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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狗是真的狗 ...

  •   虽然身体很自如地跟着梅良成走,可邹馥安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为什么会把自己直接叫到无为堂呢,而且素昧平生的,为什么要这么帮自己?即使心里疑惑,但没两天就要到月底交房租了,缓几天再找新房子的好事,对他来讲诱惑太大了。
      哦对,他在无为堂啥东西也没有,不还得回家拿东西吗?要是回家再撞见男鬼……想到此,邹馥安忙上前跑到梅良成的旁边问道:“额,同学,我什么东西都没有,怎么去无为堂啊?”
      梅良成停下了脚步,翻了个白眼,“我叫梅良成,才过几天啊,这你都记不住。你有什么金贵的东西比命还重要?家里有鬼还往回跑。我看你手机也带在身上,需要什么路边买点就行。”
      邹馥安被梅良成一说才知道原来可以路边买,上大学后穷惯了,每一笔都是必要支出。一想到过会儿要多花钱,他心里又开始堵起来,开始仔细盘算着只有哪些东西是必需品。
      一旁的梅小少爷心里也被事堵着呢,想着匣子已经交给邹馥安了,按理来说这份情缘不是已经断掉了吗?怎么自己还不能离开无为堂,又联想到了缘那副“不可言,无需言”的样子,他就心烦,一路都没再说话,带着邹馥安往公交站台走。
      两人上车后,便被宁城特色公交给再次刷新认知。邹馥安本以为上次的司机已经很了不得了,走位速度无不独领风骚,可现在,正开车的司机踩刹车和油门跟玩打地鼠似的,踩下去就松,松了又立马再踩,一路急刹加疾跑。
      摇摇晃晃间,邹馥安脑子里除了“文文文——明驾驶,安安——全乘车”的声音,便是梅良成不停的嫌弃声“别靠到我”、“你自己站好了。”他难道不想啊,真是的,他以为自己就不恶心吗?可开车师傅作怪啊,一直以歹毒的速度和方向迫使邹馥安不停地碰触到梅良成的身体,以不同的角度和区域摩擦对方。搞得邹馥安都有点多想,本来他以前是不会想的,但是因为男鬼做了那些恶心的事情后,他莫名其妙的对于男人的接触也敏感警惕起来,即使告诉自己这种情况下,一些肢体接触很正常,可还是产生一种生理性的恶心,莫名的难过,脑海中不断闪现着一些片断……
      邹馥安狠狠掐了掐掌心,提醒自己不要失态,不要在前面那个浪道士跟前丢面子。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始想着自己的之后的生活该怎么规划,现在失业了,虽然不是完全没有钱交下个月房租,可心里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空落落的,好像他的人生停不下来一样。等月底房租到期了,看着曾经被男鬼污染过的房子也难受,不如直接到期后换个房子,所以现在能在无为堂住段时间自然是好的。
      到了无为堂后,两个人各怀心事的人往后院走,梅良成简单跟他讲明了无为堂后院的整体房间布置后,便停到一间屋子旁,指了指,道:“了缘师父说你住这就可以了。”
      整间屋子布置干净利落,就是比较暗,总体比邹馥安自己的串串房看上去更像人类居住的屋子。
      安顿下来后,邹馥安才突然想起来,在看排班信息的时候倪云太也来了几条信息说,那个救助站早上和她联系好了,问邹馥安什么时候在家,只要检查好南南的情况就可以送走了,他空闲的时候看过但忘记回了,毕竟那只恶犬的事不紧急,但是他现在想起来后,怕倪云太一直没收到信息会着急,所以还是得回一下。
      真该死,早上那一堆事给他烦的,都忘了还要把家里那只恶犬送走。他目前已经到无为堂住了,也不可能回去开门啊。这要是为了那只恶犬回去开门,如果撞见了男鬼,不就白搬出来了吗?那只恶犬最好识点时务,趁早自己开门跑出去,别回来了。反正上次它也是自己偷偷开门跑出去的,这么多天没吃饭,别饿死在自己家了,他可不想回去收拾那个女人的恶犬,怪恶心人的。但是这些话不好这么和倪云太说,只好回复道等月底了再送走。
      回完倪云太消息后,他才注意到那个之前和死了差不多的店长终于回他消息了,说店里的合伙人跑路了,拿店面做了抵押,他手上现在也没多少钱,之前的工资就找那位合伙人要去吧,自己要什么,什么没有,把邹馥安给气得只喘粗气,该死的,一小时22的黑奴费就能雇自己端盘子、刷盘子,做饮品、楼上楼下来回跑,现在还玩跑路?要不要够贱的?
      世界上所有的剥削工人血汗钱的,贪婪地对工人进行敲骨吸髓的邪恶资本家,属实是配得上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住前算的上是风波不断,但邹馥安住下后,居然还算和谐,毕竟现在两人见面谁都不搭理谁,也就没什么矛盾可闹。
      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哪怕两人都不爽也没办法避免冤家聚头的场面。
      邹馥安之前平常闲下来除了打工,就会随便画些画,如果不是高中美术的学费很贵,自己不敢开口的话,他也许会选择美术专业。现在到了无为堂,没有工作也算是闲了下来,他手痒了起来,因为他住在北面的房间,房间后面又有一颗大树,虽然平常住还可以,但如果要画画的话,光线有些暗了,于是他拿起简单的画具走到院子里画画。
      恰逢梅良成买东西回来,走到院内后,便看见邹馥安在用彩铅临摹院内的风景。
      一看就不算专业的手法,颜色涂地一团一团,没有光影明暗,线条画的也不利落,能看见很多蹭线。但画画的人那么专注,紧抿着唇,反复地调整画面的视觉效果。在笨拙粗劣的技法下,隐藏着对于美和艺术的向往。
      梅良成高中时学的美术,平时性格散漫自傲,但是他对于美术的学习却很认真上心,因为他喜欢,真心喜欢。所以此刻他站在邹馥安身后,看着邹馥安不断地将画纸举起,靠肉眼来对比与实物的差距时,他突然觉得这个人,也许不完全那么坏。也许在他的人生里,也会浪漫地把绘画当成自己灵魂的出口。正好现在精英培训班那边暂时也弄不出什么信息,如果邹馥安能在这段时间戒掉精英培训班,和自己一样的话,好像还不错。所以,也许自己可以不用那么厌恶排斥他,可以再观望观望。
      确实,曾经只要邹馥安拿起普通的铅笔在纸上描摹,心里便会充满着宁静,忘掉复杂的家庭,忘掉压抑的校园,只有色彩和线条。虽然他没有钱去买豪华的画具和昂贵的颜料,但是笔袋中已经用比小拇指还短的便宜彩铅也能帮他绘制出许多美丽的画作。对他而言,任何一种画具都是解读色彩的侦探,这些侦探们曾无数次帮他找寻着艺术与生命之美,他很感激。即便他之后很久没再拿起画笔,导致侦探们个个销声匿迹,无所作为。
      没有对话的会面,却悄然地转变了梅良成的态度。
      虽然梅良成立马没有主动示好,开启破冰之旅,但是邹馥安一向比较敏锐,不至于察觉不出来梅良成的态度有所软化。但在他看来,这个人变得是莫名其妙。哪有人前几天挖苦你,过几天又好像无事发生,翻脸比翻书还快。
      邹馥安没管梅良成,依然是有课就去上,闲下来就去商场里面找兼职,回到家里就继续画画。
      过了几天,一个阳光正好的下午,邹馥安整个人暖洋洋地坐在院子里,跟着一个绘画博主学画画,明明眼睛看会了,可手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死活画不出来人家的效果,废掉了好几张素描纸也没出个满意的成果。
      正在怪自己的工具落后,肯定是彩铅上色效果不好才画不出人家那种层次分明的画。突然,他的上方出现了一个绿色的铁盒,再往上看,出现了梅良成有些别扭的脸。
      梅良成明明有些别扭,但还硬装着随性地样子道:“这盒彩铅我用不上了,扔了也浪费,你打开看看有没有用得到的颜色,没有的话就扔了。”
      邹馥安怎么可能收,他心里一直都怄气梅良成看不起自己呢,这时自己再拿人家东西,不是更让人家看不起了吗?
      可那个绿色盒子好漂亮,上面写着一串华丽的外文,中间一片简洁的白底上印着两匹恣意奔放的马。他从来都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这么漂亮的彩铅盒子,所以他一时间没有接受,也没拒绝,竟然沉默了。
      感受到沉默不明的气氛,梅良成更别扭了,直接把盒子往邹馥安的怀里一放便走了,似跑非跑地回了房间。
      邹馥安感受到怀里沉甸甸的重量,看着盒子左上方写的120的数字,打开看后,每只彩铅的颜色鲜艳明亮,质感极好。他虽然不买贵的用具,但他也知道这套工具很贵,因为他看博主们用的时候搜过,价格差点把他吓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再加上梅良成最近一直怪里怪气的样子,邹馥安在因为拿到新彩铅感受到抑制不住的喜悦的同时,也猜疑着梅良成他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他可不相信天上掉馅饼,如果有那么好的事,他又怎么会过上现在的人生。
      接下来的几天,梅良成有意无意地便要送给他几只价值不菲的画笔,邹馥安都没敢收,连忙摇头拒绝,心里暗自揣摩了好几个阴暗的原因,但又没说出口,梅良成自讨没趣后也不强求。
      但随着时间的推进,两人原先紧张的关系,居然没有通过任何的解释而缓解起来。虽然远称不上融洽,但也不那么僵硬了。
      时间说快也快,眨眼就到了三月的最后一天,在这天,邹馥安见到了一直存在于传说中的了缘师父。
      不像出家人,是邹馥安对于了缘的第一印象。
      跟电视剧里那种仙风道骨的道长一点也不沾边,也不像其他那种放浪形骸、酒肉无忌的狂道士。
      了缘乍一看就是个身量清瘦、面色冷峻的英俊小老头,可他整个人的气质非常阴郁,倒比他见过的那只男鬼更像鬼。他那双眼睛看人时,总是无情的,还不是大爱无情的无情,而是一种疲乏的的冷漠。
      看到邹馥安时,了缘没开口,只是向他点了点头。跟旁边几位正值壮年的道长道了别,便自己清点起东西。
      了缘进门后立马察觉到了邹馥安身上有些鬼气,但是明显很弱,不满百年,修为也低下,所以没太在意。可又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像忽略了什么一样。
      但他正心烦没有完成师父在广城布置的任务,就没再多想,思虑着应该没什么差池,之前在电话里已经听到梅良成把绝情咒交给邹馥安了,两人的孽缘已斩断,这才放心地让邹馥安搬进来避一下。
      可他带着以好奇为由的梅良成一起去到邹馥安的串串房后才知道,乱套了!
      一切都乱套了!
      了缘刚一打开门,一只雪白的白团子就扑了出来,兴奋地围着邹馥安跳来跳去。
      了缘眼看着一只白毛黄耳粉鼻的小土狗,浑身散发出浓重的鬼气,跟邹馥安身上的鬼气完全一摸一样。
      犬妖化鬼?身上还有等身咒?
      等身咒这么高级的符咒居然会出现在一个普通鬼怪的身上,了缘虽然心下疑惑,但还记挂着师父的新交代,准备抄家伙速战速决时,接着让他大跌眼镜事发生了,那只狗在碰到邹馥时,灭情咒显示了!
      灭情咒对于常人和妖鬼一类都是可触而不可见的,但对于了缘这种修道之人则不同。当灭情咒发生作用后,了缘能看出两人之间存在的红色禁制,犹如断裂后的月老红线一般,一节节的,好似一串串红泪拼凑而成。
      这狗和邹馥安之间有灭情咒?
      不对啊,这咒不是由梅良成交给邹馥安了吗?不应该阻隔的是梅良成和邹馥安之间的情缘才对?这怎么......
      对,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回来时察觉到的不对劲了。灭情咒在两人距离近时便会产生红色禁制,虽不阻碍普通触碰,只禁止亲密行为。但既然梅良成已经把灭情咒交给邹馥安,那他俩这么久怎么都没看见过红色禁制呢?
      坏了。普天之下有能力修改灭情咒的人屈指可数,除了师父这种修为高深的道士,也就千年以上灵力纯厚的大妖才有可能修改成功,单论修为,现存的道士中无人能比肩他师父,那大妖....了缘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想,却又立马觉得荒谬至极。
      了缘当机立断,沉声道:“先进屋内。”
      关门后,了缘立马厉声喝道:“还不现形!”充满震慑感声音把邹馥安和梅良成都吓了一跳。
      下一秒,邹馥安跟梅良成更是同时吓了两大跳。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一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土狗,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男鬼!
      还是那个不断骚扰邹馥安的男鬼!
      雪白的脸、黑得吓人的眼睛、长长的头发。
      百分之一万是那只一直恬不知耻缠着自己的男鬼!
      在心里不断骂娘的邹馥安要奔溃了。
      草了!
      草它大爷的!
      男鬼就是家里那只恶犬?也就是说,它之前说自己是狗,就是真的狗!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再多想一想,怎么就当笑话过去了呢!
      自己明明是一个很敏锐的人,怎么会因为狗变成鬼这种事情太离奇就完全不考虑呢?
      现在想起来,难怪这么多事那么怪异,难怪这只狗从来不吃饭也饿不死,难怪那只男鬼的眼睛他总觉得很熟悉,难怪那只男鬼说话总是不着调,不像当过人的样子!
      难怪这只贱得没命的恶犬,和那只男鬼一样一直缠着自己!
      所以说,所以说自己被狗给交尾了?
      吗的!它妈的,它妈妈的!
      这狗不是说是那个女人的恶犬吗,好好的狗怎么变成男鬼了,妈的,那个女人连死都要再害自己一次是吗?
      妈的!
      他恨不得把这只恶犬给五马分尸、碎尸万端、碾成齑粉、凌迟致死。
      自己这么伟岸正派,极具男人味的超级精英男,居然、居然!
      那是狗啊!死农村土狗!
      真是草了,自己一直遵守的精英培训班的班规,原来是被一只该死的农村土狗给破坏的。
      他死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自己哪怕被一个无耻的女人迷惑呢?哪怕当一个日结彩礼的脑残也好过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
      邹馥安一瞬间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又羞又恼又急又怕。
      没等邹馥安自己把牙咬碎,喻难先开口了,他面无表情地问了缘道:“你要做什么?”
      了缘面露嫌色,未曾理会喻难的话,直接把捉鬼的容器给扔在一旁,从怀里掏出了看上去就很厉害的符咒。
      喻难看到此场景不惧反笑,笑盈盈地问道:“你是怕我,还是怕解因。”
      听到解因这个名字时,了缘的动作立马顿了下来,表情从嫌恶立马转换为震惊,再缓慢地从震惊过渡到冷静。
      勉强算是冷静,可抽动的眉毛、眼角、嘴角无一不暴露他的情绪,甚至冷静到迟迟没有说一句话,也没任何的动作。
      还是一旁气得要命的邹馥安高声提醒了缘道:“大师,抓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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