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关东煮好好吃   夏淮南 ...

  •   夏淮南微愣了一下,见苏丞蕊神色格外认真,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开口道:“我想和你表白。”
      客厅里只开了盏暖黄的落地灯,苏丞蕊怀里窝着刚睡醒的青宁丁,小猫软乎乎的身子压着他的小臂,尾巴慢悠悠地扫过他的手腕。
      苏丞蕊从小就喜欢别人摸他的头或是顺头发,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指尖划过发间的力道温温的,很舒服,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等听清夏淮南的话,他才睁开眼,指尖轻轻挠了挠青宁丁的下巴,脸上带着点实打实的疑惑:“为什么?”
      表白这事,在热衷浪漫的人眼里,自然是感情里必不可少的仪式。可对单身了十几年的苏丞蕊来说,这种事在手机上随便发两句糊弄过去就够了,过于郑重其事,反倒显得有点中二。他甚至觉得,两人都已经同进同出这么久了,连住都住在一个屋檐下,再搞这一套,多少有点多余。
      夏淮南蹲下身,抬眼望着他,视线刚好和坐着的他齐平,眼底是藏不住的认真与期待:“因为我欠你一场正式的表白。”
      好家伙,还真是奔着正儿八经的仪式感来的。苏丞蕊抽了抽嘴角,指尖把青宁丁的耳朵揉得耷拉下来:“非得这么正儿八经地表白吗?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是在一起了,可只是默认在一起而已。”夏淮南蹲在他面前,没动,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没半点要退让的意思,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的答复。
      青宁丁被揉得舒服了,发出细细的呼噜声,苏丞蕊抬手,像他刚才揉自己头发那样,轻轻摸了摸夏淮南的头顶,指尖划过他有点硬的短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好吧,那你想要多正式?”
      夏淮南神秘地笑了笑,没接话,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捣鼓着什么,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神情。片刻后他才抬眼,把手机揣回兜里,对着苏丞蕊弯了弯眼:“明天去燿湾,方便吗?”
      燿湾是容城旁边的一座小城,地方不大,挨着江边,城里却繁华得很,吃喝玩乐样样齐全,是容城人们周末短途散心的首选。夏淮南也觉得那地方地段好,环境也清净,就在市中心和城边各买了一套房,一直空着没住,也没租出去。
      倒不是房子不好,恰恰相反,两套房子的价格高得能让普通人看一眼就眼花。
      买两套的意义也简单:一套在市中心的小高层,七楼的位置,视野刚好,能俯瞰整座小城的街景,当然,不是那种高得吓人的顶楼…
      另一套在江边的别墅区,纯纯是图清净,前后带院子,种了不少树,说起来倒像是提前给自己找了个养老的地方。
      “明天好像有课。”苏丞蕊皱了皱眉,把青宁丁从怀里抱起来放到沙发上,起身去翻了翻挂在玄关的课程表,回头语气很干脆,“逃课别拉我,班主任盯我盯得紧。”
      夏淮南摇了摇头,跟着他走到玄关,靠在墙上看着他:“都学期最后一两天了,你没发现班上的人少了一大半吗?”
      苏丞蕊愣了愣,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最近寒潮来了,天气冷得厉害,教室里的暖气又不太足,班上的人数一天比一天少,周一还有四十多个人,到今天周五,教室里也就剩三十来个人了。
      他的位置本来就在教室前排靠窗,平时上课只顾着记笔记,从不往后看,也很少留意班上的人来没来,只当那些空位是同学生病请假了。现在被夏淮南一提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怪最近上课总觉得教室里安安静静的,连交头接耳的人都没几个,他还以为全班都在乖乖努力学习,也难怪上课提问,老师总盯着他一个人抽。
      “平时没太关注这些。”苏丞蕊把课程表折好塞回兜里,更疑惑了,“班主任怎么不说啊?就任由他们逃课?”
      “最后一两天了,老师也懒得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夏淮南轻轻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接,眼底带着点笑意,“是了,所以咱们的三好学生,要逃学吗?”
      苏丞蕊靠在玄关的柜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柜门,内心纠结了几秒。去燿湾玩一趟好像也没什么,确实没什么要紧的内容,大不了回来找同学补一下笔记就是了。最终他还是松了口,吐出一个字:“好。”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苏丞蕊把窝在自己怀里舔毛的青宁丁抱起来,轻轻托给了夏淮南。夏淮南伸手稳稳接住小猫,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定定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晚安,丞丞。”说完便抱着猫,转身回了房间,关门的动作放得极轻,没发出半点声响。
      青宁丁在他怀里扭了扭,不满地“喵”了一声,夏淮南低头弹了弹它的脑袋,抱着它去了猫房,添了猫粮和温水,又把逗猫棒扔给它,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翻了翻燿湾那两套房子的监控,确认房子里一切正常,又给那边的保洁发了消息,让明天上午去江边的房子打扫一下,通通风,才放下手机,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明天的安排,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_
      天刚亮透,晴空万里。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暖融融的光铺了满地,把夜里的寒气驱散了大半。地上残留的积雪化了大半,在路边的花坛边汇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以前苏丞蕊总觉得这个后门修着没什么用,门又小,又偏僻,除了上次他俩谈恋爱被人撞见,靠着这个门抄小路跑路之外,好像再没别的用处。现在看来,用处大得很,至少逃课不用走正门,被门卫大爷抓着盘问。
      只是有一点让他有点受不了——夏淮南的手从出了校门开始,就一直紧紧攥着他的手,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冬天的风虽然冷,可两人走了没几分钟,他的手心就全是汗,闷得发慌。
      “可以把我手放开吗?”苏丞蕊停下脚步,抽了抽手,没抽开,开口道。
      “不能。”夏淮南答得干脆,不仅没松,手反倒攥得更紧了点,把他的手完完全全包在掌心里。
      苏丞蕊一脸无奈,抬头看了他一眼:“可是你这样握着,我的手很热,全是汗。”
      “现在是冬天,热一点才暖和。”夏淮南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冬天也热。”苏丞蕊又挣了挣,这次用了点力,总算从他掌心里把手抽了出来,指尖上还沾着他的温度,“你攥得我手都麻了。”
      夏淮南瞄了一眼他泛红的指尖,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退了一步,转而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准确来说是虚虚地抓着他的小臂,力道不重,也不会弄疼他。
      苏丞蕊晃了两下胳膊,没晃开,索性也懒得管了,任由他这么抓着往前走。反正总比攥着手心出汗强。
      没走几分钟,苏丞蕊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汽车。那车在空荡荡的街上格外显眼,车身擦得锃亮,车门大开着,司机正站在车边等着,看到他们过来,微微躬身打了声招呼。两人上车后,苏丞蕊扫了一眼前排的司机,看着有点眼熟,随口道:“和上次的司机是同一个。”
      “嗯,他开车稳,你不容易晕车。”夏淮南应了一声,顺手把车窗往上调了调,挡住了灌进来的冷风,又从包里拿出一个U型枕,递到他手里,“困的话就靠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苏丞蕊接过U型枕套在脖子上,没再说话,靠在座椅的角落里,看着车窗外越来越陌生的街道。车子驶离了容城的市区,上了快速路,两边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树林和田野。困意一点点涌了上来,加上他本来就有点晕车,车子晃悠了没一会儿,他就靠着车窗,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旁边的夏淮南正回着朋友的消息,游戏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他随手敲了一句,说自己要退游一阵子,以后说不定会回来。消息刚发出去,聊天框里瞬间就炸了,全是一群人鬼哭狼嚎的消息,刷屏刷得他眼睛都花了。
      [队友1]:???淮南哥你疯了?赛季末了你跟我说退游?
      [队友2]:没了你谁带我打3V3啊!我秒伤根本不够,对面把我按在地上锤!
      [队友3]:不对劲,你小子不会是要陪对象吧?重色轻友是吧?
      [队友4]:呜呜呜淮南哥你不要退游!我还想抱你大腿上国标呢!
      夏淮南忘了关媒体音量,随手点开了队友2发的一条语音。下一秒,刺耳的尖叫声瞬间在安静的车厢里炸开:“啊啊啊!淮南哥!没了你,谁带我打3V3啊!我秒伤根本不够啊!呜呜呜你不要退游!”
      夏淮南手忙脚乱地按灭了语音,脸都黑了半截,赶紧把媒体音量关到最小,在群里回了句“吵死了”,随便应付了几条消息,就赶紧锁了屏。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苏丞蕊,见人只是皱了皱眉,没被吵醒,才松了口气,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指尖传来一片冰凉柔软的触感。
      “好冰。”夏淮南皱了皱眉,车上没备毯子,他便脱下自己的羽绒服,轻轻披在了苏丞蕊身上,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他又伸手把空调的温度往上调了两格,让出风口别对着苏丞蕊吹,确保车厢里更暖和些,才重新坐好,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睡着的侧脸。
      苏丞蕊本就是个觉特别轻的人,这点动静足够把他弄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颤了颤,随手抓了抓睡得有点乱的头发,坐直了身子。先感受到了车里暖融融的温度,再低头,就看到了披在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带着熟悉的雪松味。
      见他醒了,夏淮南开口提醒:“还有十几分钟就到燿湾市区了,要是还困,再睡会儿吧。”
      “不了,越睡越困。”苏丞蕊摇了摇头,把羽绒服从身上拿下来,叠好放在旁边的空位上。鼻尖刚才凑近的时候,闻到了羽绒服上一股清冽好闻的木质香,不是很浓,却很好闻。
      他闻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行为有点奇怪,赶紧清了清嗓子,对着夏淮南调侃了一句,“还挺有心机的,还给衣服喷香水,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出门收拾了?”
      夏淮南拉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没闻到什么味道,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没接话。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稳稳地停在了燿湾市区的一家家常菜馆门口。司机先下车打开车门,两人下车后,司机笑着说:“这家是燿湾本地最有名的家常菜馆,我朋友开的,口碑很好。”
      夏淮南点了点头,带着苏丞蕊进了馆子,找了个靠窗的包间坐下。菜单是提前让司机订好的,全是燿湾的特色菜,刚坐下没几分钟,菜就陆续上齐了。炖得奶白的江鱼汤,鲜辣的炒河虾,软烂的红烧土猪肉,还有当地特色的野菜团子,摆了满满一桌子。
      “尝尝这个鱼汤,司机说这家的招牌。”夏淮南给他盛了一碗鱼汤,递到他面前,“小心烫。”
      苏丞蕊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小口,鱼汤鲜得很,一点腥味都没有,他眼睛亮了亮:“味道确实不错,比容城的馆子做得鲜。”
      “喜欢就多喝点。”夏淮南看着他笑,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河虾,“这个也是特色,不辣,你应该能吃惯。”
      两人慢悠悠地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苏丞蕊问起他在燿湾买的房子,夏淮南便跟他说了说两套房子的位置,说市中心的那套离商业街近,买东西方便,江边的那套清净,带院子,种了不少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
      “你这是提前把养老的地方都找好了?”苏丞蕊咬了咬筷子。
      “提前看好,总没错。”夏淮南看着他,语气很自然,“以后想来住,随时都能来。”
      苏丞蕊没接话,低头喝了口汤,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热。
      吃完饭,司机把车钥匙留给了夏淮南,说自己叫了熟人的车顺路回容城,来的时候已经给车加满了油,有什么事随时给他打电话。夏淮南道了声谢,便带着苏丞蕊上了车,开车往薰衣草田的方向去。
      车子驶出市区,路边的建筑越来越少,空气越来越清新,风里都带着草木的淡香。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就看到了路边大片的花田指示牌,再往前开几百米,就到了景区门口。
      两人停好车,买了票并肩往里走,脚下是铺得平整的石板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桠在头顶交错。
      “青宁丁在家会不会闹翻天啊?”苏丞蕊忽然想起了那只粘人的小猫,转头问夏淮南,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牵挂。
      夏淮南拿出手机,点开家里的监控画面,递到他面前,语气平平:“还好,吃的有点多,早上出门前才把猫粮填满,现在看还有一半。”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怎么跟我出来玩,还总想着那只猫?
      监控画面里,青宁丁正抱着逗猫棒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半点没有要闹的样子。
      “监控?”苏丞蕊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沉默了一下,“这个监控是一直开着的吗?”
      “怎么了?”夏淮南抬眼看他。
      “没事…”苏丞蕊伸手又把手机拿了过来,对着监控画面里的青宁丁轻轻喊了两声:“青宁丁?”
      画面里的猫瞬间竖起了耳朵,停下了玩逗猫棒的动作,愣了两秒,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摄像头前,伸着爪子扒了两下镜头,圆圆的蓝眼睛盯着屏幕,模样憨得很。
      苏丞蕊笑眯眯地把手机递回给他,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只猫好通人性啊,一叫就过来了。”
      夏淮南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拿回手机锁了屏,忽然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问:“所以,它可爱还是我可爱?”
      苏丞蕊手里一空,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无语:“你幼不幼稚?连猫的醋都吃?”
      夏淮南没回话,脚步却明显加快了些,双手插在兜里,往前走得飞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情绪。
      苏丞蕊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想逗逗他,快步追了上去,跟他并肩走着,故意道:“行了,别装了,当然是猫可爱。”
      说完,他就看到夏淮南的脚步更快了,大长腿迈得飞快,快得他差点没跟上。
      苏丞蕊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哥们儿,你跟可爱这俩字本来也不沾边啊,有什么好吃醋的。他叹了口气,赶紧放缓语气,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露出个讨好的笑:“好了好了,逗你的,你可爱,你最可爱好不好?”
      “没吃醋。”夏淮南嘴硬,脚步却慢了下来,任由他拽着自己的袖子,“我没必要跟一只猫争风吃醋。”
      苏丞蕊刚想再怼他两句,一抬眼,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大片望不到头的薰衣草田铺在眼前,紫色的花穗在风里轻轻起伏,像一片流动的海,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江边。花田的田埂缝隙里,还种着成片的粉黛乱子草,这个草的名字是苏丞蕊还是用百度查了一下才知道的
      还没走进园子,淡淡的薰衣草香就飘了过来,绕在鼻尖,清清爽爽的。
      他们到了。
      景区中央有两条浅浅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被阳光照得发亮。溪面上铺着几块不大不小的青石板,刚好能容一个人走过,没有护栏,看着有点晃。
      苏丞蕊走在上面,重心有点不稳,脚下的石板被溪水打湿了,有点滑。他刚晃了一下,身边的夏淮南就立刻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手掌稳稳地托着他的小臂,一步步扶着他挪了过去。
      “谢谢。”苏丞蕊站稳后,抽回了手,拍了拍衣服上沾的草屑。
      “客气什么。”夏淮南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小臂的温度,“小心点,别摔了。”
      等走到花田深处,已经有不少游客了,其中大半都是结伴来的情侣,拿着手机相机,在花海里找角度拍照,欢声笑语顺着风飘过来。
      “那边有拍照的,看着挺有意思的,要不要去看看?夏淮南?”苏丞蕊拉了拉他的袖子,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临时拍照点,眼里带着点好奇。
      夏淮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片不算隐蔽的空地上,旁边站着个身形高瘦的男人,正举着相机给游客拍照。男人留着半长的头发,垂下来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看不清模样,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
      “提起这个,”苏丞蕊的目光还落在那台专业的单反相机上,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遗憾,“我有一段挺遗憾的经历。初中的时候,我们校长喜欢办一个校园文化节,三年才办一次,规模搞得特别大。那时候我对摄影特别感兴趣,家里刚好有台我亲戚留下的专业摄像机,老师就推荐我去负责活动的全程摄影。”
      夏淮南点了点头,没打断他,放慢了脚步,安安静静地听着他说。
      苏丞蕊见他没插话,便继续往下说,脚步慢悠悠的,踩在石板路上:“那两周我天天抱着相机练,放学了也不回家,在学校里练光线怎么调,拍照角度怎么找,连路边的树、天上的云都拍,练得手都酸了。结果到了活动当天,早上起来才发现,相机没电了,充了一晚上,充电器没插好,根本没充进去。”
      夏淮南皱了皱眉:“然后就没去成?你们班主任没帮忙找别的老师借一台吗?”
      “唉…”苏丞蕊叹了口气,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释然,“我那也是自作孽。不止是没电,当天往会场走的时候,人太多,还被一个跑着的同学撞了一下,相机直接摔在地上,镜头都摔裂了,零件散了一地,电池都弹出来了,装都装不回去。”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没事,反正我现在也不那么喜欢摄影了,过去挺久了,早就不遗憾了。”
      夏淮南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心里却默默记了下来。以后有的是机会,陪他把这个遗憾补回来。
      两人说着话,就朝着那个拍照点走了过去。刚到跟前,摄影师刚好结束了上一组的拍摄,放下相机,看到他们俩过来,眼睛亮了一下,语气很温和:“请问两位要拍照吗?”
      夏淮南没说话,看着他,不置可否,没说拍,也没说不拍。
      摄影师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忍不住“唔”了一声,眼里带着点惊喜,指了指旁边的空地,笑着说:“两位先过去站着吧,我让助理拿打光灯过来,今天光线好,拍出来效果肯定不错。”
      说完,他转身叫了声助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赶紧跑了过来,抱着打光灯和三脚架,脸红红的。小姑娘看到他们俩,脸更红了,跑过来的时候,还凑到摄影师耳边小声说了句话,摄影师听了,只淡淡应了个“嗯”,便低头调试起了相机。
      站着等布置的间隙,苏丞蕊闲着没事,就跟摄影师搭起了话,问了些关于相机参数、光圈快门怎么调,还有户外拍照怎么找光线的问题。摄影师也不敷衍,有问必答,跟他讲了不少新手容易踩的坑,还有一些简单实用的技巧,两人聊得还算投机。
      夏淮南则坐在旁边的道具椅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四周。周围都是些很小的道具,仿真的捧花、大号的塑料棒棒糖、几顶复古的装饰帽、还有两把藤编的椅子,加起来一个大点的包袱就能装完,看得出来他们的营业地点应该不固定,经常换地方,属于流动的拍照点。
      “好了,可以开始了。”摄影师走过来,笑着冲他们招了招手,“我们拍摄,一般是根据两位的关系来定动作,拍之前本来要化妆的,额外收400块,不过对两位就不用了,底子太好了,素颜拍完全没问题。”
      说完,他就走到两人身边,伸手轻轻调整他们的站姿和动作。设计的动作都不算亲密,很大方自然,大多是并肩站着,或是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换做别人来拍,可能会觉得尴尬放不开,可苏丞蕊和夏淮南站在一起,哪怕只是并肩站着,没什么互动,都格外和谐,镜头里的画面干净又舒服。
      “对,就这样,苏先生看镜头,夏先生看他,对,保持住!”摄影师按下快门,咔嚓咔嚓的声音接连响起,“很好,自然一点,不用刻意摆动作。”
      拍了十几张静态的,摄影师又让他们沿着小溪边走,他在旁边抓拍动态的画面。夏淮南一直扶着苏丞蕊的胳膊,怕他踩滑,苏丞蕊回头跟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摄影师立刻按下快门,把这个瞬间定格了下来。
      拍了半个多小时,摄影师把相机架在三脚架上,蹲下来翻看着刚拍的照片,时不时点一下头,嘴里还轻轻哼着曲子,看起来对成片很满意。
      “后面几组可以换个风格,你们可以看看这些服装参考。”摄影师拿了手机,翻出十几张模特图,递到苏丞蕊面前,本来只想拿几张的,可越看越觉得他们俩穿什么都合适,索性多翻了不少,有休闲的西装,也有干净的白衬衫,还有森系的针织外套。
      苏丞蕊接过手机,扫了两眼,又望了望四周,连个临时的换衣棚都没有,忍不住问:“没有换衣服的地方,这衣服怎么换?”
      “只用换个外套就行,剩下的款式、颜色,我们后期都可以修,效果跟实拍差不多。”摄影师笑着解释,手里按快门的动作没停,还在抓拍他们自然互动的画面,“放心,我们修图技术很好的,保证看不出来。”
      夏淮南看着他这副操作,凑到苏丞蕊耳边,小声吐槽了一句:“听着就不专业。”
      苏丞蕊拍了两下他的手背,示意他别乱说话,对着他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事,反正就是拍着玩的,差不到哪里去。他跟摄影师说,就不用换风格了,就拍刚才这种自然的就好,摄影师也没强求,笑着应了下来,又给他们拍了十几张。
      等全部拍完,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夕阳开始往下沉,金色的光洒在花海上,把紫蓝色的花穗都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得不像话。
      摄影师把相机屏幕转到他们面前,给他们看成片。
      出片的效果比苏丞蕊预想的好太多,每一张都抓得恰到好处——快要落山的太阳把金光洒在小溪上、花海上,风掀起苏丞蕊的衣角,夏淮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每一个瞬间都被定格得刚刚好,没有刻意的摆拍,全是自然的瞬间,连光影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拍得真不错。”苏丞蕊忍不住夸了一句,翻来覆去地看着照片。
      摄影师笑了笑:“主要是两位上镜,气质也好,怎么拍都好看。”
      苏丞蕊仔仔细细挑了十张最满意的,有他单人的,也有两人一起的,夏淮南直接扫码付了钱,连价都没还。
      旁边的助理小姑娘赶紧跑过来,红着脸问苏丞蕊要了联系方式,说照片修完直接发给他,拿到联系方式的时候,手都在抖,说了好几声谢谢。
      她又鼓起勇气问夏淮南要微信,被夏淮南直接摇了摇头拒绝了,小姑娘也没强求,笑了笑就跑开了,去旁边整理东西了。
      选出来的照片大多是并肩站着的画面,没什么亲密的动作,看来摄影师只把他们当成了关系好的朋友。
      苏丞蕊也没计较,本来就是拍着玩的,再说了,夏淮南私下里偷偷拍他的照片还少吗?正面的、侧面的、他看书的、吃饭的、逗猫的,360度无死角,少说占了人家半个相册,他都知道,只是没戳穿而已。
      走之前,夏淮南让苏丞蕊先在旁边等一下,自己去了摄影师的小帐篷里,待了两三分钟才出来。苏丞蕊刚想凑过去看他买了什么,就被摄影师拉着聊了几句关于摄影器材的事,问他如果新手入门,该选什么相机比较合适,摄影师耐心地给他讲了几款性价比高的机型,还有一些入门的注意事项。
      等聊完再去找夏淮南,就见他手里多了个印着油画风景的牛皮纸袋子,别的也没什么异样。苏丞蕊问他袋子里装的什么,他只笑了笑,说没什么,等会儿给他看,便把袋子背在了肩上,没再多说。
      两人换下了拍照时借的外套,跟摄影师道了谢,收拾好东西,便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沉下去了大半,只在天边留下一片橘红色的晚霞,风也渐渐凉了下来。
      路边有卖关东煮的小摊子,热气腾腾的,苏丞蕊走不动道了,拉着夏淮南买了一盒,挑了他爱吃的萝卜、鱼丸和海带结。他手里握着半盒没吃完的关东煮,一边吃,一边和夏淮南在薰衣草田的小道上慢慢走着。
      小道不宽不窄,刚好能容下两个人并肩走,晚风带着薰衣草的花香吹过来,混着关东煮的热气,舒服得很。
      夏淮南忽然停下脚步,叫了他一声:“丞丞。”
      苏丞蕊刚咽下嘴里的鱼丸,迅速抬起头看向他,嘴里还鼓鼓囊囊的,脸颊塞得圆圆的:“怎么了?”
      夏淮南没说话,把肩上的牛皮纸袋子拿下来,从里面取出了一捧捧花。花束不大,用浅棕色的牛皮纸包着,里面是淡紫色的勿忘我和白色的满天星,搭配着几支薰衣草,看着干净又舒服。
      苏丞蕊看着那捧花,瞬间觉得眼熟得很,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才想起来为什么眼熟——这不就是刚才拍照的时候,摄影师用的那束道具花吗?他刚才拍照的时候,还拿在手里摆过动作,摸了摸花瓣,说做得挺逼真的,没想到夏淮南竟然给买过来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夏淮南偷拿的?不能啊,他没这个习惯,也不至于。还是跟摄影师买的?这花应该不贵吧?不至于偷偷摸摸的。那他给我干嘛?要共同作案吗?算了,先接了再说,总不能让他一直举着。
      于是苏丞蕊把手里的关东煮递到另一只手上,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捧花。指尖碰到花瓣,才发现是真花,带着淡淡的香气,不是仿真的假花。
      “苏丞蕊,我喜欢你。”
      夏淮南见他接过花,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很稳,在安静的花田里格外清晰,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看着苏丞蕊的眼睛,没有躲闪,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想和你认认真真在一起。”
      苏丞蕊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疑惑,到现在的恍然大悟,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就是他前一天说的,那场欠他的正式的表白。
      没有什么盛大的排场,没有什么花哨的台词,只有一捧花,一句认真的喜欢,还有傍晚的花海和晚风。
      “啊…原来如此。”苏丞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指尖轻轻碰了碰薰衣草的花穗,又抬眼看向夏淮南,笑了笑,眼底带着点软意,“这花也很好看,谢谢你,夏淮南。”
      夏淮南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力道很克制,没有越界,只是轻轻环住了他的后背,没有碰到他手里的花和关东煮。他的下巴轻轻抵在苏丞蕊的发顶,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很轻,带着点沙哑:“对我不用说谢谢。”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样就好了。”
      对他来说,这样就足够了。谢谢两个字太见外,也不必说。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感谢,而是他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身边,一年又一年。
      抱了没一会儿,夏淮南就不舍地松开了他,怕他被晚风吹得着凉,伸手帮他拂掉了落在头发上的花瓣,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了他的脖子上,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风。
      “走吧,再不走天就全黑了,路不好走,趁现在还有点亮光,先回市区。”夏淮南接过他手里吃空了的关东煮盒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这次苏丞蕊没挣开,任由他牵着,并肩往景区门口走。
      夕阳彻底沉下了地平线,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远处的江边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草丛里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绿光,紧接着,两点、三点,越来越多的绿光从花海里飞了出来,像小小的星星,在他们身边绕着飞。
      “这是萤火虫吗?”苏丞蕊停下脚步,嘴微微张开,眼里满是惊讶,脚步都停住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活的萤火虫…以前只在课本里见过。”
      “现在城市里见不到萤火虫,是因为光污染和空气污染太严重了,这里环境好,没有污染,才会有。”夏淮南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眼里的光,语气放得很柔。他伸出一只手,摊开掌心,一只萤火虫慢悠悠地飞过来,停在了他的指尖,尾巴上的绿光一闪一闪的。
      苏丞蕊凑过去,屏住呼吸看着,生怕把它吓跑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越来越多的萤火虫飞了出来,点点绿光铺在他们回去的路上,像撒了一地的星光,在暗夜里格外好看。风轻轻吹过,带着薰衣草的淡香,身边是喜欢的人,眼前是漫天飞舞的萤火。
      苏丞蕊抬头看向身边的夏淮南,他的侧脸被萤火虫的绿光照得忽明忽暗,眼神却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很普通的表白,很普通的傍晚,很普通的小城花海,可因为身边是你,就变得格外不一样,格外难忘。他想。
      夏淮南见他一直看着自己,握紧了他的手,低头问:“怎么了?不走了?”
      苏丞蕊摇了摇头,笑了笑,反手握紧了他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走,回市区,我想吃燿湾的夜市。”
      夏淮南被他拽着往前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风带着花香,萤火落在身后,他们牵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