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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舆论猛发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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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天,从未低过头的梅良成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一副在门口徘徊踱步了很久的样子,走来走去的样子都快把邹馥安的眼睛晃晕了。但是他满脸写的是不服输,对着空中不知给谁好几个白眼,最后好像因为越想越生气,还踢脚踹了一下他的门。
邹馥安眼瞅着梅良成主动登门还拿腔作势的,肚子里的火便一下点燃,火势迅猛。于是他几个箭步便走到了梅良成跟前,顺着快要冲破胸腔的怒火,大声道:“干什么?”,嗓门大地像过年的炮仗一样,带着硝烟味爆炸。
梅良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后有点不可置信,一脸你居然还敢凶我的样子,再回过神后满脸不忿地用同等音量回了过去:“神经病,好心来给你提醒,你又干什么啊?”
吼出后,梅良成不免觉得愤怒之余还有些委屈。不知怎么的,从那天开始邹馥安就对他一直恶语相向。自己明明也没干什么,只是看到他流眼泪后问了句原因而已,就算不想告诉自己,嫌自己多事也不至于发那么大火吧?亏得自己在无为堂生了好几天闷气,还在一听完何清正电话后,几乎没犹豫就过来找他。虽然到了之后回想到昨天邹馥安的态度,忍不住对着空中发火。
现在邹馥安这态度实在是让梅良成在心里怒骂,好心喂了驴肝肺,自己也是吃饱了撑的,上赶着过来让别人挤兑。
但毕竟来都来了,好歹把正事说完再走。梅良成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没好气道:“哼,谁想看到你啊,跟你说一声,你那精英培训班又给扒出来了,最近炒作地很厉害,不少人都被人肉了出来,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昨晚何清正在电话里说,他姑姑整起胡金来那叫一个痛快,扒出了大半个个精英培训班的人,再投流制造话题,把整个精英培训班推上了风口浪尖。在舆论的快速发酵下,几个被胡金故意难为过的学生直接在学校门口拉起了“人面兽心当教授,欺压学生谋私利。”的横幅,还有大喇叭助阵呐喊,要求学校开除胡金。
剩下的成员也都被挨个人肉搜索,一旦逮到一个,便被举报一个。
明明是很严峻的现状,如果被举报到学校,不被开除也可能背上处分。可邹馥安听完没当回事,在他看来最近事确实压得有点多,烦的紧,而且目前确实也不想面对问题的严重性,找到他又怎么样?孤立他?反正自己本来就没人玩,便依旧阴阳怪气、冷言冷语道:“哦,真谢谢你啊,真喜欢操心神经病的事。”
本来还想再提醒几句的梅良成话被堵在嘴边,什么“你不怕被开除啊,赶紧把自己的账号资料删干净点。”之类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自嘲般冷笑起来,“行,随你。”确实,关他什么事?邹馥安自己选择的精英培训班,又不是有人逼他的,之前热搜被压了下去,除了吴忧德几乎无人伤亡,现在东窗事发,波及到邹馥安也是他自己活该。再说,做错事却不承担后果,也不符合常理。自己怎么就头脑发昏,反而跑过来帮这个坏人脱罪呢?真是疯了。
言罢,梅良成没留下一个眼神,也没问出心中任何的不满与疑惑,径直从邹馥安面前掠过,挺拔迅猛的身姿像一只灵巧的猎豹,撕开周围缓慢流动的空气,疾速的气流甚至卷起了一旁树上几片粉艳的花瓣。
邹馥安看着刚开没多久就跌落泥地的花瓣,再就着梅良成方才说的那些话,喉头滞涩地滚动了一下,突然有些难受。
春啊,难道在万物复苏,欣欣向荣,一切生的力量都开始积极奋发的同时,也会以同样激进迅猛的速度滋生出腐烂的养分吗?就像一朵还未开得尽兴的花,一眨眼便跌落尘埃,环绕着曾经同枝同根的姊姊妹妹,不断被拖进地下。就像精英培训班还未风光靓丽过几天,便要早早地被东风吹落,任凭它长久地倚躺在肮脏的地面上,等到泥土腐蚀掉血肉筋骨后,成为养分来滋补树冠上的花朵。
自己也会是精英培训班的缩影吧?还未风光几天,便要被踩进泥地里,不得翻身。
所以比起到处找补,不如就做一只鸵鸟,把头埋进自己的胸膛,对一切都不闻不问,也就不存在刺耳的声音。
毕竟他已经看到了朴芳格删除删除再删除的下场,短短两天,用实力证明“越努力越心酸。”
朴芳格自从警局一事后便提高了警惕意识,转向了线下相亲赛道。本以为自己这种条件是千人爱,万人舔,没想到居然运气这么背,不顺利的相亲过程被人挂在了网上,一开始没引起什么水花,可最近精英培训班被扒出来后,他的所有信息都被人肉了出来,短短两天,引起了千人骂,万人嫌。每次删除掉自己视频下的恶评,便有更多的恶评涌入进来。在工位上删到忘情发狠的时候,被经理逮到骂了一顿,不要在工作单位上长时间玩手机。
偏偏还没结束,有人向公司高层举报了朴芳格。高层暗觉这是个在何毅面前邀功的好机会,毕竟在网上推波助澜的活就是他干的,深知这故事原委,便故意搞了个阵仗,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一番义愤填膺的情节:双目圆瞪似张飞,面红耳赤胜关羽,在何毅面前把可怜的朴芳格就这么劝退了。甚至为了显示自己的决心之大,从来是逼退员工的黑心商贩还迅速地给了朴芳格N+1,严辞让朴芳格以最快的速度滚人。
可怜朴芳格被辞职在家也没能删干净他的恶评,引起了网友的“逆反心理”后,那些奔涌而来的评论如果打印成册,厚度少不了一两层楼那么高。
而这场风波中,最最倒霉的还不是朴芳格,还要属胡金,毕竟源头就在他这。本来胡金的生活风平浪静,前段时间老婆却突然在家里发疯,闹地他头疼不已。本来他们一家人解决就好了,偏偏老婆那边关系僵地比僵尸肉还硬的娘家人要掺和进来,搞得家里是鸡犬不宁。
何毅的哥哥何信脾气火爆,发起火来谁都不让。虽然这么些年一直对妹妹非要下嫁胡金感到非常不满,但亲姊妹到底是亲姊妹,接到何毅哭诉的电话后,立马开车来到胡金家,一进屋内便径直往里走,一脚踹在刚走出房间门的胡金身上。
胡金躺在地上,眼睛瞟到一旁尚有泪痕的何毅,顿时心下明了现在是什么状况。大抵是最近口袋里落的钱比较满,丰盈了他灵魂的重量,连带着他整个人都矜贵了起来,一贯在大哥面前不张扬吱声的胡金瞬间暴起,大声怒骂道何毅不识好歹,夫妻俩的事怎么还找娘家人来,要这么做就滚回娘家去,只当他自己没娶过媳妇。
两个愤怒的男人,凑在一块就容易见血。很快两人脸上都挂了彩,尤其是胡金,眼睛片都给打碎了一片,滑稽地挂在一侧。
何毅到底是个要强的女人,别人还要发帖连线咨询“老公动手打哥哥了,可他之前挺好的,到底要不要和亲亲老公离婚呢?”时,她早已经提起了离婚诉讼。
在此期间,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从未看清这位枕边人的真面目。胡金开口就是要分一半的财产,除了婚后财产,连带着她父母婚前准备的嫁妆都要分一半。何毅听的时候都气笑了,这么多年自己幸幸苦苦一手创立的公司,凭什么他两片嘴唇上下一张一合就送出去?财产还不够,连着小诺的抚养权也要一并拿走,真不怕撑坏他的肚子。
财产的问题好说,何毅哪里会舍不得苍蝇点大的律师费。只是小诺的抚养权属实棘手,虽然小诺已经不小了,可他一直受着胡金的影响,而且何毅自知确实在陪伴上亏欠小诺,所以小诺会选胡金,何毅不算很意外。
只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却与她离心,不甘心这段婚姻好不容易才从不被看好走到体面却又变得一地鸡毛,不甘心自己的生活居然到了这步田地。
她不甘心,她不会就这么放过胡金的,她要把胡金搞臭、搞烂,她要胡金的血来偿还这么多年她咬牙咽下的痛与恨。
回想起过往的账,她对于胡金的怨念就越来越深。明明当年医院检查出是胡金有阳痿症状,且精子活性极差,却要她不断地做试管,隔壁市的手术台成为了她梦中都会惊醒的地方。后来百般折磨下终于生下了小诺,可她却像被吸走了所有精气神一般,无比疲乏。
几乎抑郁的状况下,她逃了,逃到了外面,一心一意地把公司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回家也不过与昔日死命要嫁的丈夫同床异梦。
一贯用回避来稀释自己在家庭中的重压,直到发现错误无法挽回,最终也得到了相应的代价。
但她绝对不会独吞恶果,胡金不仅不能从她这里分到半点钱,连小诺的抚养权她都会让胡金乖乖吐出来。
一贯在商业上拥有削铁如泥般铁腕手段的何毅,对付起胡金来按理是该丝毫不留情面。没有任何顾及后,她不留任何缝隙地调查起了胡金。很快便得知之前胡金约班里女生喝酒,还带着随行的企业高管摸女学生的大腿得信息。日子久了,业务娴熟了,胆子也变大了过后,胡金直接做起了拉皮条的生意。何清正毕竟是小孩,手段没有何毅老道,比较单纯。没用多久,何毅便找到了胡金严重违反师德的重锤证据。于是她立马雷厉风行地利用起自己开互联网公司的优势,将此件事情串联起精英培训班一起推上热搜。
一直关注着精英培训班的邹馥安怎么会不知道这两天网上的动向呢?他比梅良成还要清楚。只是他太乏力了,好累,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好冷处理。闲暇的时刻有时想起已故的喻茜,有时想起精英培训班的现状,有时想起自己的命运。
不管怎么样,都是命运的安排吧,自己不想去思考这之间的事情,也不允许别人多管闲事。凭什么对自己指手画脚的?凭什么不允许自己这样的人存在,凭什么要来攻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