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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一起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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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啊……”
林羡说着说着，没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在灯光下莹莹发亮。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个开关，瞬间惊醒了沉浸在喜悦和对话中的李梓然。他这才猛地意识到，墙上的时钟指针早已悄悄爬过了某个数字，窗外浓稠的夜色似乎也淡去了一丝，透出些许将明未明的灰白。
天……都快亮了。
“哎哟！”李梓然懊恼地一拍脑门，满脸自责，“都怪我！光顾着高兴，跟你说话了，把时间都给忘了！聊了这么久，你肯定累坏了！”
他立刻切换回“操心老妈子”模式，语气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指着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变得温热的开水：
“好了好了，别再说啦！赶紧的，把水喝了，然后睡觉！再不睡，明天……哦不，是今天，该顶两个黑眼圈了！”
说完，他自己也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在地板上走动。
“哦，知道了。”林羡被他这忽然正经起来的语气逗笑，却也听话地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几口把温水喝完。其实说了这么多话，分享了这么多好消息，他心里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困意反而被驱散了不少。此刻他捧着空杯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梓然在房间里转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见李梓然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他先是拿出几件自己的T恤和睡衣比划了一下，都摇摇头，似乎觉得太大了。接着，他蹲下身，在衣柜最底层摸索了一会儿，终于从一堆叠放整齐的旧衣物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件叠好的睡衣。
他抖开那件睡衣，借着灯光打量了一番，确认干净整洁，然后转身走回床边，递给林羡，语气自然地说：“我的衣服你穿可能都太大了，不合身。就这件……是我初中时候买的，那时候个子还没窜起来，你应该能穿，大小应该差不多。”
林羡好奇地接过来，展开一看——
是一件淡粉色的纯棉睡衣，布料柔软，洗得有些发白了，但很干净。最引人注目的是，睡衣的前襟和袖口上，印满了可爱的、戴着蝴蝶结的Hello Kitty图案。
“噗——哈哈哈哈哈哈！”林羡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举着那件充满少女心的睡衣，看向李梓然，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原来……原来我们梓然同学，初中时期的审美这么……这么可爱啊！还喜欢Hello Kitty呢！哈哈哈哈，和你人一样可爱呢！”
他故意把“可爱”两个字咬得重重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什么嘛？！”
李梓然的耳根瞬间爆红，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好几度，带着一种被戳破秘密的羞恼，语速飞快地辩解：“我……我那段时间是……是觉得粉色挺特别的！但我可没说过我喜欢Hello Kitty这种小女孩的东西啊！而且，这睡衣……这睡衣是我妈当年自作主张给我买的！我就……就被逼着穿过一次！真的！就一次！不然怎么会一直压箱底，藏得这么深呢！”
他越说越觉得脸上发烫，赶紧别开视线，手忙脚乱地催促：“哎哟，你就别笑啦！赶紧穿上睡觉！快点快点！天都要亮了！”
“行~知道啦~” 林羡拖长了语调，笑意盈盈地应着，却没立刻换衣服。他将那件粉色的睡衣完全展开，举到与自己视线平行的位置，然后眯起一只眼睛，像是裁缝在打量布料，又像是画家在观察模特，目光在李梓然身上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比划”着。
忽然，他眼睛一亮，玩心大起，一个“邪恶”的念头冒了出来。他向前倾身，凑近李梓然，声音压低，带着点撒娇般的诱哄，眼神却亮得像是发现了新玩具：
“亲爱的~要不……你现在穿给我看看？我也好想看看……我们梓然穿这件粉嫩嫩的、印满Hello Kitty的睡衣，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一边说，手指一边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衣的布料。这睡衣是蚕丝质地，触感极其柔软、轻盈、光滑，像第二层皮肤，贴在身上一定非常舒服。林羡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如果让李梓然穿上这件明显小一号的睡衣……
那柔软贴身的丝绸，一定会紧紧勾勒出他平日里被宽松衣服遮掩住的、流畅而富有力量感的身体线条。因为尺寸不合，可能袖子会短一截，露出紧实的小臂肌肉；衣摆也可能刚好到腰际，若隐若现地露出精瘦的腰侧，甚至……那起伏的腹肌轮廓会不会也被绷得更加明显？
暴露在睡衣外的皮肤，带着健康的光泽和漂亮的肌肉纹理，与柔和的粉色丝绸形成一种奇异的、极具冲击力的对比。越是遮掩不住的地方，或许就越是……引人遐想。
林羡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一些“下流”的、活色生香的画面。思绪像脱缰的野马，迫不及待地想要越过那层薄薄的、聊胜于无的遮掩，往更深邃、更隐秘的地方探索而去……
天然的钻石，需要完美的切割才能光芒四射。而李梓然的身材，在他此刻过分活跃的想象中，就被勾勒成那样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线条流畅得像山涧溪水，蕴含着无声的力量。越是往那些被睡衣勉强覆盖的“核心区域”想象，就越觉得那里如同地质奇观：或许是滚烫熔岩流淌过的峡谷，火热而危险；又或许是陡峭险峻的岩壁，坚实而充满征服的诱惑。
“嘻嘻……” 林羡忍不住傻笑出声，抬手擦了擦嘴角，仿佛真的流了口水似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痴痴的傻气。
早听蓝泽（和他那个同样八卦的男朋友）私下里提过，说李梓然身材练得相当不错，好像还有腹肌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是六块还是八块？线条清不清晰？
唉，好想亲眼看看，亲手摸摸验证一下啊！
可恨现在偏偏是冬天！这家伙又总喜欢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高领毛衣加厚外套，捂得严严实实，害得他什么“风景”都看不见！！！
啧！真烦！林羡在心里哀嚎。
林羡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亏了”，简直要捶胸顿足。
忽然，眼前一黑，视线被完全遮蔽，一股带着洗衣液清香和阳光味道的柔软布料兜头盖了下来。
“唔！” 他手忙脚乱地把罩在头上的东西扯开，一看，是李梓然的被子。
“你想闷死我啊！” 林羡不满地嚷嚷，顺手就对着被子踹了一脚，力道不重，但足以表达他的“愤慨”。他正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幻想到关键处呢！就这么被无情地、粗鲁地打断了！
“不是想闷死你，” 李梓然站在床边，双手叉腰，努力板着脸，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是想提醒你，赶紧、立刻、马上睡觉！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威慑力：“那件睡衣，我是绝对不会穿的！倒是你，再敢胡闹，信不信……” 他向前逼近一步，故意压低了声音，带上一点威胁的意味，“我现在就把你身上的衣服扒光，亲自‘帮’你换上？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以为这么说，林羡会怕了，会偃旗息鼓，乖乖缩进被子里睡觉。
可谁知，林羡非但没怕，反而像是被点燃了某种奇怪的胜负欲，偏要和他“对着干”似的。只见林羡原本慵懒斜靠的身子，忽然慢慢地、刻意地坐直了，脊背挺得笔直，却又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猫一样的慵懒。
他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看不清具体神色。然后，他抬起一只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上。
动作极慢，极缓，带着一种磨人的、引人探究的意味。指尖轻捻，那颗小小的纽扣便被解开了。
接着，是第二颗。
领口随着他的动作，逐渐向一侧松散、滑落，缓缓褪到了他单薄的香肩一侧。一大片细腻白皙的皮肤暴露在温暖的空气和昏黄的灯光下，精致的锁骨线条完全展露，随着他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性感，甚至……有些脆弱易碎的美感。
“那……” 林羡终于抬起眼，眼波流转，像一汪被搅动的春水，潋滟生光，直直地望向李梓然，仿佛能洞察他所有强装的镇定和内心的兵荒马乱。他红唇轻启，微露贝齿，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钩子似的：
“相公……你要不要……亲自来帮人家脱啊？”
最后那个“啊”字，尾音微微上扬，酥麻入骨。
说完，他还对着李梓然，极轻、极快地挑了一下眉梢，甚至吹了一声轻佻又得意的口哨。那神态，用“春风得意”来形容，真是一点也不过分。
啊！李梓然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几天没见，他都差点忘了，林羡这家伙……是会“妖术”的！是能轻易蛊惑人心、让人理智崩盘的！
不过……
哼哼！
李梓然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虽然还有尚未褪尽的波澜，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进行某种艰苦的修行，努力稳住自己骤然失序的心跳和呼吸。
他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在图书馆被一个偷袭的吻就弄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李梓然了！也绝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栽进去两次！
顷刻间，李梓然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开来，仿佛雨过天晴。他非但没有后退或失态，反而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翘成一个夸张又刻意的兰花指形状，活灵活现地模仿着林羡方才那副“娇媚”的姿态。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夹起一种矫揉造作、捏着嗓子的假音，细声细气地道：
“哎哟~~不行啊，娘子~~~” 他拖长了调子，每个字都像在糖水里浸过，“你看现在夜色已深，月儿都偏西啦，为夫我呀~~实在是有些倦怠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眉毛高高扬起，脸上露出促狭的坏笑，眼尾还配合着话语一挑一挑的，仿佛在抛媚眼。为了增加“戏剧效果”，他甚至扭了扭腰肢，装模作样地抻了抻腿，那姿态，那神情，活脱脱就像一个正在戏台上甩着水袖、拿腔拿调的伶人。
这手“绝活”，还得归功于他小时候。外婆是个老戏迷，总爱拉着他一起看戏曲频道。虽然那些咿咿呀呀的唱词和复杂的曲调他大多听不懂，但一些朗朗上口的经典桥段和夸张的表演架势，他却学了个十足十，还能惟妙惟肖地模仿出几句来，声音高亢顿挫，特别是最后的尾音，总能被他拉得又细又长，拐上好几个弯。每每逗得外婆哈哈大笑，前仰后合。直到现在，他兴致来了还能哼唱上几句。
此刻，他故意用这副“戏精”上身的样子，把林羡那套勾人的把戏给“以毒攻毒”了回去，还顺着话头往下接：
“不如~~咱们早些安置歇息了吧？若是娘子你呀~~再这般不听话，不肯就寝……” 他故意停顿，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更加“不怀好意”的笑容，“那索性，明日为夫也不让你回去了，直接带你去拜见岳父岳母大人，把这名分早早定下，可好啊？”
他说得绘声绘色，摇头晃脑，仿佛真的在演一出“闺房趣事”。
“哼！真是没劲！” 林羡看着他这副故意搞怪、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那点勾引人的兴致瞬间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就瘪了。他悻悻地撇撇嘴，那股子慵懒魅惑的姿态也维持不下去了，有些扫兴地、懒洋洋地抬手，将滑落肩头的衬衫领口重新拉好，遮住了那片刚刚还刻意展示的风光，动作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此刻，他心里别提有多挫败了，像只斗败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输的小孔雀，耷拉下了漂亮的尾羽。他开始忍不住自我怀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自己魅力值下降了？还是这家伙……真的“免疫”了？他们这才在一起多久啊……
一股莫名的失落和忐忑，悄悄爬上了心头，让他刚才还春风得意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不少。
要是李梓然这么快就对他的“魅力”免疫，甚至开始感到腻烦了……那他们以后，还怎么相处下去呢？漫长的日子，会不会变得平淡如水，甚至……索然无味？
林羡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攫住，心里那点失落和挫败感，渐渐发酵成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不安。他垂下眼帘，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殊不知，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李梓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内心拉锯战。那团被林羡轻易点燃、在血脉里隐隐作祟、叫嚣着想要挣脱理智桎梏的“邪火”，几乎要将他整个吞噬。他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勉强将那燎原之势压下去，伪装出这副插科打诨、油盐不进的“戏精”模样。天知道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没有等来预想中李梓然的“缴械投降”或“溃不成军”，反而差点被对方那番“见父母”的戏言将了一军。提起“见父母”这件事，不知为何，林羡心里一下子变得五味杂陈，像打翻了调料铺子，酸甜苦辣咸混在一起，分辨不清。心脏也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鹿，开始“咚咚咚”地四处乱撞，撞得他心口发麻，思绪纷乱。
坦白说，他并不反感，甚至……隐隐有些期待面见李梓然的父母。那意味着一种更深的认可和联结。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他渴望融入那样一个正常的、充满烟火气的家庭氛围里。那种一家三口（或许更多），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说说笑笑的温馨感觉……他几乎快要忘了是什么滋味了。
虽然李梓然这家伙，平时没少在他面前吐槽他妈妈——什么“唠叨”、“管得宽”、“审美老土”、“做的菜咸了淡了”……但林羡能听出来，也看得出来，那些抱怨里藏着亲昵和依赖。阿姨一定是爱极了李梓然，才会事无巨细地操心。李梓然能长成现在这样，心思虽然有时简单直接，但底色善良，对他人的情绪也能细腻感知，一定是在一个充满爱和安全感的环境里，被好好呵护着长大的。
再看看现在的自己……
妈妈的情绪虽然稳定了些，但那个家，依旧像风雨过后还未完全晴朗的天空，带着潮湿的凉意和未散尽的阴云。他自己也刚刚经历了一场“家庭革命”，前路虽然清晰了，但根基还未稳。
这样的处境，这样的家庭背景……
或许现在，真的不是面见伯父伯母、正式“登堂入室”的好时机吧。
林羡轻轻咬了咬下唇，心里那点因为“魅力失效”而产生的慌乱，渐渐被一种更现实、也更沉重的考量取代。他默默想：再等等吧……等一切都再好一点，等他更能坦然、更无愧地站在李梓然父母面前的时候。
林羡赌气似的，一把抓起那件粉色的Hello Kitty睡衣，看也不看，就用力扔向床头的角落，脸上写满了嫌弃，声音也带着点小脾气：“你不穿，那我也不穿！你不喜欢Hello Kitty，我……我更不喜欢！幼稚死了！”
“哦，行啊，不穿就不穿呗。”李梓然早就猜到这家伙会来这一出，也没强求，反而像是早有准备，又转身在衣柜里翻找了一下，很快拿出另一件睡衣，递到林羡面前。
“喏，那你就穿我的这件吧。” 李梓然把衣服抖开，“虽然大了点，袖子可能长，衣摆可能晃荡，但凑合一晚上肯定是没问题的，总比你穿那件……嗯，幼稚的强。”
这件睡衣是水蓝色的，颜色清爽柔和。不同于刚才那件轻薄贴身的冰蚕丝，这件材质看起来就厚实温暖许多，表面带着一层细腻柔软的短绒毛，摸上去毛茸茸的，手感极佳，像小动物的肚皮。
“这件？” 林羡接过衣服，手指下意识地揉搓着上面柔软温暖的绒毛，触感让他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看上去甚是喜欢。但他还是抬起头，看着李梓然，问了一句：“你……穿过的？”
“没啊。” 李梓然以为他是嫌弃这是旧衣服，赶紧解释，“这件是我特意拿出来给你准备的，还没上过身呢，是新的！不过我已经洗干净了，你放心穿。”
“哼！不要！” 谁知，林羡听完，小嘴一嘟，又把那件看起来就很舒服的蓝色绒毛睡衣随手扔到了一边，这次动作轻了些，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他把脸微微撇开，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一句：“没有你的味道……不喜欢。”
李梓然先是愣了一下，没听清：“啊？你说什么？”
林羡扭过头不看他，耳朵尖却悄悄红了，声音稍微大了点，但还是带着点别扭：“我说……没有你的味道，穿着……不舒服，不喜欢。”
这下李梓然听清楚了。
他先是怔住，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好笑、无奈和心头发软的情绪涌了上来，让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低低的，带着胸腔的震动。
“哈哈……你这个小磨人精！” 他伸手，揉了揉林羡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神里满是纵容和了然，“我算是明白了。我看啊，你根本就是自己睡不着，又不想承认，才故意东拉西扯，找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理由来折腾我吧？”
睡不着就睡不着嘛！
他又不会逼他硬睡。
只是……“没有你的味道所以不喜欢”这种理由……听上去未免也太“荒诞”，太……太直球，太让人招架不住了吧？李梓然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开始隐隐发烫了。
李梓然那副“我懂你就是在闹觉”的表情，让林羡更着急了。他一个翻身，像条灵活的小鱼，从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哧溜”一下钻出来，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语气明确，非要跟他掰扯清楚：
“我说的！是、真、的！” 他强调着，脸颊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我……我就是想试试看嘛！如果……如果我穿着你的衣服睡觉，闻着你的味道，是不是……晚上就能梦到你了！”
“为什么要梦到我？” 李梓然觉得这逻辑有点匪夷所思，他挠了挠头，困惑又好笑地问，“我人不是就在这里吗？活生生的，又不会跑。” 他实在想不通，放着眼前的大活人不看，非要费劲去梦里见，这是什么道理？而且“闻着味道梦到人”这种说法，听起来……莫名让他后颈有点发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哎呀！你……你问这么多干嘛！” 林羡被他问得语塞，干脆要起无赖来，梗着脖子，眼神却开始飘忽，“那你到底给不给我嘛！还是说……” 他眼珠一转，故意换上一种促狭又带点挑衅的语气，“你就是故意不想给，就是想看我……不穿衣服睡觉？”
这个笨蛋！林羡在心里哀嚎。当然是闻着熟悉安心的味道入睡，会睡得更香、更踏实啊！这都不明白吗？！这么简单直白的理由，让他一个大男生怎么好意思直接说出口嘛……多羞人！
李梓然可不敢真让林羡“光秃秃”地睡觉。一是怕自己定力不够，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邪火”又得死灰复燃，今晚谁都别想睡了；二是这大冬天的，就算开了暖气，后半夜也凉，万一冻感冒了可不行。
“行咧行咧！我的小祖宗！” 李梓然看着他这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又有点胡搅蛮缠的可爱模样，心里最后那点坚持也化成了无可奈何的纵容。他伸手，揉了揉林羡细软的发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想要的东西，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肯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嗯？”
说完，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转身又回到衣柜前，开始了新一轮的“翻箱倒柜”。这次不是为了找新的，而是要在自己穿过的衣服里，挑一件最干净、最柔软、味道也最“李梓然”的出来。
“嘻嘻。” 林羡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眉眼弯弯，像偷吃到糖果的孩子。心里头那股甜滋滋的暖流，几乎要满溢出来，让他忍不住悄悄感慨：他林羡，究竟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何德何能，才能在这个茫茫人海里，遇见李梓然这样一个人，得到他如此毫无保留的偏爱和疼惜。
直到现在，某些瞬间，他仍然觉得这美好得不真实，像一场随时会醒来的美梦。
他看着李梓然为自己弯腰在衣柜前认真翻找的背影，宽阔的肩膀，专注的神情，每一处细节都让他心动不已。恐怕连林羡自己都没察觉到，此刻他望向李梓然的眼神，早已化开成一汪静谧而深邃的湖泊，里面映着对方的身影，亮得惊人，温柔得能溺毙人。
“要不……你就穿这件吧？” 李梓然终于直起身，手里拿着一件深色短袖睡衣转过身来。睡衣上是酷酷的朋克风格图案，但他递过来时却有些犹豫，“这件是我自己挺喜欢的一件睡衣，穿着也挺舒服的。但是……” 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和室内的温度，“这是夏天穿的，料子比较薄，你会不会……”
“不会不会！” 那个“冷”字还没说出口，林羡已经眼疾手快，一把将衣服“抢”了过去，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捧在手里欣喜地来回打量，指尖拂过上面的图案，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的小祖宗，” 李梓然见他喜欢，也松了口气，指了指墙上的时钟，无奈又宠溺地笑道，“现在，总可以睡觉了吧？你看看，都几点了？”
“嗯！睡！我立马就睡！” 林羡答应得飞快，立刻行动起来。他先脱掉身上厚重的羊绒大衣，然后很自然地往床铺内侧挪了挪，让出了一大半的位置，还拍了拍空出来的地方，意思再明显不过。
可李梓然却像是没看见这个“邀请”似的，反而径直走向卧室门口，背对着林羡，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墙上的电灯开关上，问道：“你衣服换好了吗？换好了，我可就关灯咯！”
“等一下！”
眼看李梓然似乎没有同睡的意思，甚至要出去，林羡心里一急，也顾不上睡衣只脱了一半——一只胳膊已经伸进了李梓然那件朋克短袖里，另一只胳膊和半边肩膀还露在外面，白玉般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精致的锁骨线条清晰可见，微微隆起，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薄得仿佛透明。
他赤着脚，几步追到卧室门口，这才发现，李梓然怀里不知何时，已经抱了一床叠好的被子。
“你……你要去哪里？！” 林羡的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和一丝委屈，“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是……是因为刚才的事，我惹你生气了吗？还是……” 他咬了咬唇，想起之前关于见父母的对话，心猛地一沉，“还是因为我说，现在不愿意见你的父母？！你……你千万别多想！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放心，我……我一定会去见叔叔阿姨的，一定会去的！只是……只是我现在还没完全准备好，我……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眼睛紧紧盯着李梓然，生怕对方误会，也生怕这来之不易的温暖夜晚，因为自己的“不识趣”或者“扫兴”而变了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