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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5 秩序之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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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开足马力沿着夜间宽敞空旷的主路飞驰，不多时便横跨整座城区来到东城与中心城的交界处。
中心城，顾名思义地处整座要塞的中央地带，是末日之初黎明城最先建成的部分，也是确保整座黎明城运转的核心。
所以不只是黎明之墙，要塞内的五座城区彼此之间同样由高大厚重的墙体相隔。
这样即便其中某座城区被异种或使徒攻破，黎明城仍能迅速做出反应守住尚未沦陷的城区，很大程度上能够避免全面溃败的局面。
——值得庆幸，目前黎明城还没有面临过类似的严峻局面，交界墙的作用也往往只局限在限制各城区居民肆意乱窜，以及企图浑水摸鱼进入中心城的行为。
进入限速路段，越野车收敛起速度，逐渐驶向拱卫着中心城的壁垒，远远能够看见一座极为高耸、极其醒目的建筑闪烁着照明灯的顶端。
……秩序之塔。
当越野车驶入城区交界墙的阴影下，那座银灰色的高塔从视野里消失了。时瞬低下头，抱着手臂靠在座背上闭目养神。
原本直立起来扒在车窗边看风景的小雪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很乖巧地缩回他怀里。
彻夜不熄的灯光，站岗巡逻的维序者，检查严苛的城门哨卡，还有偶尔被扭送出来的“偷渡客”……看起来都跟十三年前差别不大，没什么东西足够引起他的兴趣。
司空明开出来的漆黑越野车是深渊前线的专用车型，加上他们一车坐着的满打满算都是维序者，不出意外会被哨卡直接放行。
结果刚这样想着就出了意外。
越野车在哨卡前的空地上靠边停下来，时瞬捏捏眉心以为又是冲他来的，叹了口气睁开眼，结果看见司空朔摆摆手让他安心坐着，自己则钻出车厢带上车门。
“好了，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司空朔笑着朝向自己行礼的巡逻维序者们点头致意，回过头看时瞬挪过来摇下车窗，又非常“善解人意”地提示道：
“‘除特殊情况外城主不可随意离开所属城区’，此事在《维序者守则》中亦有记载。时瞬，除非你这次真把秩序之塔或者诺亚学会给拆了，否则在中心城可是见不到我的。”
他心满意足收获了时瞬投来的很是无语的目光。
“怎么，听起来你还挺期待我搞出点大动静的？”时瞬按下按钮等待车窗升起，转过头懒得再去搭理窗外笑眯眯背着手的大龄儿童，“行吧，上了年纪的人在墙上蹲一整天也不容易，早点回家休息吧司空城主。东城区不比中心城24小时照明，走夜路可务必要注意安全。”
“哈哈，那是自然。”司空朔大笑，又跟主驾驶的儿子和副驾驶的时盈挥手告别，“走了，改天不要忘记抽空来这边做客。”
他说着转过身，走出几步后又站定。
几名资历浅的年轻维序者头一次见到城主等级的大人物，正从路过的巡逻执勤的队伍里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稍微对这位司空城主有所了解的同僚们见状，已经默默远离了这片区域。
司空明手疾眼快挂好驻车档，像是已经预料到什么一样和时盈不约而同地抓稳了车门旁边的扶手。
时瞬默默凝滞了越野车整体的位置，抱起手臂回到闭目养神的状态。小雪鼬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到车窗前，探头探脑向外望。
微风涌动，气流旋转着从司空朔脚下升起，扬起男人的衣角和发尾。
然而下一刻，微风转变为狂风，气流旋转速度骤增，猛烈的气旋以他为中心形成巨大的漩涡，极速掠过越野车外壳的时候整个车体的框架都在颤抖，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可怜的小雪鼬被震得啪嗒一声摔回后排车座，哼哼唧唧一溜烟钻回时瞬的大衣口袋里。
车外的光景更加惨烈。
有些猝不及防的维序者新人险些被平地刮起的狂风吹倒在地，正慌忙抓住制服配套的大檐帽以免帽子直接被吹飞。
但下一秒，更加肆意猛烈的风压骤然爆发，把所有没能及时远离的人和物都平等地掀翻在地。
被狂风漩涡包裹的司空朔几乎在瞬间消失了，仅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与逐渐消散的气旋。
唯有动态视力极为出色的人才能勉强看清他正驭风疾驰，如同真正的雷电般划向东城区属于城主的宅邸。
一时间还安然无恙待在原地的只有时瞬他们所在的越野车，其余全都被吹得东倒西歪，就连远远路旁的灌木也不能幸免，几乎被犁平了一层树叶。
不过看样子大多数在东城区执勤的维序者早已经习惯了他们这位司空城主随心所欲的德行，不仅迅速整理好队伍按部就班地继续工作，甚至敌袭警报也没有被触发。
等到狂风停歇，司空明重新启动越野车，迎着一众衣冠不整发型凌乱的同事含义明确的无声眼神，逃难似的开向中心城入城关卡。
时盈坐在副驾驶捂着脸，很不幸地和他一同分担来自同事们夜间工作还要被飓风突脸、因此充满深重怨念的目光。
想到后座的时瞬也是这个待遇，才目送老爹高调飞走的司空明摸摸后颈，颇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
“不好意思啊时前辈……这么多年爸都是这个样子，我行我素惯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改不掉这破毛病。”
时瞬通过后视镜向司空明摆摆手。
“没事，我比你们习惯得早。”
单纯就是被漫○超英荼毒得太深了，时瞬想，相信他能学会修身养性不如相信我是深渊的狂信徒。
至于我行我素……你家老父亲都是世界末日来临还想着把雷神*海报抢救出来的人了，你就让让他吧。
之后通过哨卡的过程确实顺利，应该说比时瞬预料的还要顺利，没有登记就被直接放行了，这么明目张胆地开绿色通道显然只能是来自秩序之塔的权限。
穿过交界壁垒，环境光线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即使在午夜，各街区的道路依然维持着可观的照明，看得出来相比其他城区，中心城的能源供给确实是独一档的大方。
作为黎明城，或者说昔日的黎明基地最初的所在，中心城的建筑分布显而易见要比其他城区更加密集。
彼时基地的领导者们竭尽全力地想要把所有东西都塞进仅有的空间里，尽管之后几年布局有所调整，但整座黎明城的核心力量始终被集中在这里。
维序者部队直属的学校与医院，研究深渊生态与现象的诺亚学会，以及众多掌握关键技术的人员住所等重要区域都位于中心城，环绕着深渊前线的总部——秩序之塔紧密排列。
中心城道路不允许肆无忌惮的飙车，司空明只能继续保持慢悠悠的速度前进。
司空朔下车带走了所有的话题，一时间让车厢里安静得过于适合睡眠。
现在时盈真的靠着越野车门框打瞌睡了，一声不响把脑袋垂在窗玻璃边。
司空明倒是清醒的很，为了迎接深渊前线的前前领袖他甚至特意在白天补了觉。
他心里很想跟这位堪称传奇的前辈聊点什么，但透过后视镜看到时瞬单手托腮望着窗外的景象神情平淡得近乎冷漠，多半没有聊天的兴致，只好很有眼力见地保持了沉默。
……倒不是不想聊天，只是总会需要时间来思考一些事情。
一盏盏路灯的光点从时瞬的虹膜上划过，周遭建筑的轮廓逐渐与稍显久远的记忆重合。
但这份熟悉感很难给他带来类似于游子归乡的欣喜，种种不确定性导致的焦虑积压着，他实在没法为此感到高兴。
藏在口袋里的软乎乎的小生灵蹭了蹭他的手腕。他心不在焉用手指挠挠小雪鼬毛绒绒的下巴，算是回应它的好意。
秩序之塔已近在眼前。
底座恢宏的银灰色巨型建筑自道路的尽头拔地而起，高度近乎触及云端。
位于其底座的入口旁撑起足有数层楼高的、形态夸张的拱形金属框架，拥有与黎明之墙墙体类似排列紧密的平行条纹，无论白天还是黑夜足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是黎明城最引人注目的地标，也是大多数隶属于深渊前线的维序者的居所与训练场。
倘若在她的脚下抬头仰望，心中很难不为这座庞大的人类造物感到敬畏。
在秩序之塔周围几乎看不到执勤的维序者队伍。
原因无他，这里平时就已经是整座末日要塞里维序者含量最高的区域，聚集了大量从普通持印者中选拔出来的高手。
假如有暴徒试图在中心城尤其是秩序之塔周边制造混乱乃至恐慌，很可能上一秒开始作乱下一刻就会被偶然路过的好心维序者当场拿下。
而深夜时分场面将更加夸张。被塔内警报惊醒的维序者们往往将倾巢而出，对打扰自己宝贵休息时间的暴徒进行正义群殴。
越野车驶过冷冷清清的街道与环塔广场，停在秩序之塔东侧大门前。
高塔大厅相对柔和的夜间灯光从玻璃门后透出来，给漆黑的车体铺上一抹暖色。
时盈在刹车的瞬间睁开眼，搓搓脸颊驱赶走剩余的睡意。
他从后视镜看向时瞬，对方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稍微点下头，率先打开车门跳下越野车厢。
停放深渊前线专属车辆的大型地底车库另有入口，况且司空明本来就只是负责送他们过来。
越野车悠悠启动离去，在秩序之塔门前留下两条长长的逆光影子。
智能识别人脸的重型玻璃门静静开启，就像是没有检测到其中一张面孔已经进了系统的封存库那样，无声欢迎两位维序者自荒野归来。
时瞬瞥了一眼明显已经被最高权限关闭的监控摄像头，迈步穿过秩序之塔的大门。等时盈也走进来，玻璃大门悄然关闭。
无论从底座哪扇门进入秩序之塔，第一眼看到的都必然是大厅正中那组贯通整座建筑的巨大的中央电梯。
环绕中央电梯，秩序之塔一层的整座大厅宽敞开阔，拥有极高的天花板，白天滚动播放各类重要新闻的屏幕已经熄灭，只从穹顶吊灯和壁灯投下温暖柔和的照明光线。
比起非常正式的场合，厅内布局其实更接近旧时代高档公寓的大堂，设计师恰到好处点缀了许多绿植景观与装饰墙，让大厅氛围甚至显得有几分温馨。
休息室铺着地毯，拥有沙发、扶手椅和书架，信息查询处设置了许多可触式屏幕，这些分区在午夜时分都被笼罩在昏暗中。
但本该时刻有人值班的接待前台同样空空荡荡，只有显示屏还亮着黯淡的待机荧光。
被提前清场了啊。
时瞬目不斜视，不紧不慢地向前走，脚步声交错着回荡在此时此刻空旷得反常的大厅里。
他已经看到有两道身影正站在中央电梯反射出金属色泽的厢门前方，似乎在轻声交谈，不知道等待了多久。
其中一人身高目测将近两米，肩膀宽阔，身形健壮，腰背挺拔，穿着漆黑的维系者制服，左胸前别着黄金徽章。
不过从眼角、额头嘴角的皱纹与稍显松弛的皮肤都足够看出，他确实是位年事已高的老者。
这位身姿如同山丘般高大挺拔的老人拥有一头色泽特别的灰蓝短发，双颊和下颚遍布着短短的胡茬。
他有一双透着稳重气质的浅蓝眼睛，属于昂撒人种的深邃轮廓在他的眼眶处投下阴影，可以猜想他年轻时是何等英俊而富有魅力。
“守护者”索恩·威灵顿。
他就是被时瞬习惯称作“老威灵顿”的统领深渊前线的总指挥官，也是黎明城乃至整座亚洲大陆目前已知最强大的光辉持印者。
昔日在世界崩塌之初，最大的深渊鸿沟和最危险的深渊异种降临在北美，短时间内使整片大陆彻底沦陷，许多幸存者不得不乘船逃往亚洲与欧洲。
其中一座方舟在远离深渊的华国东南海岸成功登陆，拥有抵御深渊侵袭力量的索恩·威灵顿在那时便与华国政府联合，在东南部沿海地区建立起亚洲最大的人类避难所——黎明基地，即黎明城中心城区的前身。
那时黎明基地尚未筑起高墙，人们依靠着索恩撑起的光辉屏障抵御了一波又一波来自深渊异种的冲击。
后来包括时瞬、司空朔在内的众多强大初代持印者陆续汇集到黎明基地，深渊前线正式成立，索恩结合“工程先锋”们的技术将光辉屏障与人类造物结合，逐渐建造出拱卫中心城的壁垒，以及之后环绕整座黎明城的黎明之墙。
在黎明城的诸多初代强者中，索恩与时瞬认识得最久，作为彼时深渊前线的总指挥官与“领袖”，即黎明城最强的盾与矛合作多年。
两人曾共同选拔出深渊前线第一批维序者，带领维序者部队不断夺回属于人类的土地，亲眼见证了四大城区的落成，是毋庸置疑的老熟人、老战友。
所以，索恩·威灵顿可以说是时瞬时隔多年比较愿意再见到的老朋友之一。
至于他旁边的那一位……
时瞬的脚步未停，时盈照常跟在他身后，看不到他微微眯起的眼睛，以及明显压低的眉头。
那应该是一名青年男性，比索恩稍矮一些，属于高挑修长的身形。
他发色深黑，皮肤比起寻常华国人却显得过于苍白，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的样貌，不过从侧脸优越的轮廓线条看得出，他理应拥有一副好相貌。
黑发男人正姿态放松地抱着手臂，稍微曲起一条腿把重心斜在一侧，与深渊前线的总指挥官面对面说些什么。
这个距离时瞬差不多能听清他们零碎的谈话内容，所以更准确来说，那只是打发时间的闲聊。
哪怕是维序者精锐成员也不太可能在宵禁的深更半夜跟总指挥官一起站在一楼大厅里如此自在地聊天。
显而易见，他的身份与老威灵顿平级，只有可能是时盈提到的那位神秘的新领袖。
深渊前线的第三任领袖穿着与老威灵顿款式一致的维序者制服，胸前别有黄金徽章，还配戴了更加正式的手套、皮革绑带与大檐帽。
只不过，他那件制服的底色却并非维序者们通常的漆黑，而是与其完全相反、在灯光下近乎刺眼的纯白。
哀悼逝者，裁断罪孽。
那是“断罪人”的象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