那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品,怕力气大了会弄疼他。
声音柔得像春日的微风,拂过蓝泽的发顶: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他的下巴抵着蓝泽的头顶,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其实,我只是想让别人知道你喜欢我而已……不过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我听你的。”
蓝泽被他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是顾晨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点阳光的气息。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像一块被捂热的冰,慢慢化成了水。
他抬头看了顾晨一眼,眼神里有些小心翼翼,像一只被吓过的小动物,还在试探着能不能靠近:
“你真的不生气吗?”
顾晨笑了笑,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把整张脸都点亮了。他伸手揉了揉蓝泽的头发,把那本来就乱的发丝揉得更乱,低声说道:
“傻瓜,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他顿了顿,手指从发丝间滑过,落在蓝泽的后颈,轻轻捏了捏:
“你在我身边,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
蓝泽的眼眶微微发热,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忍住了。他吸了吸鼻子,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轻声说:
“谢谢你,阿晨。”
顾晨低头看着他,眉眼间全是柔情,像一汪化不开的春水,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好啦,别哭啊。”
他轻轻拍了拍蓝泽的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小孩的意味:
“快回去吧,不然露馅了就不好了。”
蓝泽红着脸推开他,那力道轻得像在挠痒痒。他低声应了一句“好”,那声音又软又糯,像一颗刚出锅的汤圆。
然后,他就像一只被戳中软肋的小动物似的,低头匆匆跑回屋里去了。那背影慌张又可爱,拖鞋都差点跑掉了一只,他却顾不上捡,“啪嗒啪嗒”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顾晨靠在门框上,看着那扇被轻轻带上的门,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从心底一直漾到了眼底。
看着他的背影,顾晨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那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他站在原地想了想,最终摇摇头,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慢慢来吧,反正……时间还长着呢。”
清晨的宾馆走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光线温暖而柔和,把空气里的尘埃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蓝泽轻轻地推开顾晨房间的门,手里还抱着一只枕头——就是昨晚他从自己房间带来的那只,浅蓝色碎花,被他抱了一整夜,枕面上还留着浅浅的压痕。
他动作小心翼翼,脚尖先探出来,然后是半个身子,像一只试图从鸟窝里偷蛋的小鸟,生怕弄出一点声响。他探头探脑地往走廊两边看了看——左边没人,右边也没人。确定没有危险后,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刚走出几步——
“小泽!醒啦?”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脆得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
蓝泽瞬间愣住。
他的身体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心脏像被人揪了一下,猛地一缩,然后开始疯狂地跳,咚咚咚,咚咚咚,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手中的枕头变得无比沉重。那枕头明明轻得像一团棉花,此刻却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手臂都在发抖。他总觉得枕头上写满了字,明晃晃地写着“我昨晚没在自己房间睡觉”——不,是写满了“我昨晚和男朋友睡了一整夜”。
短短两秒内,他脑海里无数个谎言飞速过滤——枕头是拿去洗的、枕头是帮顾晨拿的、枕头是路上捡的……每一个都漏洞百出,每一个都经不起推敲。
但出口的,却是最笨拙的那一个:
“啊,对对对,醒了!”
他的声音又急又高,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林羡提着早餐袋,从走廊尽头慢悠悠地走过来。那脚步不急不缓,脸上笑意盈盈,像一只发现了什么有趣猎物的猫。他的视线在蓝泽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手中那只——
浅蓝色碎花枕头上。
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那这枕头是……?”他拖长了尾音,那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羽毛,搔得人心痒。
“呃……”
蓝泽的耳根迅速烧红,那红色从耳尖开始,像被点燃的引线,一路烧到脸颊,烧到脖颈,连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他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跑掉了一只的拖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那个……我房间厕所坏了,去顾晨房间上个厕所……嗯,手滑,带出来了。”
林羡挑了挑眉,那眉毛挑得高高的,像一道弯弯的拱桥。他显然不买账:
“上厕所还带枕头?小泽,你这是睡迷糊了,还是故意在糊弄我啊?”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了然,还有几分“你就编,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的看好戏。
蓝泽像被戳破的小气球,整个人有点蔫。他绞尽脑汁,又挤出几句:
“其实……昨晚我做噩梦了,吓醒了睡不着,就去找顾晨……”
“哎哟,这就有意思了。”
林羡一脸揶揄,笑得像只偷吃到饼干的猫。他歪着头,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促狭的笑意:
“所以你其实是……直接睡在顾晨房间了吧?”
那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炸弹,在蓝泽脑子里炸开了花。
蓝泽抿了抿嘴,知道瞒不住了,只能点点头。那一下点得很轻,像一根羽毛落进水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但他还是不甘心地补了一句,声音又急又短,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只是因为做噩梦!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顾晨!”
林羡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出精彩的小品。他嘴角噙着笑,眉眼弯弯的,满是戏谑的意味: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你们是情侣嘛,这很正常啊。”
他顿了顿,那笑意更深了:
“不过……李梓然要是知道了,他会不会多想啊?”
“所以……”
蓝泽小声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你能帮我保密吗?不是我故意要瞒着,只是……我真的不好意思。”
那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恳求,几分心虚,还有几分“我知道我这样很怂但请你别拆穿我”的可怜巴巴。
林羡大笑着摆摆手,那动作爽快得像在赶走一只苍蝇:
“行行,我懂。看在你这么害羞的份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我帮你保密。”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不过说真的,小泽,你这脸皮薄得够练一练了。”
蓝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从嘴角勉强挤出来,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心想:还是被发现了啊。
——
早餐桌上,林羡若无其事地将早餐分给众人。一袋包子,几杯豆浆,在他手里传递得行云流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眼神,总透着一丝狡黠。
那狡黠像一只藏在暗处的猫,时不时探出爪子,轻轻挠一下,又缩回去。他看蓝泽的时候,嘴角会微微翘起;他看顾晨的时候,眉毛会轻轻一挑。
李梓然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
“林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怎么看你笑得这么奸?”
蓝泽心里一紧,像被人攥住了心脏。他猛地看向林羡,那目光里满是“你说好保密的”的紧张。
正准备咬下一口的肉包差点没吞下去,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他猛地拍了下胸口,“咳咳”两声,才总算将那口肉包咽了下去,眼眶都呛出了水光。
“没有啊。”
林羡咬了一口包子,漫不经心地说道。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能是你最近太敏感了吧。”
他答应了要替蓝泽保密的。
他抬起眼,给了蓝泽一个安心的眼神——那眼神很轻,一闪而过,像夜空中一颗流星,短暂却让人心里一暖。
李梓然还想再问,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
一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子就被塞进了嘴里。
“吃你的吧!”林羡拍了拍手,催促道,“赶紧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真的?”
李梓然狐疑地看着他,将嘴里的肉包子顺嘴咬了下去,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囤粮的仓鼠。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只能把那股疑惑连同包子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吃了几口,他忽然又发问:
“对了,昨晚你睡觉的时候屋里有虫吗?”
蓝泽心里又是一惊。
那颗刚放下去的心,又“嗖”地提了上来,悬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他手里的包子差点又没拿稳,指尖都在发颤。
这顿早饭,他是吃得心惊胆战的。每一口都像在嚼石头,每一口都咽不下去。
“虫?没有啊!这大冬天的怎么可能有虫,你想什么呢?”
这次,林羡也闹不明白了。他眉头微微皱起,一脸困惑地看着李梓然,还以为这家伙屋里真有虫呢。那表情,活像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奇闻。
“笨蛋!有虫你不会和前台说吗?!”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让他们给你换个房间啊!哼!这卫生一看做得就不过关,你等我吃完了我去投诉他们!”
他越说越来劲,连包子都顾不上吃了:
“对了,你有拍下屋里有虫的证据吗?”
“我没瞎说!”
李梓然一脸认真,那表情郑重得像在法庭上作证。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一本正经地描述道:
“今早我叫顾晨起床的时候,就看到他脖子上有个特别大的红印子。他还说是被虫咬的。”
他甚至还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个“红印子”的大小和位置。
林羡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豆浆一口喷出来。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磕到桌面上,肩膀却不受控制地乱颤,一抖一抖的,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洗衣机。他死死咬着吸管,把那根可怜的吸管咬得变了形,才勉强把那股喷薄欲出的笑意压下去。
天啊——这家伙居然真的一点也没察觉到昨晚小泽在顾晨房间过夜的事!
李梓然毫无察觉,依旧自顾自地分析着。他托着下巴,眉头微皱,那姿态活像一个正在破案的名侦探:
“而且你知道吗?我叫他的时候,他可暴躁了!眼睛都没睁开就骂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
“我在想,是不是被虫子咬得心情不好啊。所以我才和你说,想着要不要给他换个房间?”
“哦……哈哈哈,是……是吗?”
林羡咬着吸管,那吸管在他齿间可怜地颤抖着。他强忍住笑意,深呼吸,再深呼吸,才终于勉强平复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梓然——那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表情,那关切得不能再关切的语气,那浑然不觉自己错过了什么惊天大瓜的茫然——
险些又绷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他用一本正经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放心,我猜他暴躁只是因为你打扰了他睡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至于虫子……嗯,我觉得他昨晚可能被咬得特别开心。”
他看了一眼顾晨,又看了一眼蓝泽,嘴角的弧度几乎要藏不住了:
“所以啊,换房间就没必要了。就算换了,虫子也还会找上他的。”
话音刚落——
两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蓝泽瞪着他,那眼神里写着:你敢说我是虫子?!
顾晨也瞪着他,那眼神里写着:你敢说我家小泽是虫子?!
两道目光,一个比一个凶,一个比一个烫,像两把淬了火的刀,恨不得把林羡戳出两个洞来。
林羡才不管这些呢!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只顾着取乐。那模样,活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啊?”
李梓然有些懵,那张脸上写满了困惑,像一台突然卡壳的机器。他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疑惑地问: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哦,这个啊……”
林羡假装思索了一下,那模样像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因为我记得顾晨曾经说过,他自带招虫体质。”
“嗯?他说过吗?”
李梓然扣着脑袋,那动作用力得像要把头皮都挠下来。他狐疑地看看林羡,又看看顾晨,眼神里满是迷茫: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毛病?”
“有的!有的!”
蓝泽赶紧帮腔道,那声音又急又快,像怕说慢了就会被拆穿似的:
“说过……你可能忘了!”
正好对上顾晨无奈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几分“你们这谎编得也太敷衍了”的无奈,还有几分“算了随你们去吧”的纵容。
“哦,这样啊……”
李梓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下颚的弧度一上一下的,像一只在点头的啄木鸟。可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像有一根细细的刺,扎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不疼,却痒痒的。
林羡见状,差点笑出了声。他忙捂住嘴,把那声“噗嗤”硬生生压回去,肩膀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拍了拍李梓然的肩膀,那力道轻轻的,带着几分“辛苦你了”的安抚。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哎,我的男朋友啊——”
他歪着头,看着李梓然那张还在困惑的脸,嘴角的弧度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
“真是傻得可爱呢!”
——
吃过饭后,大家便各自回屋收拾东西,约定好在宾馆的大厅集合,开始新的旅程。
李梓然突然站出来,那动作快得像从弹簧上弹起来的。他拍着胸脯,那力道大得把自己都拍得咳了一声,信心满满地说道:
“今天由我来当导游!你们放心,我熟悉这片儿,绝对不会带错路!”
顾晨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从嘴角溢出来,带着几分“你在开玩笑吧”的不可思议:
“你们真的相信他能当导游?”
林羡好奇地问:“怎么了?他不是很熟悉这里吗?”
顾晨瞥了李梓然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无奈,像在看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这人可是个路痴啊!之前我们俩去蓝泽家的时候,他硬是把导航带偏了,绕了半个小时才找到地方。”
蓝泽点点头,小声补充,那声音轻轻的,像怕伤害谁的自尊心:
“嗯……是真的有点绕。”
“那是意外!”
李梓然立刻跳起来反驳,那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不服气,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蓝泽家那么偏僻,我偶尔迷个路也很正常啊!这次不一样,这片我很熟的!”
他挺起胸膛,那姿态活像一只斗胜的公鸡,下巴扬得高高的。
顾晨冷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轻,像一声叹息:
“行吧,那就交给你了。”
那语气里,有几分“我看你能翻出什么花”的看好戏,还有几分“反正走丢了也能找回来”的无奈纵容。
蓝泽看了看身旁的顾晨,忽然心跳加速。那只手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像一只犹豫不决的小动物,在洞口探头探脑。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探过去,勾住了顾晨的指尖。
顾晨一愣,低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惊讶。那惊讶像湖面上突然漾开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到眼底最深的地方。
“不是你说让我主动点吗?”蓝泽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脸却已经红得快滴出血来,那红晕从脸颊烧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顾晨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从嘴角溢出来,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他握紧了他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把那只微微发凉的手整个包进自己的温热里:“喜欢!你以后也要像今天这样主动就好了。”
“去!别得寸进尺!”蓝泽小声嘟囔着,那声音又软又糯,像一颗化不开的糖。他嘴上说着拒绝,手指却悄悄收紧了一点,没有抽回手。
——
几人一路跟着李梓然走。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街道在变,风景在变,只有李梓然那副信心满满的背影没有变。
蓝泽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街边那家熟悉的早餐店——红色的招牌,黄色的遮阳棚,门口还摆着那盆快枯了的绿萝。他皱起眉:“等一下……我们是不是又回到这里了?”
林羡也抬头看了看,那招牌上“老张包子铺”五个大字明晃晃地挂着。他忍不住笑出声:“不会吧,这不是刚刚出发的时候我们路过的地方吗?”
顾晨靠在路边的灯柱上,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梓然。那眼神像在看一出精彩的小品:“这就是你的导游能力?”
李梓然的脸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绯色。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动作又快又轻,像在掩饰什么:“呃……可能是走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大家继续跟着他走。
街角转过去,又一条巷子穿过来。梧桐树还是那棵梧桐树,电线杆还是那根电线杆,连地上那块碎了的砖都一模一样。
又一次站在同一个路口。
林羡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那笑声在巷子里回荡,惊起了屋檐上几只打盹的麻雀:“李梓然——你真是可以把导航都带偏的男人!”
顾晨懒洋洋地靠着墙,低头看着身边那只被自己握着的手。那手软软的,凉凉的,指节分明,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他嘴角微微扬起,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柔:“没事,反正今天我只需要牵着蓝泽的手跟着走,去哪儿都无所谓。”
蓝泽的脸又红了,那红色从耳根开始蔓延,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却没有松开顾晨的手。
而此时,李梓然已经憋不住了。他气鼓鼓地看着林羡,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你再笑!再笑信不信我把你丢这儿!”
林羡凑过去,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里满是藏不住的促狭:“放心吧,就算你把我丢了,我也会自己找到路的——反正不像你这么迷路。”
李梓然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凶巴巴的,却没有半分杀伤力。他转身继续带路,背影倔强又可怜,像一只不肯认输的小公鸡。
而林羡则悄悄凑到蓝泽耳边,那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顾晨今天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因为你主动牵手的事啊?”
蓝泽顿时慌了,耳根红得像烧着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你别瞎说!”
林羡意味深长地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我什么都懂”的了然:“啧啧,青涩的小情侣真可爱。”
——
想着白天说的话起效果了,顾晨心情大好。蓝泽终于肯对他主动了——那只主动勾过来的手,那句“不是你说让我主动点吗”的软语,还有那红透的耳根和不肯松开的手指。
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把想法说出来,不然也不至于拖到今天。
顾晨开心了,也就不在乎要不要李梓然当导游这个问题了。心里只想着:他既然想带路就让他带吧,反正他只要好好牵着蓝泽的手跟在后面就行。
李梓然见大家不再反对,便继续担负起了这项光荣的使命。
只是——
好不容易顾晨的疑虑打消了,自家媳妇儿却念叨上了。
“怎么还没到啊?”
“你确定你没有走错?”
“为啥这么远啊?”
林羡的声音像一只小蜜蜂,嗡嗡嗡地在耳边转个不停。
李梓然的背影越来越僵,脚步越来越沉,脖子上的红晕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衣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