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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寻仇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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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A中校园，阳光正好，却被三个不速之客身上散发出的低压寒气生生割裂。
为首的是顾晨。他本就线条冷硬的面孔此刻像是覆了一层严霜，下颌绷紧，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淬着冰碴，扫视过往学生的眼神，不像是在找人，倒像是在搜寻不共戴天的仇敌。他周身散发的戾气，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他身侧的沈修睿同样面色沉郁，紧抿的薄唇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即将喷薄的怒火。
相比之下，李梓然眉宇间还残存着一丝理智，但他紧锁的眉头也泄露了内心的焦灼。
顾晨一眼锁定了一个落单的男生，几步上前，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对方笼罩在阴影里。他连象征性的称呼都省了，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喂！”
那声音阴寒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审问意味，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生吞活剥。
那男生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书本差点掉在地上。他惊恐地抬头，对上顾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腿肚子顿时就软了，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念叨：“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求求你，放过我吧……”那模样，活像是被凶徒堵在巷子里的无辜羔羊。
李梓然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上前一步，隔开顾晨那几乎要吃人的视线，伸手拍了拍那抖如筛糠的男生，语气放得尽可能和缓：
“兄弟，别害怕，别害怕。我们就是急着找人，没想找你麻烦。”他叹了口气，略带无奈地瞥了顾晨一眼，“他是……是想替心里很重要的人讨个公道，急火攻心了，你多包涵。”
顾晨经这一拦，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过骇人。他面部肌肉僵硬地动了动，极其勉强地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可那笑容出现在他冰冷的脸上，非但没能缓和气氛，反而显得更加诡异，让他看起来像一头正在学习如何“友善”的猛兽。
他生硬地修正了称呼，重复道：“对，这位……同学。你认识魏宁，或者李落吗？”
那男生惊魂未定，眼珠慌乱地转动着，似乎在急速思考利弊，又像是单纯地被吓傻了。直到他感觉到顾晨那所剩无几的耐心即将耗尽，才结结巴巴地开口：“认……认识。我刚才……在学校后门那个‘学子超市’看见他俩了……但、但现在还在不在……我就不知道了……”
“超市怎么走？”沈修睿立刻上前一步追问，他的声音低沉而急迫，每一个字都透着时间紧迫的焦躁。
仿佛晚上一秒，那两个人就会从他们的指缝间溜走，再无踪影。
那同学被三双眼睛死死盯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语速飞快地指路：
“很、很快的！你们从学校大门口出去，左拐进那个小道，走到头是条大马路。但别上大路，得……得绕一下。小道左边有个住宅区，穿进去，笔直走到另一个出口，旁边就是‘天天见面超市’，很、很好认！”
“好，谢谢。”
顾晨几乎是从牙缝里里挤出这三个字，不等那同学再说第二句，已猛地转身，带着沈修睿和李梓然像一阵疾风般卷走。
那同学望着他们杀气腾腾的背影，这才像被抽空了力气般靠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幸灾乐祸地低声啐道：“呸！魏宁李落，你们也有今天！让你们平时横！”
“天天见面超市”的招牌很快映入眼帘。
而比招牌更扎眼的，是正靠在门口吞云吐雾的魏宁。他斜倚着门框，指间夹着烟，虽然未成年不知从哪儿搞来的，姿态却摆得老练熟稔。旁边的李落正仰头喝着汽水，两人不知在说什么，脸上洋溢着轻松甚至放肆的笑容。
“靠！他们居然还笑得出来！”李梓然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气得牙痒痒，当场就要捋袖子冲上去。沈修睿也觉得心口一股郁结之气堵得发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唯有顾晨，竟反常地冷静下来，一把按住躁动的李梓然。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牢牢钉在远处那两人身上，嘴角却勾起一丝极冷、极狡黠的弧度。
“急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平静，“让他们再笑一会儿。待会儿，有他们哭的时候。”
他这反常的镇定和诡异的笑容，反而让李梓然心里咯噔一下，开始替魏宁和李落担心起来。
“那个……晨哥，”李梓然小心翼翼地提醒，“咱之前说好的，文明解决，对吧？你可别忘了……”
顾晨挑眉，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玩味：“你看我像野蛮人吗？”
“没……没有！”李梓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只有沈修睿抱着胳膊，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这时，魏宁和李落也注意到了他们。
魏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被乌云骤然笼罩，眉毛一点点竖了起来，眼神变得阴鸷。但这变化只持续了一瞬，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恶霸模样，仿佛早已将上次的教训抛诸脑后。他慢悠悠地吸了口烟，再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用极其戏谑的腔调开口：
“哎哟喂！这是谁啊？稀客呀！”
他虽然不认识旁边两位，但顾晨，他可是刻骨铭心，化成灰都认得。他也猜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啧啧，这人真他妈恶心，”沈修睿被那贱嗖嗖的语气激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搓着手臂咂嘴道，“还‘稀客’？他当自己是老鸨迎客吗？叼根烟丑死了！”
顾晨轻笑，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自信点，把‘以为’去掉。”
李梓然立刻接腔：“臣附议！”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竟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对魏宁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蔑视。
魏宁虽不知道他们具体在笑什么，但那目光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一股被羞辱的怒火“噌”地窜上头顶，如同泼了油的烈火，瞬间将他吞噬。他猛地将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使劲碾了又碾，仿佛碾的是顾晨他们的脸。随即，一连串恶毒到极致的话语像毒蛇信子般喷射而出：
“哎哟喂！这位仁兄，真是来找我的？嗬，还带了俩新面孔？上次跟你一块儿看电影的那小子呢？蓝泽呢？怎么没来？哦——我明白了！”他故作夸张地拉长语调，眼神猥琐地在顾晨和另外两人之间逡巡，“你这是把蓝泽踹了，换人了是吧？早该这样了！我早就告诉过你，蓝泽那贱货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就他妈会装可怜博男人同情！”
他越说越不堪，唾沫横飞：
“不过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这口味……啧啧，是不是有点太重了？上次还是一个，这次直接一次来俩？怎么，一个人满足不了你了？哈哈哈哈——！”
魏宁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尖锐刺耳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挑衅与恶意的快感。
魏宁心里猛地一抽，想起上次被顾晨教训后和李落狼狈逃窜的场景，脸上就一阵火辣。但随即，一股蛮横的底气又顶了上来——这次可是在他的地盘上！这几个人还敢造次不成？
“我草！这人不仅长得恶心，说话也这么臭吗？不行，我忍不了了！”李梓然第一个炸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对呀对呀！这人说话太臭了！”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亢奋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众人回头，只见王琦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王琦？你怎么来了？”沈修睿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嘿嘿，这……这不重要啦！”王琦挠挠头，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一路偷偷跟过来的，主要是怕沈修睿这个闷葫芦吃亏。
顾晨一把按住快要暴走的李梓然，他没有理会魏宁那低级的挑衅，而是迈步上前，目光如两道冰锥，直直刺向魏宁。
“我今天听说了一件事，”顾晨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寒气，像冰碴子刮过人的皮肤，“有人在外面，到处散播我男朋友的谣言。”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隼，锁定魏宁那双开始闪烁的眼睛，“我今天特意来这一趟，就是想弄清楚，那个到处喷粪的人，是不是你？”
他语气平静，可那冰冷的压迫感却让魏宁头皮发麻，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带了颤音：“是……是我，又……又怎样？！”他强撑着挺起胸膛，却感觉自己像被猛虎盯上的猎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旁边的李落更是吓得缩起了脖子，大气不敢出，一点点挪到魏宁身后，心里叫苦不迭：完了完了！果然是来寻仇的！我早就说过别再惹事了！偏不听！现在好了，一下来了四个！除了那个娃娃脸，另外几个看起来一个比一个狠！天啊，现在溜还来得及吗……
沈修睿站得稍远，听不清具体对话，只看到魏宁那副怂样，忍不住高声讽刺：“怎么？敢做不敢认吗？只会在背后搞小动作？还是不是男人？！”
“是不是男人？！”
这句话像一根点燃的火柴，瞬间扔进了魏宁充满屈辱和汽油的心里！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喷薄出无法遏制的怒火。上次的教训让他不敢直接动手，可那股不服输的怨气几乎要冲破胸膛：“你好意思说我吗？！”他梗着脖子吼道。
李落生怕他冲动之下又挨揍，死死拉住他的胳膊，低声急劝：“魏宁！冷静点！你打不过他的！别再硬碰硬了，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可惜魏宁正在气头上，觉得李落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站在最后面的王琦一看这剑拔弩张的架势，顿时像打了鸡血，挥舞着拳头开始摇旗呐喊：“别跟这种小人多废话！先把人揍趴下再说！兄弟！我支持你！别怕！我们可是四对二！打不赢我帮你！”
哈哈，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加入战斗了！王琦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哎哎哎哎！兄弟你你你冷静点！咱们是文明人！文明人！”李梓然虽然不认识王琦，但牢记顾晨的嘱托，赶紧把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子按住，心里直翻白眼：这哪儿来的活宝？净会火上浇油！
“对，王琦，不要添乱。”沈修睿深知王琦冲动的性子，怕他坏事，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后，用眼神示意他安静。
“哦，知道了。”王琦对上沈修睿的目光，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来，乖乖闭了嘴。
“啧！”魏宁被李落拉着，上前不得，又被沈修睿的话和王琦的起哄刺激得满脸通红，只觉得无比窝火。他怒极攻心，压抑不住的恶毒话语冲口而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了顾晨的耳朵：
“哼！我不是男人？呵……你是什么？怪物吗？哦？还有你的那个蓝泽，从小就喜欢男人，岂不是怪物中的怪物？”
空气瞬间凝固。
顾晨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之前强压的冰冷尽数化为狂暴的戾气，死死盯住魏宁，从喉咙深处挤出低沉骇人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顾晨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划破空气。他的目光中透出一种近乎邪恶的戾气，眼睛阴鸷地眯了起来，那眼神让魏宁不寒而栗，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我……我说……”
“砰！”
根本不等魏宁把话说完，顾晨压抑的怒火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一记重拳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魏宁的脸上！
“哎哟！”
魏宁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打得猛地向后趔趄。顾晨这一拳显然用上了十成的力气，魏宁的后脑勺“咚”的一声闷响，重重撞在身后的砖墙上。瞬间，他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半边脸颊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他哀嚎着，脑子一片空白。嘴里泛起一股咸腥味，他下意识吐了口唾沫，一抹刺眼的鲜红溅在地上——竟然被打出血了！
“靠！你他妈居然敢打我？！”剧烈的疼痛和屈辱让气血猛地涌上头顶，魏宁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丝，指着顾晨，因疼痛和愤怒而五官扭曲，龇牙咧嘴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市井疯子。
“吁——！”
不远处的王琦看得眼睛都直了，先是一愣，随即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激动得直拍手：
“哎哟喂！你这朋友厉害啊！下手快、准、狠！真他妈的痛快！我喜欢！”他用力推了推身边的李梓然，语气里满是找到同好般的赞许。刚才他还担心这群人太过“文明”，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文明解决，文明解决……”一旁的李梓然仿佛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中回过神，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这四个字。被王琦一推，他才猛地惊醒，“嗯？啊？是……是啊……”他看着眼前的一幕，语气有些发虚，显然顾晨这毫不拖泥带水的一拳，也超出了他的预期。
王琦还在那里啧啧称奇，兴奋不已。
旁边的沈修睿却是不屑地瞥了王琦一眼，习惯性地抱起胳膊，用一种“这算什么”的语气冷冷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和我当年打架时的壮举比，可差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